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太监。
也不准备当太监。
可是只差一点，他就成了太监。
吉江之行，是迟文修这辈子也无法忘却的一次出行。
在那个潮湿的风月楼地下室，他差一点就成了个太监。
在关键时刻，他说话了:“住手。”
那把已经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匕首，因他的话，堪堪停在距离他皮肤上方几毫米的位置。
“这真不能怪我。”
手持匕首的人，脸上的表情很是为难，嘴角抿得很紧，两道眉毛也纠结的拧起。
可那只放在他那处的手，竟然平稳的很，连一点颤抖也没。
不过手心的温暖，让迟文修很是难以忽略,他竟然......
“不过大哥，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身体，这可是个很严肃的时刻。”
地下室里，曲暖瑶的声音很无奈，她真想撒手不管了。
迟文修不知道什么毛病，都这时候，竟然还能那啥起来。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让她干这种没眼看的事。
她的话说完，某个被她吐糟的人，浑身一僵，不受控制的......
曲暖瑶脸更黑了，偏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说你控制一下，说你是变态，说你不要脸。
最基本的生理常识她还是懂的。
“你冷静一下，这样流血会更多。”她一本正经说道。
迟文修的身体更僵了。
这要怎么冷静，他又不是真太监。
曲暖瑶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眼看这事态发展已经不可控，她只能松开自己的手，对回哥道:“要不你们来个人帮忙吧。”
她是挡在迟文修跟前，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回哥和另一个人是没看清，不过从对话里也猜出一二。
可是回哥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是扭头向后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曲暖瑶没得到应答，只以为是回哥不同意，复又重新伸手抓住，自言自语起来:“造孽呀造孽，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
说着，她低下头，又是嫌弃一闭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举起匕首，对准位置。
就在她举着匕首往下时，头顶又一次传来迟文修的声音:“杨瑶儿。”
什么瑶也不行，认命吧。
曲暖瑶头都不抬，心里想着，持匕首的手已经贴上目标。
只要用力往下一划就可以了。
她想。
匕首锋利的一面就要按下，忽听地下室里传来齿轮转动声。
来人了。
匕首停住，没有再动，还往外挪了点，曲暖瑶转过头，向着地下室入口望去。
却见入口传来阵阵脚步声，接着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快走。”
这声音曲暖瑶一时没有分辨出，但她很快就看清声音的主人。
从入口的方向慢慢出现几道人影。
走在最前方的是房诗霜，而紧跟其后的则是几个穿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东厂服饰的人。
这里面当属挟持房诗霜的那个人，她最熟悉。
是毛宛杰。
毛宛杰眸光一扫，一眼便看到被绑在木桩上的迟文修，扬声喊了一句:“大人。”
迟文修也看他一眼，却并没说话。
也不需要迟文修说话，毛宛杰已经对地下室的回哥道:“放了大人,否则我杀了她。”说着，作势将架在房诗霜颈上的长剑往下压了压。
而在毛宛杰出现的时候，回哥和另一个持鞭的杀手已经冲到迟文修的身边，将各自的兵器各抵在迟文修的身上。
听到毛宛杰的话后，回哥道:“放了小姐，不然我杀了他。”
两方人各有人质，谁也不想先退步。
可总要有人让步，才能打破僵持。
“要不然一起放呢?”曲暖瑶插话。
说完这句话，她又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工作，赶忙松了手，还偷偷把那只手往迟文修衣服上擦了擦。
迟文修:......
