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前厅内,林尚书正携夫人招待贵客。
郡王妃淡淡的抿了口方才下人送上来的茶水,便随手搁置在了一旁的案几上。
“此番我前来为我儿提亲,林尚书意下如何?”口吻寡淡,若是仔细些,甚至能听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施舍之意。
小郡主乖巧的坐在一旁,手中攥紧的杯子却是显露了她的些许心思。
今日这提亲,本就是她撺掇着母妃来的。
自从那一日在德馨宫中看见那狐媚子勾引殿下,她便生了好几日的气。
食不能寝,夜不能寐。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能让那小蹄子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还能让她死了攀高枝的心。
母妃向来宠爱她,便就答应了,给二哥定下这门亲事。
那小蹄子,能攀得上她家这门亲事,也算是三生修来的福气的。
小郡主边想着,喝茶的时的动作恰恰挡住了唇角忍不住勾勒起的几分笑意。
林尚书与自家夫人相视一眼,能攀上郡王府这门亲事于府中而言自然是极好的。
这样的事情,旁的人求都求不来,就直接落在了他脑袋上。
林尚书思虑片刻,满面挂着笑道,“王妃与世子能看上小女,是小女的福气......”
还未待他说完,旁边的小郡主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您怕是误会了,母妃今日来是为二哥提亲的,并非是世子哥哥。”
话音刚落,林尚书手上捏着的茶盏盖子“嘭”的一声便掉了回去,面色瞬间有些复杂。
世人都知晓,南疆郡王府中有尊贵的世子与郡主,却是鲜少有人清楚郡王膝下还有个妾生子。
这传闻,林尚书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但是由于郡王妃极其不喜,郡王府上下几乎也不提这号人。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位二公子听闻生来便是个痴儿,也就不便提起。
若是与世子结亲,这便是天大的好亲事。若说只是那位二公子,林尚书将手中的杯子捏紧了几分。
“看来尚书大人似乎不太同意这桩亲事。”郡王妃并未责怪小郡主,如今反倒是把话都说明白了。微挑的双眸看向林尚书时,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压迫之意。
这般不公平的亲事,有谁能同意。他今日若是许诺将女儿嫁给了一个傻子,他日便会成为同僚口中的笑柄。
可是郡王府的人坐在这处虎视眈眈,摆明了是想促成这荒唐的亲事。
一时之间,林尚书有些为难。
旁边的夫人,心中对此事自然还是有另外一番思量。与她而言,倒是巴不得能将林枝薇嫁给一个傻子。
这会儿看向林尚书时,开口也多了几分劝慰的意思,“老爷......”
还未待她当真说出口,林尚书便抬头瞧了她一眼,分明是敲打的意思,林夫人也就不再开口了。
再看向郡王妃时,林尚书仍旧是笑着,只是面上的笑意终究是比之前浅淡了不少。
“今日之事,终究事关重大,可否容下官考虑一番。”
平白无故的将自己的女儿上赶着嫁一个傻子,怎么着都要从郡王府捞出些什么好处才是。
郡王妃自是看出了林尚书的打算,今日这趟也算成了一半,便也就告辞了。
林枝薇偷偷躲在后头,隐隐约约的听了几句,心下却是忍不住弥漫出一阵绝望。
即便是今日这事未曾谈下来,她也知晓,林尚书已经有了这个意思了。
心思微转,林枝薇突然想去见一个人。
晚间时,临江楼周边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灯光映照于江水中,别有一番风情。
林芝薇坐在窗前,目光幽幽的看着荡漾的江水摇晃着灯光的影子,想起方才街头上偶遇的年轻公子。
方才那公子从她身边经过时,掉了一块玉佩,莹白剔透,成色极好。
她遣了丫头上前将玉佩还回去时,那位公子恰恰好回头瞧了她一眼。说不上为何,总觉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想得出神了,也就未曾注意厢房中有人悄悄地走了进来。
直至整个人都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了起来,林枝薇才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想本王想的这般出神吗?”抬手将人裹进自己怀中,程牧乘稍稍低头,凉薄的唇恰恰好贴在林芝薇的耳畔呢喃着。
回神片刻,与身后的人静静的相拥了一阵,才稍稍挣脱开。
泛着水光的眸子,楚楚可怜的看了眼程牧乘,又垂下头。随之,便有晶莹的泪落下,正正好是男子的手背上。
分明是冰凉的,却只觉得一阵灼烫。
程牧乘是清楚林枝薇的性子的,若非是受了极大地委屈,她定是不会在自己面前落泪的。
便是上一回在宫中时,就连定下了自己的正妃时,面前的女子都不曾这般梨花带雨。
他怜惜的捧起姑娘的脸蛋,强迫她抬起双眸看着自己。
四目双对之间,程牧乘粗粝的指腹轻轻缓缓的拂过林枝薇落下的泪,轻轻哄着面前的人儿,“乖,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泪水成串,清丽的美人眼尾也染红了,令人忍不住想要多给予几分怜惜。
忍者哽噎,林枝薇小声说起方才的事情,“今日郡王妃,向家父为二公子提亲。”
话音刚落,程牧乘落在美人肩上的手,忍不住紧了几分。
眼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阴鸷,这些人当真是给点颜色便开始开起了染坊。
正妃的位置还八字没有一撇,竟是开始肖想起了他的人。
好一个南疆郡王府!
