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想再上前,她想看清女人的样子,即便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楚。
然而愿望落空了。
她再近不得前——和十水河上陆徵设下的屏障如出一辙,她什么都看得见,但不得上前。
这该死的被掣肘的感觉。梁羽从未如此,感觉怒意在她胸中熊熊燃烧,下一刻就要冲出肺腑一般。
她非常厌恶这种无法左右局势发展的境况。
她还是太弱小。
但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梁羽垂下头,出神地望向青寒螭。
这把剑,到了她手中。
梁羽心道:我不要不臣的剑,管你是谁的东西,到我手中就为我所用。这是很简单的想法。
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此下一刻她便举起了剑。
一种奇异的感觉渐渐从她握住剑柄的手掌心开始,这把剑很邪性,多半是沾过血的。
她的手渐渐变得温暖起来,一种流动的,如同水一样蜿蜒的灵力逐渐灌注到她的肢体之中。
虽然她此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灵力法术,但是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它或许……真有一种极为可怖的力量蕴含其中。
左殷不明就里,以为那女人就是乱臣贼子,扬声道:“放箭!”
快到梁羽根本来不及说明情况。
箭雨向披头散发的女人扑去,然而梁羽知道那女人根本不会受伤,她怕的是这箭矢会激怒那个人,届时将不可收场!
“别乱动!”梁羽只得厉声制止左殷下一波放箭的举动,“这个人手中——是聆风五明扇!”
她话音才落,便听到女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笑声从远处隔空而来。
左殷大吃一惊到几乎失声:“你说什么?”
——至邪神器,聆风五明扇。
仿佛是为了照应她的推断一般,那把吊诡至极的锋利折扇忽然明晃晃地被女人抬手展开,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背景的圆月之下,折扇周身蔓出些许清冷的微光。
下一瞬,女人只是随意地将扇面按压,顷刻间如前的罡风便又平地而起,卷起飞沙走石,原本明亮的皎月被遮蔽得暗无光泽,青台卫中不少人有些慌了,窃窃私语交流着发生的诡事。
左殷脸色铁青:“奉祀大人——你莫要骗我。”
聆风五明扇这种邪祟东西再次进入人们的眼中,那已经不仅仅是恶神有没有出世的问题,而是被奉为圭臬的姑射上神被公然打脸的问题。
某种程度上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然,姑射上神的功勋在于平定北地,而司礼兆的功勋在于将更便利的机括器械推广天下,但为君者成了笑柄,近臣焉有砌词褒奖的道理?
何况谁都知道司礼兆是第一个站出来拥护武神的人。
“个中关窍国主比我还清楚。”梁羽敢肯定自己的推测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我坚持北邙山长御这个人的是非,仍旧有待商榷。”
她尽可能说得平和理智,然而左殷仍旧勃然作色:“李宫阁下,我敬你见多识广,又是国主尊敬的客人,故而从未妨碍阁下。但是此处是孟阳王都而非你乡里,不容你信口开河,莫要说这般惹人生疑的话!”
梁羽转过身望向屋脊,那女人竟是飘在半空,绛紫色的衣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没想到——还是见面了。”
女人吐出这些没头没尾令人皱眉的字,旋即又抬起扇子,罡风渐渐散去露出月白风清的晴朗气象,而她背着圆月垂眸俯视着蝼蚁般惊惶失色的青台卫,如同睥睨的君主审视着自己的臣民一般。
沙石落下,梁羽微微摩挲了一下粗糙的剑柄。
女人居高临下,身形鬼魅,长到脚踝的发丝甚至遮住了她的身形。
她在看着自己。
“千年之后,白飞霜杳无音讯,你说,我与姑射,比之如何啊?”
那真的是聆风五明扇吗?千年之后局势调转——姑射上神灰飞烟灭,而恶神却可以再度兴风作浪?
梁羽抬剑:“你倒无需装神弄鬼,北邙山长御死没死我不知道,但你却不是北邙山长御!”
