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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未来次方的校长室内，两天没合眼的许宁放下手机，一头扎进电脑屏幕点开了定位系统。
已经消失四天的定位终于重新亮起，他抓起手机夺门而出，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冲向了那个小小的亮点所在的地方。
刚退出游戏的许染染脑袋还懵着，突然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彻底惊醒，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用这么粗鲁的敲门方式，她皱着眉头点开可视摄像头，想看看是谁敢在她许染染的地盘上这么放肆，结果看到了胡子拉碴的老哥。
许染染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逃课来参加游戏轰趴的事情，眼看事情败露，只能硬着头皮打开房间门。
“老许……”
认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先被门外的人一把揽进了怀里。
许宁声音喑哑，轻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没事了染染，我来了。”
许染染有些搞不清现下的情况，她不大习惯一向不苟言笑的哥哥突然的亲近，一颗脑袋在许宁怀里拱来拱去，直到眼睛扫过墙上显示的时间，愣了半天，才又惊又疑地吐出一句：“已经过了六天了？”
她觉得自己分明只玩了几个小时，那些凭空消失的时间都到哪里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游戏里那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义脑链接其他终端时间太久会减短使用寿命，万一真的被留在游戏里，你就找不到被流放的朋友了。”
许宁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异常，追问道：“你不知道？”
许染染眉头紧锁，缓慢地摇摇头，“在游戏里，如果不刻意去注意时间，玩家是注意不到时间变化的。”
许宁神情严肃，“其实我们也注意到了，这个游戏恐怕不简单，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因为这个游戏失踪了。”
在外面说话毕竟不方便，许宁没再多解释，“先回家吧。”
许染染彻底放松下来后才察觉到身体上的疲惫，在车上沉沉睡去。
许宁悬着的心还是没完全放下，他拿着手机思考片刻，拨通了江念的电话。
推测到领导会提前回家，正准备光明正大摸鱼的江念被许宁的电话吓得一个激灵，放下手里修剪枝叶的剪刀，认命地叹口气点了接听。
“许校长。”
“江医生，虽然有些冒犯，但容我多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染染今天会退出游戏呢？”
虽然并不能看到对方的表情，江念还是勾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许校长，您是在怀疑什么吗？”
她语气坦荡，许宁改口道：“不是的江医生，我很感谢你，只是……”
江念细细捡干净花盆里的碎叶，不疾不徐地接下许宁断掉的话茬：“许校长，如果只是想了解情况，那我这里实在信息有限，您不妨问问许染染，她知道得更多一些。”
许宁沉默少倾，僵硬地吐出一句再见。
江念礼貌告别，挂断电话后冲着2029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只怕问完了许染染，我就更逃不了了。”
这事儿倒也怨不得别人，要怨就怨她自己太大意，在游戏里随随便便就说了自己的真名。
2029自从知道这件事，幸灾乐祸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我就说，明明担心得很，怎么突然就不敢跟人家一起去找孩子了，合着是早就在游戏里自爆，想当鸵鸟咯。”
江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当时只想赶紧脱身，为了显得诚意足够，就放弃ID说了自己真正的名字，反正这个世界里没什么人认得她，一个小小的校医而已，新滨海城这么大，叫江念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
这事坏就坏在她碰到的人正好是许染染。
而许染染的哥哥，好巧不巧就是那个什么事都一定要寻根究底的许宁。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片刻后才慢悠悠地说：“算了，水来土掩吧。”
2029啧了一声，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和对方站在了统一战线上，“你不提前准备一下啊？”
江念打了个哈欠，“许染染肯定得先睡一觉，我们也不着急这一会儿。”
窗台上的杜鹃花开得繁茂，她细细端详了会儿，剪掉一支旁枝，插在旁边空着的花盆里。
她搓搓指尖沾上的泥土，抬手轻轻嗅了一下，和在不死树的窟底闻到的气味是一样的。
“流浪者”的细节竟然做得如此逼真，连味道都做了高度的还原。
也难怪那么多人冒着被流放的风险也要坚持留在游戏里，在一个体验感几乎和现实完全一致的世界里，上层阶级的生活突然变得触手可及。
即使是虚假的幻象，吸引力也是致命的。
虽然与此相对应的，是被隐藏的巨大代价，而玩家们却浑然不知。
*
许染染睡得很熟，床边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的许宁疑虑重重，没有丝毫睡意。
找到许染染的第一时间，他就搜索了剩下几个失踪者的定位信息，但依然一无所获。
江念当时在电话里说得不怎么清楚，只提示他许染染的义脑不再被游戏占用后可以被检索，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现下再回忆，许宁发现自己有许多关键的信息都是从这个校医那里得到的。
如果不是江念提到“流浪者”这个游戏，别说他，就连陷入僵局的安全局，也完全摸不清下一步行动方向。
这个游戏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在网路上搜索不到任何关于它的消息，而那个作为关键钥匙的邀请码，安全局已经调查了快两周的时间，还是没能拿到。
他不大相信江念只是个普通的校医，但不论是简历还是行迹，她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瑕疵和异常。
许染染即使睡着，眉头还是紧紧蹙着，许宁抬手想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许染染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
“怎么样？”
许染染点点头，“没事，就是突然很困。”
她眨眨眼，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蓦得瞪大眼睛，“巧巧呢？”
巧巧正是失踪同学中的一个，许宁眉头猛地一跳，心里不好的预感更甚，“染染，你见过林巧？”
许染染翻身起床，却因为剧烈的眩晕不得不重新坐回床上，她按住太阳穴，语气急切，“她没回来吗？”
许宁凝重地摇摇头，“她失踪快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