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这女人是不是想要害自己?!
林典赶紧跪在地上,摆出一副自己毫无攻击性的姿态。
“微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怎么可能相信宰相那老匹夫的话。”
女帝显然有些不相信,又问了一遍,“宰相的话,你当真没有心动?”
“没有!”林典坚定的回答。
女帝抬抬手,“你起来吧。”
林典起身,暗地里调整自己的呼吸。
实在是太惊险了!
看样子自己必须去淑妃那里走一趟,这情报网确实有必要掌握在手里。
“宰相老奸巨猾,难保他不会有什么企图,朕也是无奈之举,林太医你能明白朕的处境吗?”
打一棍子来个甜枣,林典又不傻。
他板起脸来,十分认真道:“微臣当然知晓,所以宰相说得话,微臣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这么憨厚地表忠心,把女帝给逗笑了。
这件事情就在林典得机智聪明中算是过去了。
可女帝并没有就此消除疑心,若她反应过来,自己岂不是更惨。
所以林典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将那日的那件事情告诉原原本本的告诉女帝,也好让女帝有些事情做,别没事的时候想起这件事情。
“陛下……”
“还有事情要说?”
女帝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看出了林典的犹豫不决,只是心头大患乍一被解决,女帝心情尚可,倒也没有因为林典的犹豫而发作。
“陛下,微臣却有一事,不知如何开口。”
“但说无妨。”
女帝微微皱了皱眉,她还是第一次见林典露出这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回陛下,那日,微臣奉陛下旨意,为皇后娘娘把平安脉,却发现……皇后娘娘体内有使用过红花的痕迹。”
林典缓慢的说完了这句话,心头毫无波澜。
就看,女帝是选择隐忍不发,还是如何处置了。
“什么意思?”
女帝一时间有些恍惚,使用过红花的意思是……落过胎?
她自己是女儿身,碰都不可能碰皇后一下,皇后哪有什么机会怀上孩子,甚至还落胎?
“陛下,微臣心中有所疑虑,皇后娘娘现今,或许已经不是完璧之身。”
林典已经尽力将自己言辞说得隐晦再隐晦,毕竟,这样的事情,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更何况,身陷这种事情的主人公,还是一国之后。
女帝沉吟了片刻,“不会,年前选秀的时候,有专门验身的嬷嬷看过了,后宫连着皇后统共七位妃主,都是清白之身。”
特别是上官家,上官家的家风最好,皇后是上官家的嫡出闺秀,想来是万万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陛下,凡事总有个万一,那验身嬷嬷看的,就一定准确吗?”
林典毫不避讳的对上了女帝有些清冷的眸子,“陛下,恕臣多嘴,微臣只相信自己的医术,那日的平安脉,微臣的确从皇后的脉象中,察觉到了使用过红花的痕迹。”
女帝盯着林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没来由得笑了,她记得两年前,她也是这样在先皇面前说,她谁也不信,只信自己。
面前这个林典虽然只是一介太医,其性格倒是很对她的路子。
“你以为如何?”
“陛下,依微臣所见,或许验身那日,皇后娘娘或者母家贿赂了验身嬷嬷,也说不定。”
“不可能,那个老嬷嬷是跟在太后身边服侍多年的,是太后的亲信,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出什么差错。”
女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否定了林典的猜想。
林典垂眸,沉思片刻,“若问题不是出现在了验身嬷嬷身上,那有问题的,便只能是皇后了,或许,是皇后娘娘入宫后……”
“后宫的妃嫔都是有太医每日按时请平安脉,再由敬事房记录存档的,这期间,朕从未听说过皇后何时身体抱恙。”
说白了,女帝其实不在意皇后是否真的给她戴了“绿帽子”,毕竟她是女儿身,根本就无法和那些莺莺燕燕行周公之礼。
但是若真的如林典所说,皇后这样做无疑是在藐视皇权,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陛下,若是真如微臣所说,恐怕皇后娘娘也不会让陛下知道这些吧?”
女帝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突然有了些许的变化,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随后,女帝再度开口,“林典。”
“微臣在。”
“你可知,诽谤皇后是何等罪名?”
闻言,林典心中警铃大作。
莫不是女帝恼羞成怒,想要杀他灭口了?
糟糕。
但很快,林典便稳住了情绪,若是没有他的医术在,即便是女帝最终找齐了那五味神药,也会在而立之年化作一抔黄土。
女帝若想顺遂无虞的统治好自己的江山,那么,女帝就不能杀了他。
打定主意,林典再度开口,“请陛下明鉴,微臣并未诽谤皇后,而是相信自己的医术,还请陛下听臣一言。”
“你说。”
女帝到底也没有真生气,不过是试探试探林典的应变能力罢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入得了她的眼。
“陛下,臣给皇后诊脉,发现皇后并没有来葵水,这是其一,皇后娘娘贵为中宫,却想着各种法子避免侍寝,更是避免微臣再次请平安脉,这是其二,那日,臣入宫之前,携家眷在长街闲逛,偶遇皇后出游,一位世家男子相随,微臣着意观察了许久,那男子的身形和走路方式,都不是陛下,这是其三。”
林典一下子说了一长串的话,顿了顿,才接着开口,“陛下,此乃有关皇后娘娘的三处疑点,还请陛下明察。”
林典到底还是将在长街偶遇皇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真?”
“微臣不敢撒谎。”
这之后,是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寂静,就连衣衫摩挲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偌大的养心殿像是一下子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似的,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林典静静地立在一旁,眼看着女帝的面色愈发的阴沉,林典便知道,女帝这是将他说的那些话都听心里去了。
“你说,皇后落过胎?”
“是。”
可是明明太医每日来报的时候,说的都是皇后安然无虞,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告诉过她皇后凤体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