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敬和灵道子两人回来的倒巧,今日乃是贾赦正式承袭荣国府的日子,也是贾赦正式搬进荣禧堂。


    如此大的喜事,贾敬和灵道子自是要到场的。


    两人刚刚在正厅的中央坐下,孩子们立即被或拉或抱的来到两人面前,正式给两位长辈见礼。


    既然是初次见面,见面礼自然是不能少的。


    贾敬和灵道子对视了一眼,心下有了决断。


    招手把贾珠叫到跟前:“珠儿过来。”


    贾珠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家父亲,见贾政点头,这才忐忑上前。


    贾敬拉起贾珠的小手,亲自给他把了把脉,心里有了底。


    这孩子只是比一般的孩子体弱一些,并没有什么大病。第一世的时候之所以会那么早就亡故,想必和贾政硬逼着他读书科举是离不开的。


    贾敬颇为怜惜这个单薄的孩子,贾政和王氏不怎么样,这孩子却是个好的。


    在前世时,如果贾珠没有早夭,以他的性情和才华,想必荣国府也不会走到那一步。贾家或许也不会一败涂地。


    他提起笔,给贾珠开了张养身的药方,仔细的叮嘱贾珠:“你的身子骨有些弱,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比一般人弱一些罢了。这药方是养身子用的,你可以使人去抓药,也可以找我要。你若是信我,过几日待我们安顿好了,我会开个小学堂,你可以来伯父府里上学,伯父亲自给你调养。”


    说完,手一翻,立即有一块只有婴儿半个巴堂大的小玉牌出现在贾敬的手里。


    贾敬拉起贾珠的手,轻轻一拂,左手中指指尖立即出现一滴血珠。在贾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贾敬立即拿着玉牌往那滴血珠上一按。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贾敬这才把那玉牌挂到贾珠的脖子上。


    “这是一枚平安牌,可以保你平安的,平日里千万别离身,可记下了?”


    贾珠乖乖点点头。


    王氏自然是知道贾敬的能力的,先前发现贾珠身子骨比一般孩子弱,王氏的母亲就曾经让她撺掇贾政给贾敬写信,请他寄丹药给贾珠服用。


    奈何贾政之前和贾敬的关系一直不好,脸皮又薄,一直没按照王氏的话给贾敬写信要丹药。王氏虽然生气,却无可奈何,她毕竟只是贾敬隔房的堂弟的媳妇,不可能自己写信给贾敬。


    她的两个兄长王子胜和王子腾倒是和贾敬相识,关系却也不好。如果是为自己或者是王家人,舍下脸面去求贾敬赠丹药,也不是不可能。为个只是体弱的外甥浪费人情去求药,却是舍不得的。


    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对于和贾敬没多少人情往来的王家来说,更是珍贵万分,他们可舍不得轻易用掉。


    毕竟贾珠年纪还小,贾敬总归会回来,无非就是多等几年罢了。


    王氏心里清楚娘家父母和兄弟的无奈,眼见事不可为,只能耐心的等了。


    只是连她也没想到,贾敬才刚回来就出手为家里的孩子们诊脉,还给出了这么一枚千金难求的平安牌,这让王氏意外之下,心喜若狂。


    没见旁边那些人一直盯着贾珠脖子上的平安牌么?盯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贾珠懵懵懂懂的,他年纪还小听不太明白贾敬说这些话,也是因为他的年纪小,小孩子心思纯净,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心存恶意的假慈善,这孩子心里还是清楚的。


    如今见这位刚刚回来的隔房伯父如此亲切的关心他,心里对贾敬是极亲近的。


    在他小小的心灵里,眼前这位第一次见面的伯父,甚至比他父亲贾政对他的关心更大,这让这孩子对贾敬的陌生感减轻了许多。


    只见他点点头,糯糯道:“好,谢谢敬二伯。”


    他接过贾敬递过来的药方,恭恭敬敬的给贾敬行过礼,这才退后一步站好。


    接下来是贾琏,因为刚才抱大腿的缘分,贾琏自觉对这位敬伯父比较熟悉,一见贾敬叫他,忙笑嘻嘻的小跑到贾敬的跟前,甜甜叫道:“伯父好。”


