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奸臣的话痨婢女 > 第 102 章
    原本是句普通的话, 可他长情的眸子令沈栀栀莫名羞臊起来。


    她含着筷子,瞪他:“你胡说什么呢!”


    左右看了看,还好小院就他们三人,而老人家——虽然听不见, 但盯着他们这边嘻嘻笑。


    “......”


    沈栀栀又剜他一眼, 低头吃饭。


    .


    晚膳后, 沈栀栀收拾灶台,裴沅祯继续帮老人打理其他。


    结束后,他站在西边的一面墙跟前,发愣。


    沈栀栀洗完碗,走过去。


    “大人在看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 看向墙面上斑驳残秽的字迹,笑起来:“这些都是大人写的?”


    “嗯。”


    “我上次听老人说这些字是你娘教你的, 她也会认字?”


    沈栀栀看向他,原本也没指望他会回答。


    却不想,裴沅祯默了会, 说:“会,是裴缙教他的。”


    裴缙是他父亲,他却没喊他父亲。


    裴沅祯继续道:“她认的字不多,但她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读书认字,只有做这件事时她脸上由衷地欢喜。”


    沈栀栀默默听。


    “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也是个很胆小的女人。说话小声, 做事谨慎,从不敢忤逆裴缙,也从未责备过我。”


    这时,老人洗了两颗果子,递给他们一人一个。


    他呵呵笑比划了两下, 又走开了。


    裴沅祯拿着果子没吃:“他是我母亲的养父。”


    指的是这位老人。


    “他从生下来就被遗弃,后来一直靠乞讨为生。活到三十岁遇见我母亲,他花了十文钱买我母亲当女儿。”


    “他们流浪到京城,后来遇见裴缙。”


    故事很简单,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少顷,裴沅祯朝沈栀栀伸手。


    沈栀栀把手交给他,两人牵着在小院散步。


    裴沅祯母亲住的这座小院不大,却处处精致,连游廊上铺的石板都是雕花的。


    这里的家具虽老旧,却皆是上好的红木材质。想来,裴缙当年很宠爱他母亲。


    只可惜,红颜薄命,被活生生打死了。


    “我想你母亲肯定是个美人。”沈栀栀说。


    裴沅祯觑她:“你怎么知道?”


    沈栀栀倒退着走在裴沅祯面前:“因为你长得很好看啊。”


    裴沅祯笑:“我像裴缙多一点,而阿箐......”


    他停了下,说:“阿箐像我母亲。”


    “你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沅祯:“我带你去看。”


    “带我去看?”沈栀栀毛骨悚然。


    她还以为裴沅祯把妹妹的尸骨藏在这里,然而裴沅祯只是将她带进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很小,里头桌椅、书架齐全,看起来是间书房。


    此时是傍晚,房间光线有些暗。很快,老人进来帮他们点灯,问裴沅祯:“小祯写字啊?”


    裴沅祯摇头。


    老人没再多问,笑着又出去了。


    沈栀栀打量屋内,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而且到处很干净,看来老人经常来打扫。


    她转身,见裴沅祯站在书架前翻找。过了会,他取了本书过来。


    “你看。”他翻开书本,说:“这些都是阿箐弄的。”


    这是本启蒙读物《龙文鞭影》,书页上已经被染了许多墨,显然是有人调皮画上去的。


    沈栀栀望着这些笔墨,仿佛看到当年,五岁的裴沅祯坐在这认真读书,而两岁的妹妹在一旁捣乱的童趣画面。


    她笑道:“竟不想阿箐比我小时候还淘气,若是我乱画书,铁定要被娘亲打屁股的。”


