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说书先生被问得一噎,一时无人回答,连那位最年长的先生都被问住了。
“这便是读书人想出来的法子”吗?
他读了大半辈子书,又说了大半辈子书,难道就只能做出此等卑劣无耻的行径吗?
他幼时家中贫寒,买不起书,他却不知为何极度迷恋于看书。
为此,他跑到学堂门口求那些家境富裕的小公子们借书给他,碰见好心的把书借给他之后,他便连夜将书誊抄一遍,第二日再早起还给人家。
他就是用这种方法看了很多书,知晓了许多事,也曾为考取功名而努力过,但连续数十年的失败让他意识到也许他并没有他想得那般才智过人,他只是一个渴求知识的庸人罢了。
到后来,他依旧爱看书,家里却更加入不敷出,恰巧赶上朝廷为教化百姓,大力推崇说书,他便加入到说书先生的阵营中。
开始说书之后他有些扬眉吐气,觉得自己看得那些书终于派上用场了,既能养家糊口,又能将书里的知识传递出去。
更令他意外的是,因为幼时博览群书,他的书说得也动听,很受追捧,这令他很是欣慰。
可惜好景不长,他牵头组建的说书联盟才成立不过十几年便遇到了劲敌,台上这位年轻人说的相声抢走了他们许多主顾,害得他们的收入缩水。
于是当他无意间听到有个年轻人说莫松言坏话的时候,他动了些歪心思。
什么大师的徒弟,不过是个脾气暴躁的纨绔子弟,还有个狐媚子哑巴夫郎,神气什么?
他还治不了他们?
笑话!
于是他让所有的说书先生更改说书内容,从正经史料变成莫松言夫夫的蜚语流言。
眼瞅着宾客一个个的出现在自己人的茶馆里,老先生心里很满意,只是这高兴中却带着些莫名的担忧。
果不其然,没多久宾客竟渐渐地又都去韬略茶馆了,他无计可施,只觉得如果认真说书总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人不可能天天听相声不是?
可谁知,这年轻人竟然开始说书了?!
而且还将他们那仅存不多的宾客也吸引了过去,他本来以为不足为惧,一个年轻人能知道些什么?
看过的书还没他吃过的盐多。
事实证明他小瞧了对方,那年轻人不仅知道得多,说书的方式更是特别,不仅逗得人前仰后合,关键还让人惦记得茶饭不思。
就好像骑驴的人在驴眼前挂了个苹果,驴就一直往前跑一样,老先生被莫松言的书勾得恨不得住进他脑子里,看看那里面究竟还有多少好故事。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惭愧,他的确使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确实有辱读书人的斯文,尤其是那手段还涉及到人格侮辱。
但他又觉得是莫松言抢客在先,他不过是回击而已,手段下作些又如何,孙子还讲究兵不厌诈呢。
他心里忽然有了底气,刚想怼回去,莫松言又发话了。
“你们要想早点知道结局也行,每桌赏我一粒银锭子,如果没有那这故事的结局我便不说了,反正你们日日在这我也赚不了几个钱,陈掌柜还得赔着本钱,刚好有其他茶馆请我过去,我自当另觅他处。”
说着便要走下台。
台下的说书先生听后马上阻止道:“且慢!”
莫松言停住脚步,“怎么?”
说书先生们将他拦在台上,却面面相觑,没人愿意出银子。
莫松言见他们这样,又说:“或者这样如何,诸位先生向我夫郎道歉,道过歉后我说结局。”
有人却脱口而出:“我们怎能向一介郎哥儿道歉?说出去成何体统?”
莫松言摊手:“那没办法了,我收拾收拾,找个更大的茶馆去吧,听说徐掌柜的茶馆是东阳县最大的。”
他悠哉悠哉地往台下走,却被最年长的老先生拦下了:“你说什么?徐掌柜?”
莫松言停下脚步,笑得诚恳,“不错,正是徐掌柜,他还要花大价钱请我呢。”
徐掌柜在东阳县可不止开了一家茶馆,许多茶楼、酒楼也是他的,若是让莫松言搭上徐掌柜这条线,他还不得飞喽?
老先生心里琢磨。
他便是在徐掌柜名下的一家茶馆里说书,现在被人家单方面取消协议赶了出来,合着是在给莫松言腾地方?
这断然不可!
他刚要说话,莫松言又掰着手指数:“城西的李掌柜、钱掌柜、城东的万掌柜、何掌柜、城南的顾掌柜、孙掌柜、城北的安掌柜、佟掌柜……还有……这些掌柜都等着我去呢,到底去哪呢?”
他如数家珍似地说了一连串掌柜,故作为难地摇摇头,“要不干脆今日这家明日那家好了,反正我在哪宾客就在哪。”
台下的说书先生们听过之后都沸腾了。
“李掌柜也让他去了,是真不打算让我回去了?”
“大哥,你得想个法子啊,不然咱们以后如何营生?”
“是啊,大哥,在这里你最德高望重,你拿个主意,大伙都听你的。”
……
莫松言一边作出冥思苦想的样子,一边听他们说话。
只见老先生看他一眼,然后对众位说书先生道:“我说什么你们都听?”
众人忙点头。
“那你们愿意出钱吗?”
“大哥,现在已经不是出不出钱的事了,现在是我们说书的场地都要没了。”
老先生又问:“那你们可愿意道歉?”
有人点点头,有人不做声。
老先生长叹一声,对莫松言道:“莫先生,我们换个条件如何?”
“您说,我听听。”
老先生继续道:“我们可以向您的夫郎道歉,作为回馈,您……您教教我们您是如何将书说得如此有趣的,如何?”
莫松言微微一笑:“老先生这是在抢我吃饭的本事啊。”
“之前我们那样做确实不妥。”老先生环视一周,确认茶馆里已经没有普通宾客之后,才继续道:“但也是你抢我们的营生在先啊。”
莫松言再次摊手:“老先生,做人要讲理,你们也见识到我说书的本事了,我若是一开始便选择说书,那才是我不会做人,抢了你们的营生……”
“可我一开始选择的是说相声,还特意避开了跟说书有关的内容,宾客因为我的形式新鲜来捧我几场那也是正常的,怎么就是抢了?”
老先生再次答不上话。
沉默了一阵后他刚张口,莫松言又道:“如今诸位都已经瞧见我的本事了,我要是说书,那才是真正的抢诸位的饭碗,我认为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可诸位却要对我赶尽杀绝,读书人何时狠绝至此了?”
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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