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伍玥所猜测的那般,没过多久,孟天涯的那些姨娘就又开始故态萌发,甚至这次闹得更大了。
孟嫣然被气得离家出走了。
最早发现孟嫣然离家的是伍玥,这日她如常来到孟嫣然所居住的小院授课,但孟嫣然刚在孟天涯的那些姨娘那里受了气,又将自己锁在了房中。
一开始伍玥还是像之前一样,搬出孟夫人来威胁她,这招虽然有些老,但对孟嫣然来用,一使一个准。
因此伍玥并不打算换招数。
只是这次出乎伍玥意外的,并没有成功,一开始伍玥还以为是孟嫣然长记性了,不吃这招了,可很快她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唤来人将房门踢开后,里面果然空荡荡的,只有一封书信,告诉着众人,她孟嫣然,离家出走了!
闻讯赶来的孟夫人当场便晕了过去。
孟天涯虽然气急,但毕竟见多识广,还能稳得住,派了人去寻找孟嫣然的行踪。
而孟天涯之所以能稳得住,一来,是他认为以孟嫣然的性格,不过是跑去交好的那些世家门派中躲几天。
二来,他不认为以孟嫣然的那点三脚猫功夫,能走多远,躲得掉他府中精英的搜查。
但一连几天过去,无论是那些世家门派,还是派出去寻找其行踪的门仆,一个都没有消息。
孟嫣然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原本还能稳得住的孟天涯也有些慌了,在这个江湖上,与他交好的人的确是数不胜数。
可这不代表,他就没有仇敌啊。
一旦孟嫣然离家出走的消息,被这些仇敌知道,事情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这一天,孟府收到有人传信,道孟家千金孟嫣然在他府中做客,请孟大侠莫要担心。
信上却未写落款,与孟嫣然何时回府。
面对这样的一封信,孟天涯手边的桌子再次遭了殃,一掌被拍了个粉碎。
而孟夫人则早已晕了过去,正由那个被伍玥评为与她命理不合的冷面大夫诊治着。
孟府的守卫因这件事而发生变动,虽然依旧森严,但比起之前来却也多了几处漏洞。
尤其是孟府主人,那个武功最高的人离开后。
伍玥等待许久的机会,总算是到了。
虽然过程与结果,与她所想有着一定偏差。
翌日,破晓时分
一道碧色身影躲过重重守卫,向着孟府主人孟天涯的书房前行。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寻找时机潜入孟天涯书房的伍玥。
不是什么电视剧常演,且一眼就让人觉得这人大有问题的夜行衣,伍玥直接着了便服。
毕竟现在不过卯时,按照现代时间换算也就六七点,大清早穿个夜行衣,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坏人,快来抓我吗。
再者而言,秦娘子这个身份伍玥暂时不打算舍弃,为以防万一,如果她等会被发现,这个身份与打扮,还能为她脱身。
绕过最后一层守护,伍玥翻身进了院子,沿着墙壁小心翼翼摸了过去,探出头。
书房外站着两个守卫,目光如炬,呼吸绵长,一看便知是个内功高手。
伍玥缩回脑袋,确定了今日的风向是她预测好的方向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木塞,瓶身轻侧。
里面缓缓流露出烟雾状的白色气体,随着微风飘向前方。
那白烟虽在刚倾倒出来时有着极显眼的形状,但当它融入风中时,已化为无形,兼之无色无味,浑然不觉间,书房外那两名守卫已中了招。
等到无形白烟从口鼻侵入內腑,自血液游走至最终目的地时,两人意识已经朦胧,恍惚间似感觉到周身有一阵清风吹过,却又好似什么也没有。
两人丝毫没有觉察到,他们守护在身后的那道大门已经被人打开,甚至光明正大的从他们面前走了进去,复又关上。
伍玥看着眼前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书架,与书架前严谨细致,井井有条的书桌,伸手随意拿起最上面一封早已被拆开的信件瞄了瞄后,又放了回去。
这外面的东西大多都是这种看似有用,实则全是过时了的旧信息,于她要查的东西没有一份作用。
伍玥试着找书房内的密室机关。
之前她从孟嫣然那里套话时得知,她曾无意间进入过孟天涯夫妇书房密室,那个机关与她娘有关。
只是。
伍玥看着满书房无论是从名字还是喜好等,都带着孟夫人影子的摆设品,忍不住吐槽。
知道你孟大侠爱妻如命,但大可不必如此。
找了许久,伍玥才从一盆开着紫花的菖蒲盆景处摸索到密室机关。
伴随着‘轰隆’声,严丝合缝的两排书架缓缓分开,露出里面的暗门。
伍玥没有走过去,而是将手下机关用力一摁,在石门发出门锁被打开后的‘咔嚓’声后,她这才朝着石门走了过去。
密室并不是在地面上,而是修建在地下,大小几乎与上面房舍面积相持平。
借助着手中夜明珠所散发出的浅蓝光辉,伍玥总算看清了这个密室是什么模样。
开阔的地下密室中,北面陈设着几列多宝阁,上面是各式古玩书画,不用仔细翻看,伍玥也能看出那些物件的价值有几何。
而南面与北面分别摆放着金银与武器防具等物,西面若不看此时身处的环境,几乎与上面那间书房的陈设一般无二。
伍玥率先走到书桌前查看,里面所蕴藏着的消息,虽然很多,但都不是她想要的。
叹着气,伍玥转身将注意力看向了几列多宝阁与兵器,能被霹雳掌孟天涯专门收藏在密室的东西,自然不是俗物。
伍玥看到其中好几件,还都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宝物,甚至有些还是孟天涯当初从她父亲那里求来的武器。
只是这些东西再好再罕见,都不是伍玥想要找的。
难道这次她又找错了?