    裴沅祯莞尔。


    “这些是我教她画的。”裴沅祯又取了另一本书过来。


    是一本小画册,上面画了许多鸟和虫,画技稚嫩,动物憨态可掬。


    有些寥寥几笔栩栩如生,有些被直接描成了凌乱一团。


    裴沅祯今日似乎心情不错,他难得地说了很多,皆是关于他小时候在这发生的趣事。


    沈栀栀想,他虽然关在这座小院五年,但那五年想必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


    端午过后,天气热起来。


    沈栀栀此前承诺要带陈良焕好生逛逛京城,索性抽了一天空闲,召集众人去游湖。


    除了尤冰倩和陈良焕,还有刘淳、阿檀,以及狗大人。


    狗大人得知要出门玩,摇着尾巴忙前忙后招呼。一会帮沈栀栀叼帷帽,一会帮尤冰倩叼食盒,一会又跑进屋子帮阿檀拿她的小布袋。


    准备妥当后,众人乘马车往城外别庄而去。


    别庄是裴沅祯的,沈栀栀此前跟他去过,那里风景优美,湖泊清澈,这个时节去游玩最是合适。


    裴沅祯得知她要去玩,早早让人准备了衣食住行,还派侍卫将一行人护送去别庄。


    “裴大人怎么没来?”马车上,尤冰倩问。


    “他忙着呢,”沈栀栀边吃糕点边看外头风景:“最近也不知他在忙什么,想来应该是极其重要的事。”


    尤冰倩笑,想了想,问:“栀栀,裴大人可与你提过婚事?”


    突然提这个,沈栀栀难为情起来。


    “前几日倒是听他说一嘴,等案子查清就娶我什么的。”


    尤冰倩见她害羞,忍俊不禁:“想来也该快了。”


    “你如何知道?”


    “师父说的。”


    沈栀栀诧异:“你何时跟奚白璋见面了?”


    “也是前两日。”尤冰倩似乎不想说太多,忙岔开话题:“今天我们玩些什么呢?”


    “哦,我想好了。我们到了别庄后先去爬山,吃过午膳再去游湖,你觉得如何?”


    “好。”尤冰倩点头。


    马车到了别院,刘淳和阿檀都很兴奋,才下车就喊住要四处逛逛。


    狗大人扯着沈栀栀,要她一起去。


    沈栀栀没辙,只好对尤冰倩说:“你先歇息会,我带她们逛一圈就回来。”


    尤冰倩点头,转身招呼婢女们搬东西。


    “把食盒给我。”她对婢女道。


    露秋将食盒递过来,尤冰倩正欲去接,余光里出现一只手把食盒先接了过去。


    她转头笑道:“多谢陈将军。”


    “陈将军不去逛逛?”她问。


    “尤姑娘为何不去?”陈良焕反问她。


    尤冰倩道:“我起得早,路上有些困,想歇会。”


    陈良焕点头:“我送你去歇息。”


    尤冰倩张口想拒绝,那厢陈良焕提着食盒往前头走了。


    她只好跟上去。


    陈良焕道:“一直以来,我欠尤姑娘一句道谢。”


    尤冰倩不解。


    陈良焕说:“此前在荆州,我挨了一百军棍差点没命,是尤姑娘帮我治的伤。”


    尤冰倩道:“陈将军不必客气,我在军营行医,无论是谁都会用心医治。”


    陈良焕笑意滞了滞,继续往前走。


    到了厢房,尤冰倩停下:“多谢陈将军相送,食盒给我吧。”


    她伸手,陈良焕却没给她。


    他看着她,犹豫了会,说:“尤姑娘,我不日就要离京了。”


    尤冰倩微微垂头,面色平静。


    “我......”陈良焕喉咙动了动:“我会带螭虎军回安州,这一走兴许再也不会回来。”


    他望着她娴静姣好的面庞,鼓起勇气道:“尤姑娘,若是我求娶你,你愿意吗?”


    尤冰倩默了会,缓缓抬眼。


    “陈将军是裴大人得力臂膀,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能得陈将军欢心实在三生有幸。只不过......”


    陈良焕心下寸寸发凉。


    听她继续道:“我早已心有所属,辜负陈将军错爱了。”


    陈良焕失落,强自淡然地笑了笑:“不知尤姑娘已心有所属,是我唐突,尤姑娘莫怪。”


    他将食盒缓缓递过去,低声道了句:“尤姑娘好生歇息。”


    尤冰倩点头,接过食盒。


    过了会,她转身喊:“陈将军。”


    陈良焕停下来。


    “陈将军是伟岸英雄,定会觅得良人佳媳。我祝陈将军往后顺遂安康,余生知音常伴。”


    陈良焕长睫颤了颤:“多谢。”


    .


