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招待柯锦程和宋茂儿,覃文淑给足了宋葳蕤面子,准备杀鸡款待她娘家人。
看着覃文淑从鸡圈里钻出来,抓着翅膀把一只小草鸡拎了出来,葛氏倚在墙根,双手交插在袖笼里,不屑地撇了撇嘴:“来的是老三媳妇的娘家亲戚,老二媳妇却那么殷勤。”
旁边的李婶娘用肩膀蹭了蹭葛氏,问道:“今日来的那位公子是梁三媳妇娘家的亲戚啊?”
葛氏抬着下巴斜睨一眼李氏,从鼻腔里传出一声“嗯”。
“嗳哟!想不到梁三媳妇有这么体面的亲戚。”李氏躲在墙角,伸长脖子往梁家堂屋探看,一对眼珠子骨碌转,啧啧道:“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瞧瞧那穿着,那气度,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看见这么俊俏的小郎君。”
葛氏鄙夷地瞥了一眼李氏,讥笑道:“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柯锦程不过是个商户,按照士农工商,他要排在最末等,算什么富贵公子?”
李氏仍旧扒在墙角对着堂屋探头探脑,鼓着腮帮子轻声嘀咕:“能穿绫罗绸缎,能坐华丽马车,这还不算富贵公子啊?我看都富得流油了。”
葛氏“嘁”了一声,嗤笑道:“商户顶破天也就能沾上个‘富’字,离‘贵’字可差远了。”
葛氏理了理袖子,傲气道:“经商的不过是满身铜臭的庸俗之辈,我才不去巴结他呢。”
李氏扭头看了看葛氏那倨傲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冷哼道:“我看你眼珠子都要长到头顶上了,都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你在我面前摆什么谱啊?”
葛氏表情一僵,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她狠狠地剜了李氏一眼,只冷哼一声没有回应,她懒得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解释什么。
李氏见葛氏轻蔑的神情,登时怒火噌噌上涌,李氏撸起袖子叉腰叫唤着:“你跟我一样就是个一辈子种田的寡妇,你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真当自己是达官显贵家的富太太啊?”
李氏气鼓鼓地就要离开,刚迈出梁家院门又扭头折回来。
李氏用下巴指了指坐在堂屋的柯锦程,覥着脸跟葛氏打听:“哎,他成家没有啊?”
葛氏嘶了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直剌剌地上下审视李氏。
葛氏故意揶揄道:“怎么?李寡妇,你这一把年纪了,还有那个心思?”
“呸呸呸!”李氏被葛氏呛得老脸黑里透红,嗔骂道:“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是想着娘家有个适龄待嫁的侄女,这才来跟你打听的。”
李氏拿胳膊肘戳了戳葛氏,挤眉弄眼道:“看在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你帮我问问,啊?”
“我侄女你也见过,长了一张雪白的皮,脸盘俏生生的。”
李氏夸了自个儿的侄女,又铆足了劲讨好葛氏:“我侄女这桩亲事若能成,那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嘛。”
看了李氏巴高望上、一脸谄媚讨好的模样,葛氏不禁想笑,这李氏可真敢想。
葛氏面上没直说这事无异于痴人说梦,只敷衍地“嗯”了一声,不耐烦地把李氏打发走。