她提气凝神,足尖一点,借了力攀上这头回廊的屋顶,与女人遥遥相对。
左殷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奉祀大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梁羽沉声道:“你带着青台卫离开这里,前去与国主汇合,这里有我。”
左殷完全不能放心,高声向她喊:“这里戍防无需你来插手——”
“插不插手都已经做了,又能如何?”梁羽死死盯着女人飘渺难辨的身量,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见过,“左大人,何须纠结这些小事?”
左殷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很快便有几名青台卫小跑着离开,大约是去布置什么。
她正思量,女人正袖手旁观,熟悉的延索竟然慢慢从远处攀上彩绘漆饰的宫墙。
梁羽惊出一身冷汗,身轻如燕般跃起躲过脚下牵绊。
“你以为,与你同行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呢?”女人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梁羽亦勃然大怒:“——闭嘴!”
那延索速度之快如草丛中灵活的蛇,梁羽心知不可久待,于是又点着檐侧落到回廊,延索也跟着调转方向穷追不舍——它既能将陆徵的手臂割出淋漓鲜血,也必然不会放过此时此刻的她。
她的余光一晃而过方才的屋檐,女人又消失不见了。
青台宫中的灯竟然暗得辨不清来路,梁羽奔逃了一阵子,心中疑云渐渐升腾,且不断逃又能逃到何处?思及此,她停了脚步,执剑勉力辨认延索。
就如同蛇吐信一般。
她没有任何迟疑地挥剑劈砍而下,凌厉的剑气如有实质,撞在延索上的那一刹那,迸出令人眩目的白光。
那不是火花!
梁羽一震,她还未能全然理解这一幕,然而身体还是先一步做了反应,她的手臂无师自通了某种精妙的剑法,能够将这并不好学的长剑动如迅风,仿佛人与剑本就是一个整体。
延索竟然如此脆折,被她从中间一折两断。
她不假思索地仗剑欺身上前,剑气如虹剑势光滟,果真将延索主体硬生生逼退了几尺。
竟然真的有用!
然而这一下剑气却好像激怒了延索背后的主人,原本贴地游走的延索竟然如蛇昂首,正对着她的面门袭来。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衣带中什么摇摇欲坠的物什却应声而落。
那枚莹白通透的玉佩就躺在地上。
梁羽仅仅愣了一瞬,竟然第一反应不是躲开延索的攻击,而是立刻跨步上前要捞起陆徵的物品。
她只慢了一步。
“铮”的一声,梁羽慢慢瞪大了双眸。
——那延索竟是俯首贴地,将玉佩击得片片碎裂。
梁羽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抖。
也就是那一刹那,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解景同。”她低声道。
延索顿了顿,竟然慢慢退去了。
于客栈中的两名学生而言,解景同是改变了她们一生的恩师。
于陆徵和她而言,解景同或许是想要置她们于死地的仇人。
解景同到底是谁?
远处传来左殷厉声高喊:“所有人守住宫门,里面发生所有事一概别管,注意自己的安全,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谜底就在谜面上,解字作姓,却也是解答、理解,至于景同,何景为同?何人同景?
梁羽孤身站在回廊中央,心中冷得如冰。
她茫然抬起头,却看到远处那座藏书高楼一串明艳火花坠落。
十年以前……孟阳王都最大的书阁毁于一旦,是否就是这夜的景象?
她要去藏书阁看看——为什么他们始终都在执着于毁了孟阳藏书?《古国遗事补》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藏书阁下果然有谢越在沉着指挥,谢越眼尖看到她快步奔来,一袭青衣在夜幕下张狂夺目让人无法忽视,她才开口一句“你——”便被梁羽打断。
“不,我明白了。”梁羽一字一顿地问,“陆徵人呢?”
谢越继续装傻:“今日之事与陆徵无关,不过是有人想窃孟阳镇国法器。”
梁羽的剑尖在下一瞬冷冷指向她的心口:“你与陆徵做了交易,想要将追兵引到别院,你负责将我置身事外,陆徵负责一个人生生扛下致命的追杀。但显然你不明就里,而陆徵猜错了,那些追兵的目的从不是她,而是我。”
谢越慢慢抬头望向她,眸光沉静,看上去分毫不露破绽。
“这件事我能猜到,你身为孟阳国主必然更加清楚,因此你反应过来,便快马去向陆徵报信。”梁羽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我先前就猜解景同定然与你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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