伍玥放下手中那枚造型独特的令牌,正准备去翻看其他东西,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道流光,正准备将那枚令牌重新拿起,忽觉身后有些异常。
豁然转身,只见在她身后站着一名男子,男人一身青袍,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伍玥隐约从他身上闻到一股药香。
“你是谁?”伍玥警惕的看着他,别在背后的手翻转间,指尖出现一道冷芒。
“与你一样的人。”男人看了一眼她放在身后的手,道:“姑娘还是莫要轻易轻举妄动的好,不然惊扰了孟府守卫,你我都讨不了好。”
伍玥冷笑,“你让我不动就不动?”
说着她扬手一挥,银色光芒划破天际直冲男人面门而去,却在方寸间被一道无形墙壁所阻隔,顿在了半空。
但伍玥本就没有期望她的暗器能够击中对方,只是借着这个功夫,脚步一闪,朝着梯口跑去。
青袍男人摇着头,取下那枚银针,放入腰间的机括内夹中,提身一跃,人已瞬至伍玥身后,抬手轻轻一拉。
伍玥的脚本已踏上台阶,被他这么一拉,硬是又拽了回去。
带着气恼,伍玥抬手朝他身上几处要害穴位点去,但她这招对付孟嫣然这种三脚猫功夫还算可以,像青袍男人这样内力高深的,却是不行的。
伍玥从来都知道自己在与这些武功较高的人对战间的不足,所以点穴也是如刚刚那般只是一个幌子,伺机寻找着机会施毒。
但不知是刚刚那枚银针令男人心生了警惕,还是因为太生气,伍玥此时的伪装功夫没有做到位,每次她手刚碰到药囊,就被男人打断。
反复几次后,伍玥明了这人是在逗她玩。
火一下就冒了三丈高,伍玥杏眸一瞪,心中却是冷静了许多,“你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交手这么久,若这个男人真对她有敌意,她不可能直到现在都还完好无恙。
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打算。
男人喉间发出一声闷笑,握着伍玥手腕的手,看似没用多大力气,实际上任由伍玥怎么挣都挣不开。
“秦娘子总算冷静下来,愿意听一听在下的话了。”
听到男人的话,伍玥脑中灵光一闪,她之前就觉得这人身形有些眼熟,再加上那周身的药香,答案很快便浮现在脑海中,“你是孟府新来的那个大夫,叫。”
话到了这,伍玥却停了下来,她并不知道那大夫叫什么名字,只觉这人让她很是讨厌。
新仇加旧恨的那种讨厌。
仿佛与伍玥的交谈,让人很是开心一般,男人的笑自刚才开始就没有停下过,他道:“秦娘子可要记住了,我叫。”
他左耳忽然动了动,停下了话,拉着伍玥快速跑上了楼梯,“孟府的人来了,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提到正事,伍玥也不再挣扎,跟着他出了密室,出书房门时却是停了下来,“你先走,我随后跟上。”
男人应了,却仍是停在原地等着她。
见状伍玥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转身,将早已备好的解药挥手一撒。
趁着解药生效前,与男人快速离开了小院,到了一个更为僻静的院子里。
看着负手站在那的男人,伍玥挑眉,双手环胸,“说吧,你是什么人。”
这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夫,而当初她身份被抢一事,十之八九也不是什么偶然。
伍玥已经很久没有在人身上吃过瘪了,还是连续三次,这可真是让她太高兴了。
高兴的她想要将她身上的所有药粉通通都撒在他身上,以示她对他的那份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