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卖不出去，分文没赚到，还得背回去另寻法子处理了这批草药。
回程时顺道去了一趟肉铺，得买些肉还给翠红家，而且今日瓦匠复工，梁家要供应瓦匠一顿午饭，泥瓦匠干的是力气活，午饭没肉可不行。
肉铺老板站在肉摊后面，一手拿着磨刀棒，一手握着割肉刀，把锋利的刀磨得嘶嘶作响。
宋葳蕤站在肉摊前询问肉价：“猪肉怎么卖的，多少文一斤啊？”
“这得看你买什么部位的肉。”肉铺老板用铁钩拖动肉摊上的几块肉，逐一介绍道：“五花肉二十文一斤，梅条肉十七文一斤，猪踭肉十四文一斤。”
五花肉二十文一斤，宋葳蕤觉得略有些贵，但是给泥瓦匠吃梅条肉又怕他们嫌油水不足。
宋葳蕤兀自忖量着，目光落在肉摊上那一大块白花花的猪油上，问道：“猪油多少文一斤？”
“板油十文一斤，花油六文一斤。”肉铺老板用磨刀棒戳了戳猪油，笑道：“板油出油多，油渣少，花油熬完渣多，看你是要熬猪油还是炼油渣。”
肉铺老板说着就把花油提起，纵横交错的网状油垂坠下来，中间的油膜晶莹剔透，整个网油似大片的雪花。
宋葳蕤再三思量，还是决定买稍贵一些的猪板油。
鸡冠油上有淋巴，网油是从肚肠上剥离出来的，熬出的猪油味道大，若只是拿来做菜倒无所谓，但宋葳蕤熬猪油是打算做一些酥皮月饼过中秋，是以她宁愿买贵一些但看着更清爽的猪板油。
宋葳蕤买了一斤猪板油用来熬荤油，还买了一斤五花肉，要还翠红家几两五花肉，剩余的五花肉和熬出的油渣够梁家凑合一顿。
宋葳蕤瞥了一眼宋茂儿，小妹盯着肉摊上的肉双目亮得发光。
想起昨晚吃饭，宋茂儿看见大块的芋头扣肉明明馋得很，却只搛了一块沾满肉汁的芋头小口吃着，生怕露出馋相丢了姐姐的脸面。
在宋家一天两顿稀粥，一年也沾不了几回荤腥，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紧着宋旺宝和宋昌宝，轮到宋茂儿时，基本连渣都不剩了。
宋葳蕤看着宋茂儿的后脑勺，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难为茂儿这么小的年纪还替她这个姐姐着想，小小年纪懂事得让人心疼。
宋葳蕤摸了摸茂儿的小脑袋，一咬牙，对肉铺老板说：“再称半斤猪踭肉吧。”
说完从背篓里点出三十七文交于肉铺老板，肉铺老板笑着接了铜钱，赶忙提刀割肉。
宋茂儿仰头问道：“还买啊？”
她捏住宋葳蕤的衣袖晃了晃，像个小大人似的劝道：“阿姐挣钱辛苦，今日进一趟县城分文未赚，反倒花了不少，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赚了银钱要一文一文地攒着。”
茂儿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逗得宋葳蕤扑哧一笑。
可转念一想，少年老成，太过懂事，恰恰是因为年纪虽小却承担的过多。
思及此处，宋葳蕤嘴角的笑意慢慢僵住。
宋葳蕤一手拎着肉一手牵着宋茂儿往回走，边走边说：“万贯家财是挣出来的，靠省要省到猴年马月？你呀，小孩子家家，别老盘算钱的事。”
宋茂儿笑着仰头“嗯”了一声，心里却不认同大姐的话。
谁的家产不是一分一分攒出来的？她过苦日子穷怕了，即使有钱也不敢大手大脚地花，只有把铜钱一枚一枚攒起来，心里才有踏实的感觉。
＊
回到家里，已经快到午食时间了。
宋葳蕤先把五花肉切成几块，称好分量送还给翠红家，余下的五花肉能将就着做一盘豇豆焖肉。