    陈良焕走了,离京这日晴空万里。


    沈栀栀和刘淳送他离开的,尤冰倩说有事忙脱不开身,陈良焕听了只是笑笑,说“无碍。”


    回程时,刘淳跟沈栀栀商量:“我带阿檀回去如何?”


    沈栀栀不解:“回去?回哪去?”


    “回府啊,我家在京城有宅子,可我一个人住着冷清。”


    “哦。”沈栀栀吓一跳,还以为他也要离京。


    “这事我没法替阿檀做主,回头你自个儿问她吧。”


    “行。”刘淳高兴,为了哄阿檀回府,他赶忙买零嘴去了。


    沈栀栀与他辞别,看了看天色,打算去趟东三街的干货铺子。


    铺子如今渐有起色。沈栀栀接手过来时认真查看了下,铺子经营亏损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干货卖得贵,倒不是干货不值当这个钱,而是东三街住的百姓并非有钱人,不适合卖高价的干货。


    二是干货品类不多,选择少。东三街铺子虽近,可人们更愿意多走两条街去更大的铺子选购。


    是以,沈栀栀想了个主意。把高价的干货剔除,多卖一些中、低价位的。


    另外就是,将低价位的干货整齐罗列在铺子显眼的地方,而且隔几日拿出一个品种做低价活动吸引客人。


    如此,铺子才经营了一个月,盈利却是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


    沈栀栀在铺子里忙了一上午,午时,时菊进来喊她:“栀栀,大人来了。”


    “在哪?”


    “在门口,”时菊促狭地笑:“大人来接你去用膳,你还忙什么......”


    她夺过沈栀栀手上的东西:“快些去吧,莫让大人久等了。”


    沈栀栀奇怪,等一下怎么了,裴沅祯以前又不是没等过。


    然而出了门,唬一跳。


    裴沅祯一身鲜亮的宝蓝锦袍,玉冠高束,打扮得风流倜傥地站在门口。


    不远处的妇人们暗暗朝他打量,脸红羞臊。


    沈栀栀:“......”


    她走过去:“你下马车来做什么?”


    裴沅祯奇怪:“我不能下马车?”


    “能是能,只是......”你不觉得自己太招人了吗?


    “只是什么?”裴沅祯问。


    “算了,没什么。”她拉着裴沅祯上马车,问:“我们去哪?”


    “带你去吃你喜欢的笼蒸蟹,可好?”


    沈栀栀捧着脸,笑眯眯地看他。


    “怎么了?”裴沅祯挑眉:“我脸上有东西?”


    沈栀栀点头。


    裴沅祯狐疑摸了摸:“有什么?”


    “有......”沈栀栀凑过去,认真而缓慢地打量他。


    然后,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有口脂。”她得逞地笑。


    她如此精怪,还没等她退回座位,就被裴沅祯长臂一捞,栽进他怀里。


    “亲了我就想跑?”


    “你想怎么样?”沈栀栀女霸王似的,凶巴巴:“谁让你今天这么招人的?”


    “嗯?”


    “你没瞧见适才好些妇人在看你吗?”


    “瞧见了。”


    “瞧见了你还让她们看?”


    “为何不能让她们看?”


    “因为......”


    因为那些妇人看裴沅祯的眼神,跟她梦里看美男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仿佛剥开裴沅祯的外袍,瞧见了他身材。


    沈栀栀可不乐意。


    她瘪嘴:“反正以后你在马车里等我,不能让旁人看。”


    “你实在霸道。”


    “那你答不答应?”


    裴沅祯无奈:“行,只给你看。”


    “什么只给我看,”沈栀栀脸烫:“我何时说想看了?”


    裴沅祯是何人?她脑子里适才想什么,又岂会不知。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撩人:“你不是想看身材吗?我给你看就是。”


    “......”


    沈栀栀涨红脸,死不承认:“我我我......我才不想看。”


    “再说了,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没嫁人呢,你说这话不害臊?”


    裴沅祯轻笑,将她搂进怀中。


    “栀栀,”他突然说:“我们成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