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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栖竹 她爱这个世间,那他……

    他自小生活在沉渊,深渊与世隔绝,超脱三界,是龙族的故乡。


    而他则是沉渊中的最后一条龙,因为他的亲族,早就在百千年前与魔族的一场大战里全部陨落了,而他才那时刚刚出世,因此逃过一劫。


    一直以来,他都是孤身在沉渊,活了不知多少年。


    数不清的年岁里,沉渊的花开了又谢,轮回数载,他孤身一人,也从不觉得孤寂,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千年万年。


    直到不久前,沉渊发生了一些变故。


    他竟然在沉渊之内感受到了魔气……


    可明明,万千邪魔早就被尽数封于玄幽魔域,这魔气又从何而来呢?又为何会渗入沉渊呢?


    陆栖竹知道,就连沉渊都遭到了魔气入侵,那人间的情况定然不容乐观。


    虽然击退魔族守护人间并不是他的职责,但是他龙族先辈皆为此殒命,他也不愿落后,既发现了魔族踪迹自也会尽力去驱逐。


    于是他在将沉渊的魔气净化后,化身为人形,又循着魔气的来源,一路追寻到了人间,最终来到了一个名叫鹿门山的地方。


    这是陆栖竹第一次来到沉渊以外的地方,也是第一次见到除他以外的人。


    那日在鹿门山上,他正在追寻魔族踪迹,却见到有一老者身受重伤,呼叫求助,他想要上前去帮忙,可他刚刚走上前去,还未动作,可那老者却瞬间瘫倒在地,一副伤势更甚的模样。


    顷刻之间,他身后又冲出一群白胡子老道来,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围在他面前,冲着他叫喊,一个个都来着不善的模样。


    那时他还不懂人间的语言,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还欲辩解,只见下一刻这群人便乌泱泱的一窝蜂冲了上来,个个出手都是杀招。


    起初他并不愿随意出手伤人,因此一开始他也只是防御,并未下死手。


    正当他不欲过多纠缠,想要遁身离开之时,忽然却从背后传来一道冷箭,是那到底的老者,趁他不备自背后偷袭直击他的命门!


    再下一刻,从天而降一道强悍的囚龙阵法,将他困住。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没想到这些人竟是有备而来!


    那日,他拼了半条性命才得以从大阵逃脱,他身受重伤,而那些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自然也没有力气再去追他。


    那时他并不知晓为何这些人会拼了命的也要杀他。


    直到后来,他学会了读书识字之后,才从沐遥之留给他的典籍中得知,人族唤他为,上古邪龙。


    他后来仔细回想,那日那群人冲他喊的话,无非也就是上古邪龙天生邪物就该诛杀之类的话了。


    就是在之后,他遇见了沐遥之。


    那日他倒在树下,半是昏迷之际,看见了沐遥之一袭红衣,提剑走到他的身前。


    那时他对人族的信任和善意已经被那些人消耗尽,他不愿也不敢再去信任任何人。


    是以那时他以为沐遥之和也那些人一样,想要害他。


    所以第一次见面时,他便用了他此生最不堪最狼狈的面容对待她,也去用最肮脏的思想揣测她。


    他至今都在后悔,那时的他是那般的恶劣凶狠,丑陋肮脏。


    可她呢,面对这样的他,却也只是笑笑,并无半分恼怒全然包容着他,治愈着他,为他疗伤。


    他那时才恍然明白,自己好像错怪了她。


    那日他抬眼,认真看着她,想要记住她的容貌,刚好那时她也正看着刚刚换上新衣自己,笑得灿然。


    他恍惚,似乎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他刚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可就在那时,她却说要离开。


    那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既不舍,又无措,最后他沉默很久,做了一个恶劣的决定。


    那时他明明身受重伤,却还是用尽了全身的灵力,在她离开的路上落了一场暴雨,阻了她离开的路。


    如他所愿,为了躲雨,她回来了。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如今想来像是梦境。


    他们共居在山洞之中,只他们二人。


    她教他说话习字,亲自为他上药,教他做人的规矩,带他尝各种人间的美食。她耐不住寂寞,整日都想着下山去镇子上玩,看见什么热闹都要凑上一凑。


    那日,是人间七月七,乞巧节。


    她照例拉着他下山凑热闹,兴致勃勃讲着各种人间的故事习俗,她话很多,闲不住,叽叽喳喳的。


    陆栖竹其实对这些事并没有兴趣,但是他喜欢听她说话,无论是好事坏事,到她嘴里,都那般有趣鲜活。


    七夕夜,小镇上人群熙熙攘攘,漫天烟火绚烂,他们挤在人堆里,沐遥之抬头看着热闹。


    烟花乱眼迷人,沐遥之笑着蹦跳着问他:“好看吗?喜欢吗?”


    可他却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她,笑着答:“好看,喜欢。”


    沐遥之自得:“我就是专门来带你见识人间景致的,你喜欢就好。”


    陆栖竹看着她没有说话。


    沐遥之不知道,他喜欢的才不是这人间,是她。


    自他离开沉渊,在沐遥之一个人身上,好像就已经体会到了所有的人间冷暖。他初到人间就遇上了这样一个人,自由,热烈,不守规矩,活得鲜活肆意,这样的人,很难不去爱。


    他本已对人间失望,可看她这么喜欢这繁华的人间烟火,他也就觉得,这人间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她爱这个世间,那她就爱他。


    可当他沉浸在大梦之中,妄想着与沐遥之他们二人就将日子这般天长地久的过下去时,她却说她要回去了。


    那时陆栖竹才骤然从大梦之中抽离,清醒明白过来,她与他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些日子只不过是他偷来的罢了。


    她所做的种种行为,于她只是无心之举顺手为之,对他来说却是浓墨重彩无法抹去。


    她只是随手逗弄,却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你看这人,多坏。


    他已经习惯依赖上她了,可她却挥挥手潇洒远去,纵然他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可他又该如何留住她。


    那日沐遥之离开时,她满脸笑意,对他挥手说着再见,而他同样强撑着笑脸与她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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