再这样严肃的时刻，这样的事并不能引起其它人的注意，只有毛宛杰注意到她细小的动作。
由于角度问题，他只看到曲暖瑶把手从前方拿出来，放在他家大人身上擦了两下，而他家的大人也当做没看见。
至于他家大人那透风的身体，他是没看清。
比起这点小动作，他更在意的，是要怎么救出自家大人。
他有房诗霜，可是对方也有迟文修。
对方不放迟文修，他是断不会放房诗霜，对方定然也是这么想。
“你们跑不掉的，这里已经被东厂包围。”毛宛杰道。
回哥心中已然猜到，也道:“东厂阉狗果然难缠得很，放了小姐，可保你们大人无恙。”
“就算杀了我，你们也跑不掉。”迟文修道。
曲暖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毛宛杰都来了，回哥就是有迟文修，那也不是照样要被抓。
还不如利用这个机会，把握一下，看能不能换回生机。
“不然你们一起换呢。”曲暖瑶再一次提醒。
这一次没人再忽略她的建议，回哥在思虑之后，一刀砍断迟文修身上的麻绳，用另一把匕首抵住他的后脖子上，道:“先出去。”
曲暖瑶不经意见看到他那还飘在外面的，某物，忙伸手给他把里裤提上，又把他的外衣随便扒拉两下，遮盖住前面。
她做的这个动作是十分快速的，也就在她扒拉迟文修外衣时，回哥一把揪住迟文修的后衣领，把他拽在自己面前挡着。
迟文修跟个体现木偶一样，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事情到了这，也只有先出去这一个办法。
毛宛杰子快速在迟文修身上扫过，后退着挟持房诗霜往外走。
而从进入地下室开始，房诗霜就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安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回哥。
有几次，她与回哥的视线对上，又分开，这二人明明没有说上一句话，可又让人觉得，什么都说了。
迟文修被回哥架着往外走，那个持鞭的杀手就在旁跟着。
曲暖瑶是两不管，拿着匕首跟着往外走。
等一行人来到风月楼一楼大厅，曲暖瑶这才看到那些往常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死得死，伤得伤。
活着的几个，被东厂人控制着蹲在一处。
在这里面，她还看到那个曾经捉弄她的，叫清儿的姑娘。
那个姑娘自然也看到她。
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就各自移开视线。
在都是东厂人的大厅交换人质，显然是不安全的。
“继续走。”回哥看毛宛杰停下，嘴里发出命令，和同伴呈背靠背往外挪动的姿势。
曲暖瑶就跟在几个人后面，一出现就见一个拿刀的东厂人对着她跃跃欲试。
她眼睛一睁骂道:“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我是谁是吧。”
她一骂完，另一边就有人拉了那个东厂人道:“西厂的，别问。”说着对被挟持的迟文修哪里使了个眼色。
迟文修和西厂某个太监那点事，两厂人尽皆知，有些人也是见过雨中撒泼的曲暖瑶。
虽然她换了一身衣服，可脸还是认得的。
这么一解释，接下来，就没有东厂人在她跟前瞎凑。
这也让她把这场交换人质的戏，从头看到尾。
接下来的事，也没有什么不同。
风月楼是在水上，回哥先是将迟文修带到有船的岸边，并让所有东厂人全都撤回风月楼里，杜绝交换人质之后被射死的可能。
接着就是和毛宛杰两人，同时将手里的人质向对方推去，最后跳上那艘水边的木船，让一块的男人驾着船离开。
交换人质成功的那一刻，那些躲在风月楼里的东厂手下，哗啦啦全窜了出来，搭箭就是一顿乱射。
有没有射到曲暖瑶不知道，不过迟文修的情况应该不是很好。
他被回哥推过来的时候，浑身无力，要不是毛宛杰接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大人，你没事吧，这个房诗霜，真不应该放了她。”毛宛杰什么时候见过迟文修这么柔弱，招呼一个手下，把迟文修往风月楼里扶。
迟文修简单解释，“我中了破障。”便也没再说其它。
曲暖瑶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看事情结束，就跟着一块往风月楼楼里走。
风月楼已经被东厂接管，大部分的人都死了，留下的也就是一些柔弱的姑娘。
这些姑娘可能是没见过这阵仗，吓得花容失色，有几个还抱在一块呜呜哭了起来。
曲暖瑶路过这些姑娘的时候，就问:“她们怎么办。”
“杀了吧，这风月楼一直都是暗影楼的联络点，指不定这里面也有风月楼耳目。”毛宛杰话是这么说，可还是看向迟文修。
迟文修也在这些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挨个盘问，清白者不必理会，有嫌疑者，带回厂内大牢。”
“是。”毛宛杰应道，对另一边的手下指了个眼色。
那就不用都死了。
曲暖瑶也不再管，跟着毛宛杰往楼上走。
毛宛杰随便打开一间房，将迟文修扶进，又出来走到曲暖瑶身边道:“大人中了破障，接下来就要劳烦麻公公代为照顾。”
她照顾?
她凭什么照顾。
曲暖瑶还要拒绝，就听毛宛杰忽然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夫人，大人喊你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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