覃文淑在外头张罗改建茅房的事，宋茂儿在灶房里帮宋葳蕤打下手，小小的人坐在矮竹凳上摘菜心。
宋葳蕤火速把猪板油清洗干净，切成一拃长的大块，直接下锅煎，铁锅的温度很快就把油脂逼了出来，一拃长的板油块渐渐缩成指节长短。
油渣和液体荤油逐渐分离，锅中滋啦滋啦响个不停，整个灶房里充斥着熬猪油的香气。
宋茂儿伸长了脖子望向灶台，馋得直咽口水。
宋葳蕤先把锅中的油滤出来，留油渣在锅底再熬一遍，尽量把油脂榨干净。
巴掌大的一块猪板油熬出一大碗荤油，只剩余小半碗油渣。
宋葳蕤搛了五块油渣放在小碟中，又撒了一小撮细盐，端给宋茂儿。
“给我的？”宋茂儿放下手中菜心，起身托着碟子凑到鼻前，贪婪地吸着油渣的香气，她吞了吞口水，又扭头做贼似的瞄了一眼门外。
宋葳蕤觉得好笑，轻轻把宋茂儿的头掰过来：“心虚什么？阿姐给你的，又不是偷来的，光明正大地吃。”
得了这话，宋茂儿才捏起一块油渣含入口中。板油炼出的油渣十分酥脆，只要轻轻一咬就会融在嘴里，满口鲜香顺滑。
熬猪油的锅不用洗，直接用锅底的荤油炒一道油渣炒菜心。
碧绿青翠的菜心点缀着焦黄的油渣，菜心外表裹着一层油亮光泽，丝丝荤油香气萦绕在鼻尖，勾得人垂涎欲滴。
做好了油渣炒菜心，宋葳蕤又忙着洗莲藕，把孔洞里的淤泥洗得干干净净，麻溜地把洗净的莲藕切成块。
猪踭肉切成小块下锅焯水，再加入栗子仁、莲藕块、红枣、姜片一起小火煲汤。
等一锅喷香软糯的白米饭蒸好后，宋葳蕤让宋茂儿去喊人来开饭。
宋葳蕤则是把豇豆焖肉、油渣炒菜心、栗子莲藕猪踭汤每样都分装成两盘，一份给瓦匠师傅吃，一份给梁家自己人吃。
梁家毕竟女眷多，不便与外男同桌吃饭，所以一向是跟瓦匠们分桌吃饭的。
因着梁家女眷多，食量并不大，而干泥瓦匠的，体力消耗很大，食量自然也大，所以梁家这边五张嘴和瓦匠那边两张嘴分配的菜量是一样的。
虽然宋葳蕤只做了两菜一汤，但胜在量大，足够他们一家和两位瓦匠师傅吃的。
在院子里放两条长凳，搭一块旧木板，拼成一个临时小桌子。
瓦匠坐在院里吃饭，筷子把碗边敲得丁零当啷响，边吃边吧唧嘴。
二柱咂嘴问同伴：“铁牛，你吃出来没有？东家今日换了大厨，我尝着口味与往日大有不同。”
铁牛站起来，用掌心抹了一把满嘴油光：“我早吃出来了，今日饭菜不止油水足，口味也更好吃了。”
铁牛拿着敞口大碗进了厨房，又添了满满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他用饭铲把碗中高高隆起的米饭压实。
盛好饭铁牛扭头冲宋葳蕤笑道：“小娘子好手艺，有这手艺都能在栗山县开店了，给我们做了一餐饭，今个我可有口福了。”
“大哥你这话说的，难不成前几日我做的饭菜不合口味吗？”覃文淑放下碗筷，笑着故意逗趣道。
“合口味，合口味，两位娘子做的饭菜都好吃。”瓦匠扒拉一大口白米饭，一边嚼一边口齿含混道：“来你家上几天工，非但没瘦，反倒长膘了。”
说完赶忙跑回院里夹菜，生怕手速慢了，肉都被二柱搛完了。
铁牛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覃文淑，她和宋葳蕤做菜手艺都不错，宋葳蕤还有一手做小食的绝活。
覃文淑心里思索着，与其日日做小食一天走几十里路四处叫卖，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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