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刚刚那道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让他们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只有陈述知道，那是山辛的声音。
她回来了。
众人面前忽然凭空竖起一道金光，接着向两边徐徐展开变成了一扇拱门，门上水波荡漾，缓缓走出来一个女人，仪态优雅，步步生莲。
山辛冷眼扫过呆住的众人，目光在陈述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了吕谋。
吕谋瘫坐在地，从山辛出现的第一秒，他就认出了眼前的人，顿时心如死灰。
“你就是千年前从仰山叛逃并将其重创的弟子吕谋，对吗？”她的视线在吕谋身上扫了一圈，淡淡开口，“没想到这千年来你过得也不好，竟沦落到需要靠诈骗谋生的地步。”
她朝周围的黑影扫了一眼，“驭鬼术，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你竟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话落，她抬手猛地一挥，周围顿时金光四溢，将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厉鬼彻底打碎。
浓雾散去，露出原本的树林。
吕谋依旧瘫坐在地上不说话。
不过山辛可没心思照顾他的情绪，手心聚力，凝起一团金光，“你也出自仙门，应该知道自己是何下场。”
说着，她就要抬手向他打去，可却在那一瞬间，看到他眼中露出的凶狠，以及一丝……怜悯。
山辛察觉不对，立马收了手。
果然，下一刻，吕谋从地上飞扑而起，青筋暴起，眼冒绿光，身上的道袍在一瞬间被他突然暴涨的肌肉撑破，碎布片如雨般落下。
山辛看着他的状态，便知道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千年前他不知因何缘由堕魔，后在仙门残酷的刑罚之下选择叛逃离开，从此便失去了踪迹。千年间仙门四处寻找，却都没有他的半点消息，想来这些年他的修为肯定涨了不止一点半点，才能让他躲过仙门铺天盖地的搜捕。
可他应该知道此地是蓬莱仙山的入口，又怎么会出现在此？难道是蓬莱出了什么事吗？
山辛来不及仔细思考，因为吕谋已经朝她打了过来。
现在的吕谋，敏捷程度却没有丝毫的降低，甚至身体的各项机能都上了一个层次。
山辛没有还手，只是十分灵巧的以常人看不清楚的速度与他周旋。
他刚才的那个眼神实在奇怪，她还不想让他这么早就死了。
然而失去理智的吕谋却被她这种兜圈子的行为彻底激怒，咆哮一声后猛地将浑身力量都聚在了丹田。
刹那间，狂风再起，浓雾重聚，他的身体像是变成了无底的黑洞，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引过去。铺天盖地的狂风袭来，如同台风过境一般的力量将陈述等人纷纷拍在了地上，不受控制的被拉扯着朝吕谋飞去。
耳边是阵阵喊叫，山辛眉头紧皱，右脚岔开半步，脚尖轻点，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透明的金色屏障从法阵周围升起来，逐渐在头顶合拢，将她和吕谋包在了里面。
几乎是屏障合拢的瞬间，狂风骤歇，陈述从半空陡然掉落，感觉摔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吕谋感觉到聚力被迫中断，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凶狠地盯着山辛，浑身肌肉似乎又暴涨了几分。
“你认识我，也应该知道与我作对不会有好下场。”山辛朝他走了两步，“但死在我手上，总比引来仙门之人后被他们带回去折磨要强的多吧？”
“只要我杀了你，这两个选择我都可以不要。”
“杀了我？”山辛怀疑自己听错了，两秒过后，她大笑起来，“这世上有多少妖魔鬼怪想要置我于死地，可这万年间又有哪个成功了，最后还不是都变成了本尊手中的一捻灰。你好歹也曾在仙门待了百年，竟也会有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
她毫不客气地奚落，毕竟这万年间山辛的名字已经成了令那些妖魔鬼怪想起来就胆寒的存在，吕谋作为曾经的仙门弟子，应当更清楚这一点才对。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吕谋听了她这话，竟是露出比她还狂妄的神情。
“古神山辛的名头自然响亮，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这世上会如此巧合的每隔一段时日便有妖魔乱世？”他声音嘶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妖魔的产生并不容易，即便是大乱之世，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精变出那么多且那么厉害的妖怪。”
山辛忍不住皱起眉头，等着他继续说。
“仙门独立于凡尘之外，以降魔卫道为己任，可这么大的仙门，这么多的弟子，为何每一次都会因为遇到无法解决的大妖而去求助于你呢？”
山辛眉心轻颤，脸色沉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然而吕谋却没有理会她，“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当年我为何会逃离吗？”
他盯着山辛，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因为他们心虚，他们害怕，他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真相，他们怕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他们的掌控！”
“仙门早就不是当初的仙门了。”他的声音因大笑变了调，尖锐中带着嘶哑，刺得人耳膜疼，“不对，或许从一开始仙门就不应该叫作仙门，因为他们都是一群比妖魔还可怕的怪物！”
最后那一声凄厉而疯癫，他凸起的青筋忽然爆裂，散发着尸臭味的浓稠血液喷溅而出，下一刻，他浑身的皮肉被顺着肌肉纹路剥了开来，像一张人皮一样悬挂在半空，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时间仿佛停滞，山辛浑身紧绷，她直觉此事不简单。
果然，下一刻，喷溅而出的污血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张人皮，顺着炸裂的血管又流回了他的身体里。伴随着骨头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那张人皮竟然缓缓地团在了一起，浑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粘合，形成了一颗巨大的肉球悬在半空。
山辛盯着它，手心聚起一团金光。
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破皮而出，肉球的表面被绷到发光。
砰的一声，一只硕大的眼睛出现在表面，它眨了眨，看向山辛。
又是砰的一声，眼睛下面出现了一张布满獠牙的嘴。
外面的陈述等人看到这一幕已经恶心到反胃，纷纷躲起来不敢多看一眼。
然而山辛看着眼前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东西，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已经彻底变成了怪物，再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是不可能了。
那颗肉球悬在半空咧着嘴笑，而后忽然飞到屏障顶部，张嘴一口咬了上去。
山辛没预料到它的动作，竟让它生生将屏障咬破了一个口。
之前好不容易停歇的狂风忽然又卷了起来，比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瞬间便将陈述等人刮了起来，就连他们顺手抱住的树都差点被连根拔起。
遮天蔽日的浓雾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瞬间便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一阵阵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尖锐笑声在众人耳边转来转去，仿佛置身阴曹地府一般。
“山辛——神尊——他们真的这样认为吗——”那声音还在继续，“你究竟是高高在上的神，还是被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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