    贾敬被他这副小模样逗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笑道:“琏儿好啊,来,把你的小手伸出来,伯父给你看看。”


    刚才贾敬给贾珠看诊的时候,贾琏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见贾敬也要给他诊脉,连忙伸出手,递到贾敬的面前,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可爱极了。看得贾敬心都要化了。


    贾琏壮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没病没痛的。贾敬只嘱咐了他几句,同样给了他一块平安牌,就要奶娘把才刚一岁的贾元春抱过来。


    贾琏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二伯伯给了珠大哥哥东西,为什么琏儿没有?”越说越委屈,小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怪可怜见的。


    贾敬失笑,这孩子,这是吃醋了吗?


    他道:“那是伯父给你珠大哥哥开的药方,回去后是要去抓药吃的。琏哥儿也想喝药吗?”


    贾琏一听说喝药,小脸皱得更紧了。他也是喝过药的,就是那种黑黑的,苦苦的东西,小家伙敬谢不敏。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了,不要了。琏儿不要喝苦苦的药。”


    说完,忙不迭的溜到贾珠的身后,躲了起来。大眼睛骨碌碌的看着贾珠拿在手里的药方,心里对珠大哥哥即将要喝苦药汤子的日子,生出无限同情。


    小家伙的这番动作,惹得周围众人纷纷露出怜爱的神情来。


    元春的身体也不错。


    贾敬看了看王氏,心下了然。


    想起王氏今年也不过才双十年华,生贾珠的时候,年纪还是太小了些,孩子生下来体弱才是正常的。等到生贾元春的时候,王氏的年纪正合适,孩子自然也就会健壮几分。


    当然,平安牌贾元春也是有份的。


    因着贾敬这一手,倒是让王氏对迁出荣禧堂的郁闷心情解了不少。想想,荣国府的袭爵人本就是贾赦,二房能够在荣禧堂偏院住上三年,本就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


    如今老太爷亲自开口让他们搬院子,便是老太太也无能为力阻止,早晚都要搬出荣禧堂,多住那三年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要搬走?


    倒是贾政,自得知自己要搬离荣禧堂起,心情便极度郁郁。私下里没少和他养的那几个清客相公报怨,同是老太爷的嫡子,为何袭爵之人不能是他?


    母亲心疼他,让他住在荣禧堂的偏院,如今也要搬走了,想想真是不甘心呐!


    看完荣国府的三个孩子,眼见贾敬没准备继续,有自认和宁荣两府更为亲近的贾氏族人和其他姻亲故旧们,忙带着自家孩子过来,想让贾敬一起给看一看。


    贾敬笑道:“时辰不早了,今天就不继续了。今日毕竟是恩侯乔迁之日,总不能反客为主。”


    他环顾众人一圈,见大伙儿面上隐有不甘之色,想了想,最后没把话说死,只是道:“这样吧,既然大家有需要,等我和师兄安顿好,三天后我会在同济堂坐诊。你们若是真有心,可以去那里寻我。”


    有了贾敬这话,其他人顿时放下心来,这才安心继续庆贺贾赦搬院子的喜事。


    好在贾赦对贾敬和灵道子的感情不一般,瞧见贾敬反客为主也不生气,反倒还乐呵呵的抱着贾琏,小声的和贾琏商量着让他把贾敬送他的小平安牌要送给他,小家伙不乐意,父子两个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呢。


    贾敬耳朵动了动,他倒底是修炼之人,五感敏锐,任是贾赦和贾琏说话的声音再小声,在贾敬有心想听的情况下,没有一个字能逃得过他的耳朵。


    眼见贾赦为了一枚小小的平安牌就来哄骗小孩子,贾敬差点给气笑了。


    他并不理会那对父子,那平安牌上已经滴血认主了,贾赦要过去也是没用的。


    如果贾赦真想要,明儿他就把制作平安牌的方法教给他好了。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