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叶瑜的宿舍,方知乐去食堂买了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回到自己的宿舍。


    她和叶瑜都是高三生,不过叶瑜是艺术生,她是文化生,而且还在重点班,宿舍在操场的另一头,离教室更近一些。


    椿阳中学是私立中学,师资力量却无比雄厚,据说是靠着多年来与众多高校的密切交流与不菲的年薪赢得许多优秀教师前来应聘,一来二往,教育资源就丰富无比,本科率也翻了好几番。


    方知乐在这本书里虽然是炮灰角色,但却是个有志气的炮灰,从小家里穷,所以拼命学习,靠着全市前十的成绩被椿阳中学倒贴钱请来上学,和那群掏了昂贵学费上学的人完全不一样。


    虽然来上学的大部分都是有钱人,但这并不代表这所学校的设施很先进,反而处处透出一股“我很穷”“我很简朴”的味道。


    方知乐把没什么馅儿的包子皮扔到用到掉漆的垃圾桶时,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点,倒是和她之前的高中很相像。


    回到宿舍漱了口,方知乐正打算复习一下高三的功课,就见自己的桌子被占满了。


    重点班的宿舍四人一间,上床下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书桌,此时方知乐的桌子上摆满了吃完饭的盒子和塑料袋,都是食物残渣。


    “谁的垃圾,收一下。”


    方知乐在宿舍里喊了一声。


    三个人有两个靠在床上玩手机,还有一个不玩端游,在下面正十指飞舞敲着键盘和队友互喷。


    她们都沉浸在自己面前的屏幕里,没有一个人理她。


    方知乐再次提高音量,用力敲了敲桌子,“这是谁的芝士焗饭,收一下。”


    她用了自己小学时期上台朗诵爱国诗词的力气,确保自己的声音饱满雄厚,能振荡在整间宿舍,让每个人都听清。


    这时候,一个玩游戏的人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喊什么呢,管谁吃的你收一下不就是了。”


    方知乐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回去,语气冷硬道:“那我换一句,谁在我桌子上吃饭了?”


    方知乐回头看了眼桌子,她的数学必修3被当做饭垫摞在焗饭下面,还落了几滴疑似可乐的水迹。


    “你烦不烦啊。”敲键盘的人忽然开口,“我吃的,就你桌子上没东西,我用一下怎么了?”


    此时,宿舍几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她们不知道平时沉默寡言,性格懦弱不合群的方知乐为什么今天忽然开了口。


    方知乐的生活费向来是最少的,所以她几乎不买与学习生活无用的东西,桌面永远干干净净地摆着几本书。


    而其他人的桌子上有电脑、化妆品、平板、键盘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摆放杂乱无序,根本腾不出空间。


    方知乐环顾四周,嗤笑一声,“怎么,垃圾堆刨不出吃食的地,还怪我没把你们这些垃圾都扔出去?“


    几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方知乐火力加满,继续开喷。


    “爱吃吃,不爱吃就饿死,别碰我桌子,也别动我书。再不济,刨不出地儿可以撂地下吃,垃圾就该丢地上不是吗?”


    一边说,方知乐一边找了个大垃圾袋,把桌子上的垃圾一股脑扫进去,直接提在手里。


    “方知乐你什么意思!”键盘姑娘“腾”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眼眉倒竖,瞪着方知乐就要动手。


    方知乐走过去,键盘姑娘胳膊一抬就要推人,方知乐侧身躲开,继而一巴掌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人狠狠拽到面前。


    她穿书的时候就验证过了,书里的方知乐家里穷,经常干力气活儿,手臂有不少肌肉,这一下直接把人“提”到面前。


    键盘长得矮,目测只有一米五,在方知乐一米七面前矮得跟垃圾桶差不多。


    方知乐一手拎着她,衣领绷着键盘的后脖颈,另一手提着垃圾,轻巧地往她椅子上一丢,就像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般自然。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方知乐倒影在键盘憋得通红的眼睛里,猝然一笑,魔鬼般张开手。


    键盘一下子摔在地上,脑充血的眩晕感让她短期内连站都站不起来。


    方知乐冷漠又平静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垃圾不该丢地上,应该扔进垃圾桶。”


    方知乐低头扫她一眼,转身离开,“记得垃圾分类哦。”


    两人的动作太快,加上方知乐只是把人“提”了一下,并没有很大的肢体冲突,等其他两人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方知乐已经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开始刷题。


    最初开口让方知乐自己收一下的人先是看了看键盘的情况,然后皱着眉走到方知乐面前,尖锐指责道:“方知乐你竟敢和刘昧动手。”


    言语里,充满着不可思议与浓浓的恶意。


    方知乐连头都没有转过去,平静道:“我只是把垃圾放回它该在的位子。”


    方知乐的回答太过平淡,简直就是一泼热油浇在火上,拱火第一名。


    “你信不信我们让你走不出这个宿舍!”那人冲上前,刚要动手,就见一直没有发话的那个人按住了她。


    “李姿,下午咱们还要和美泽姐去吃饭呢,别和她起冲突,万一再伤了自己。”


    周美泽这个名字让李姿瞬间冷静下来,她愤愤地看了方知乐一眼,放下狠话,“狂什么呢,她给我等着,等过了今天看我怎么收拾她。”


    “她狂也有她狂的理由,”劝架的人慢悠悠开口,语气恶劣,“你们知道吗,有人看见她在水房里扑在叶瑜身上。”


    方知乐刷题的动作顿了下来。


    “估计呀,”她的目光逡巡在方知乐背后,八卦般兴味又鄙夷的目光,“抱了人家叶瑜的大腿,现在狂得都看不起咱们了呢。”


    “孙黎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刘昧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见这样一个消息,连自己的脖子都不管了,连忙凑上来追问,“她真的和叶瑜撞到一起了。”


    孙黎轻蔑地扫了方知乐一眼,“千真万确。这人啊,就是物以类聚。叶瑜不自量力,追美泽姐都两年了,美泽姐都快要烦死她了,她还要往人身上倒贴。估计某些人和叶瑜一个货色,想要往人身上贴,也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呢。”


    方知乐的笔尖顿在纸面,戳出一个整齐的圆洞。


    李姿也笑着开口,讽刺道:“那也不一定,没准叶瑜也是个假清高呢,天天装着一张臭脸,和某些人臭味相投看对眼了也说不定哈哈哈——”


    笑声如杀鸡般卡在喉咙。


    方知乐阴沉的脸,出现在三张恶劣的笑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