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梁焕被她淡淡的语气所阐述的内容冲击,心神一震。
如果说……这就是宣帝苦求而不得的……
为什么?却又这么轻易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她口唇微微有些发干:“这——这很贵重,用来照明似乎不妥。”
“我觉得妥当得很。”灵淮慢慢走过来盘腿坐下,“喜欢吗?只要你喜欢,尽管带走就好。”
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心情。
她在微弱的光线下谛听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忙不迭将牌子举在眼前。
是个薄薄的骨牌,上面的语言的确是晷景的,但却不是一般的用途。即便是她也只见过寥寥一面,这是祭祀时才有资格用到的。
梁焕的心猛然一沉:“你早知道这追兵是追捕我。”
灵淮依旧一幅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坦荡模样:“这又何妨,我说了,在这北地,我会护着你的。”
“——为什么?”
她自从遇到这个人,似乎总逃脱不了刨根问底的命运。
可她明明不想这样。
灵淮和缓地笑:“因为没有我,你会死在北地。”
梁焕意识到什么,下一瞬就胡乱任由自己的心做了决定,而灵淮其实根本不屑于做任何伪饰,她的脊背上摸一手全是鲜血。
梁焕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你怕什么,云绫苍木可以起死人肉白骨,这并不是虚假的传言,何况是这小小的伤。”灵淮的声音慢慢变得空灵起来,“但要是没有我,你活不过三天。”
她的声音比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你是北地的……你是北地的主人吗?”
晷景传说中那个可以掌控生死的人,没有人见过一面。
那几乎是无法让人无动于衷的一种渴望,因为没有人不惧怕死亡。
灵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也多了一点她读不懂的内容,在忽明忽灭的火光后闪动片刻又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不知道你听谁说过这北地之主的传说,我生在北地长在北地,倒是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灵淮淡淡回答,“不过我却听说过太多晷景的传说,人人都说……晷景的帝王至圣至明。”
梁焕忽理解了灵淮的心情,她正打算有理有据地反驳一二,便听灵淮又淡淡地继续:“我从小就一直有个愿望,或许我能够亲眼见一见晷景的样子,甚至有的时候我也会想,或许我会不会见到传说中晷景的帝王,哪怕是一面也很好。”
梁焕心里打了个突,一股没由来的心悸慢慢从心口蔓延。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就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灵淮从一开始就隔成天各一方的模样,如果她没有被流放,这些事是不是一辈子都无法成为她目力所及之处能够道听途说的轶闻。
灵淮的神情飘飘渺渺,梁焕不由得看痴了片刻,只是正看得出神时那木片却闪动了一下随即熄灭,周边都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有一个很尊敬的老师,她知道很多事,博古通今,我一直觉得,没有人比她更多识。”
梁焕如鲠在喉,默然半晌才问她:“你现在……仍旧这么觉得吗?”
俗人都惧怕未知,梁焕也不例外。但她听到这个人的第一反应却很古怪——灵淮见多识广是她已经笃定的事实,能够被灵淮如此称颂,这个神秘老师更是深不可测——她却没有产生任何对于未知的本能反应,而是下意识地认定这个人可能很危险,而危险却并非来自未知本身,而在于这个人。
灵淮莞尔:“现在自然不这么觉得了。”
梁焕吊起的心被拨动了一下,随即犹犹豫豫地沉了回去。
“我们——”她顿了顿,“何时能够离开这里?按理说这里应当也有主人,恐怕也不安全。”
灵淮答道:“我不想让他们发现你。”
梁焕被她弄得有些糊涂起来:“你不是知道的吗?这些人的目标都是我,那既然如此,藏或不藏想来并无任何区别……”
灵淮忽然又站了起来,衣料摩擦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阿焕。”她甚少直呼自己的近称,因此虽只是很寻常的一声称谓却还是在梁焕的心弦上微微撩拨了一下,“有的时候,你也是可以放心告诉我志向的。”
梁焕不知道她为何突兀地又旧事重提,然而灵淮却很认真:“你不会在北地待太久,我知道。但你也应当想一想,你究竟应当何时离开这个地方,这与我对你的了解也有关系,或许,我会想让你留在这北地呢?我生在北地,一直都很寂寞。”
她说到最后,尾音里已经有几分调笑的意味,但梁焕还是警惕起来:“我不会留在这里的,阿姐。”
“留不留,也得看北邙山的意思。”灵淮也不生气,慢悠悠地向门口走去,“其实你也很明白,这北地十三城是个未开化的地方,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又是不经事的少年,到底是谁放弃了你呢?”
放弃。
她竟一针见血不留情面地读懂了自己最深处的恐惧。
“——但我不会留在这里。”梁焕也用更坚定的声音回答她,“放弃我的是人,而不是晷景这个地方。更何况我生在晷景长在晷景,北地是好是坏,终究……不是我牵挂的地方。”
黑暗与寂静如有实质逐渐粘稠起来,如蛆跗骨。她嗅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剑拔弩张。
几乎是毫无由来地,北地十三城这个传闻如地狱的地方终于对她露出了血腥的冰山一角,而她也几乎是在这一瞬间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比她所想的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
灵淮的步子无声无息,怔忡间温暖的掌心却落在她的肩上。
“阿焕。”灵淮的声音依旧还是那么清清淡淡、空灵悦耳,“你方才,是不是觉得,我会不择手段地将你留在这里呢?”
她想回答,但却像失去了所有的言语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灵淮轻轻地叹了一声,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微微向下压了压:“你若不信我,那我可要伤心了。”
梁焕攥了攥自己的拳头,还没吭声就感受到灵淮毫不留情收回了大约想要安慰她的心思。
肩头的温暖重新被寒冷占据,而感受过火光的人会更加难以习惯冰寒,梁焕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是一个寻常人。
“我不会阻碍你的去留,我不会费尽心思去抓住一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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