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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


    老兵在前方走着,花不落在后面跟着,阿苦打量着周围的景色,鼻尖轻动。


    他们来到了一处干净的瓦房前,屋内时不时飘出几声琴音,似怨怼,又哀婉。


    老兵笑着走进去,差点哭着走出来。


    只见屋内鲜血溅满四壁,笑靥如花的少女竟被人活活剥去了面皮!


    可她还有呼吸,甚至能动,手指轻抚琴弦,转瞬便弹奏出几声高昂的曲音。


    老兵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花不落却十分冷静,动作快过脑子,未待老兵高声叫唤着逃出房屋,就抬手一掌敲晕了他。


    屋门应声而闭,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抚琴的渺渺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新生的肌肤吹弹可破,自脖颈处开始,正一点一点覆盖上她血肉模糊的脸庞。


    渺渺落下一声叹息:“您也要来抢我的善恶面吗?”


    “我只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花不落淡声说,“善恶面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


    “那谁能驾驭?”渺渺极度不理解,“魔君吗?城主吗?少主吗?”


    “还是你?”她讽刺地笑了笑。


    花不落不欲多言,掌心之上的白骰子正飞速地旋转着。


    一时之间,周围的景象通通化作了流动的水雾,连带着他本人。


    他开辟出了一个新的空间。


    恰在此时,新生的皮肤完全覆盖了渺渺的脸,其眉间一点朱砂,红得刺目。


    她不自觉地滴下泪来,竟在短短的一瞬共情了众生的苦难。


    花不落心道不好,直觉不应该将杳杳放出来,却来不及收回自己的动作。


    “姐姐!”


    他看到虚幻的白影毫不犹豫地飞扑向默然垂泪的渺渺,不到一秒,就被其周围突然翻涌而出的血红身影撕成了碎片。


    渺渺瞳孔聚缩。


    “杳杳!”


    花不落猛地冲上前去,方才拦下了双目赤红的黑豹。


    而渺渺呆呆地坐于原地,眼神空洞。


    无数血红的身影环绕着她,脸上的表情或喜或悲,只待她一声令下,便能冲出去将整座窑子城覆灭。


    戴上了善面的她连情绪都不再属于自己。


    杳杳死了,她不想哭,想笑。


    于是她的唇角咧开了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


    “哈哈哈哈哈!”


    她笑,血红的身影也跟着她笑。


    声音尖锐刺耳,近乎震碎瓦片砖墙。


    花不落带着黑豹隐入了雾中。


    渺渺站起身来,伸手抹去了眼角笑出来的泪,未曾理会眼前那两只缩头乌龟,抬脚步出了房屋。


    血红身影跟着她,遇人则斩,遇魔则砍。


    她本来准备放过这些被抢、被卖到此地的女孩,可不知怎么,眼前就躺倒一片残尸败骸。


    恶臭味越来越浓了。


    花不落皱眉,一路跟着渺渺,来到了窑子城的深处。


    那是一座漆黑的铁房子,顶处开了一个洞,正冒出滚滚的黑烟。


    可以往里扔死人,也可以扔活人。


    阿苦有些怔然,忽然轻声说:“杳杳就是在这里死的。”


    她病得厉害,所有人都害怕被传染。


    花不落默然。


    白骰子幻化出的少女天真烂漫,他实在想象不出其生前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他望向前方的渺渺,见对方抬手一指,其身旁的血红身影顿时盘旋着升上天空,以巨大的压力将那座象征罪恶的铁房子碾为了齑粉。


    她这才真正痛快地笑了起来。


    花不落心生疑惑,这群来自白玉京的血红身影究竟是什么玩意?


    天道给出了解释:“是生灵的七情六欲。”


    “范围是不是太大了?”花不落质疑,他只感受到了不甘、仇恨、愤怒,以及悲哀。


    天道笑了一声,称赞花不落的敏锐,说:“是祭品的七情六欲。”


    自古洎今,摆坛设法,祈求神明,以人为祭,以牲畜为祭,不在少数。


    所幸古时有神,这些祭品便都有了去处,但倘若无神呢?


    白玉京里没有神,只有一群不知此身来处、不知自己名姓的祭品。


    他们或强大,或弱小,各自争斗不休。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