心中已是有数,程牧乘自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爱之人嫁给他人,只是这事多少还是有几分棘手的。
眼前人还在哭着,程牧乘大手将人揽入怀中,温声哄慰着,“放心,你是本王心尖尖上面的人,自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嫁作他人妇。”
边说着,程牧乘攥紧了林枝薇的柔夷,不轻不重的摩挲着,“这两日,本王寻了机会,便会向你爹提出娶你做侧妃之事。”
怀中的人总算是没有再落泪了,程牧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林枝薇宽了心。
如今美人倚靠在他身前,整个人宛若无骨般,双颊泛着红,瞧着总觉着心猿意马。
忍不住,便垂下头,吻了吻女子香软的唇。经过唇齿之间的肆意□□后,在摇曳的烛火中,女子的朱唇更是添上了几分昳丽。
林枝薇的侧颊,有几缕青丝垂落而下,垂头低眉,整个人瞧着便更显得温顺。
程牧乘便是爱极了她这般模样,看向她的目光中染上的□□之色便也越来越重。
外头适时吹进一阵凉风,程牧乘终究是停了下来,整张脸埋在女子的颈窝之中,重重的喘了口气。
“当真想早些将你娶回府中,藏着才好。”
闻言,林枝薇心中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藏在阴影之间,忍不住狠狠地咬住唇。
她分明不想这般,不想重复娘亲的老路,可是如今的情形为何一定要将她逼上绝路。
林枝薇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当年,她娘亲也是方圆有名的美人,与她爹两人也算是一见倾心。只是男人的爱终究不长久,久了便腻味了。
再往后,她母亲生下她后,身体不堪重负,抑郁而终。她筹谋这般久,便是不想重复她娘亲的过去的那样。
对于程牧乘,她承认自己多少是有些动心的,可若是他不是辰王......亦或是说,她不能成为辰王妃,这动心——也能就此忽略了。
她能清楚的看见,程牧乘看她的目光中,分明只是男子对女子的□□,至于爱——还是浅薄了许多。
两人又小意温存了一阵,程牧乘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整个人的面上如沐春风。
林枝薇一人在厢房中又坐了一会儿,她瞧着外头江水浩荡,只觉着自己如今仿若只是一叶浮萍罢了。
若是当真,自己做了程牧乘的侧妃,若是年老色衰失宠了。她又当如何自处呢?难不成能指望有人怜惜她吗?
如此,她掀了掀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讽刺的笑。
不知为何,她竟是又想起来了,孙蓠那时候与她说过的那些话,喃喃的在自己口中念着,“真心以待,才是良人......”
待林枝薇走出临江楼时,时不时的凉风令她忍不住将披风又裹着紧了些。
如今时辰已经不算早了,林枝薇走的快了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扰乱了她的思绪,她想好好想一想。
“姑娘留步。”
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一道男子清冽的声音。莫名的,回头时,恰好就看见人站在灯笼暖色的光影中,一身月白长袍,唇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只需一眼,瞧着便是风华无双。
“小姐,是方才的那位公子,”丫鬟认出了这人便是方才丢了玉佩的公子,赶忙小声告知于林枝薇。
女子浅浅愣住的那一瞬间时,男子已经朝着她走近了些,与她相隔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在下卫书擎,方才小姐拾到的便是在下的玉佩。”
这人之后说了什么,林芝薇已是没什么心思听了,早在“卫书擎”三个字出口时,她便知晓了。
眼前这人,便是郡王府的世子。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宝子们,抱歉鸭,今天又晚了亿点点!最近有点子忙,心态也有点崩,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也不好说怎么处理,一系列操作就很迷。就觉得,总归所有的事情都是要结束的,就算现在不知道怎么办,还是要一步一步去走,再难过再累还是要扛过去。众生皆苦,如果有宝子也面临和我一样的困境,那就给自己加加油,打气一起熬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