等李氏一走,葛氏就把李氏恳求的那些话忘到烟消云外了,她又不是媒婆,懒得替人做保媒拉纤的事。
*
覃文淑一手钳制住鸡翅膀,一手揪下鸡脖前的几根毛,拿菜刀割破鸡的喉咙,拎住鸡脚倒着放血。
又在木盆里倒了滚烫的开水烫毛拔毛,剖开鸡腹挖出内脏,里里外外清洗好几遍。覃文淑常年在梁家操持家务活,这一切她做得太顺手了。
她把处理好的鸡放入锅中,加入葱姜焯水,然后捞出锅在冷水中洗去沾在鸡肉上的浮沫。
最后把焯过水的鸡和姜片、红枣、红椎菌一同下锅炖煮。
鸡肉用来煲红菇鸡汤,鸡杂则加入葱姜蒜和酸菜爆香,再加入芥菜籽粉末和茱萸增添辣味。
处理好了鸡,覃文淑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昏头了,家里囤的肉好像都吃完了。”
在灶膛后面烧火的宋葳蕤用火叉拨了拨柴火,漫不经心道:“没有肉也不打紧,有鸡吃就够了。”
“不行,鸡是鸡,肉是肉,按照咱们下流村的规矩,招待客人就得有鸡有肉。”
覃文淑之所以这么执拗地要好好做一顿饭招待柯锦程和宋茂儿,为的是给宋葳蕤撑门面。
一顿饭能吃到两三种肉,这在农户家里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甚至有些农户逢年过节也吃不上肉。
宋葳蕤嫁到梁家时就没有宴请宾客,如今她娘家来人了再不好好招待,会显得梁家很不重视这个儿媳妇。
若是传了出去,定要被村里人嚼舌根,到时候免不了要伤及宋葳蕤的颜面。
虽然宋葳蕤本人不大在意这些,但覃文淑不想让她受那些委屈,是以处处替她考虑周全。
“可是离下流村最近的肉铺都在几里之外。”宋葳蕤在心里算了算去肉铺来回的路程,肯定赶不及了,她道:“都这个时辰了,去买肉也来不及,算了吧,表哥他不是在意那些虚礼的人。”
覃文淑道:“他不在意是他的事,我们这厢礼数要周全,免得传出去落人话柄。”
宋葳蕤终是拗不过覃文淑,由着她去隔壁翠红家借来几两肉,这是宋葳蕤头一回听说肉还能借来借去。
覃文淑把借来的五花肉在水里煮了一遍,捞出后在猪皮上扎满小孔,涂上醋和盐,在油锅里滋啦滋啦地炸得金黄酥脆,逼出肉中肥油。
再把炸好的肉放入冷水里泡发,把炸过的猪皮泡得蓬松皱起。
最后把五花肉切成厚厚的肉片,夹着油炸过的芋头片,整齐码在敞口碗里,淋上调好的酱汁,上锅焖蒸。
这道菜算是颇具下流村特色的芋头扣肉,一般逢年过节吃席时才会上桌,连宋葳蕤都是头一回见。
除了红菇鸡汤、酸辣鸡杂、芋头扣肉和几样自家种的新鲜时蔬,还蒸了几只大闸蟹。
柯锦程带来的那只大箱子里装的是大闸蟹,只有二十几只大闸蟹,却要用满满一箱子的冰去保存。
这份礼对农户来说,足够金贵,但一点也不实在。
大闸蟹从江南快马加鞭运送到岭南,一路上要换好几次冰,这份礼贵不在大闸蟹,贵在了消耗的人力和冰上。
宋葳蕤第一次吃螃蟹是在大伯母柯燕云家,柯燕云和宋萋萋都嗜蟹如命。
俗话说“九月团脐十月尖”,每年中秋前,柯燕云必定花大量人力物力,千里迢迢从江南运母蟹到韶州过中秋。
久居山洼的下流村人大多是没吃过大闸蟹的,蒸蟹一端上桌,小妹梁以仙对着蟹壳敲敲打打,满脸好奇,不会吃,也不敢吃。
葛氏拿了梁以仙面前的大闸蟹,卸下蟹螯,拆开蟹奄,掀盖除去腮、嘴、蟹胃、蟹心,把大块橘红色蟹黄和蟹肉分剥出来给梁以仙吃。
葛氏剥蟹手法过于熟练,宋葳蕤不禁蹙眉多看了两眼,暗自揣测葛氏逃荒之前的身份。
下流村人人都晓得,葛氏是因为中原大旱闹饥荒才逃到栗山县的,为了在栗山县安家落户,嫁给了鳏夫梁木匠。
但是无人知晓葛氏逃荒之前是什么身份,甚至无人知晓葛氏是否真的姓葛。
葛氏这人嘴严实得很,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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