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理解他的意思,可他有自己的考量,便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


    “为何?”农民不解。


    李长安研究农药和化肥,不就是想让庄稼长势更多吗?


    如今都已成功,为何不分发下去呢?


    李长安面对一众农民的视线,丝毫不慌,振振有词,“这才刚研发出来,并不能完全保证毫无问题,本官想等庄稼成熟后,再招募志愿者尝试成果,确认无误后才可投放,当然,本官会支付一定的报酬。”


    他对农药和化肥自然有一定的信心,可这始终是在大唐,用的材料不一,需得多次尝试才能安心,这亦是对百姓负责。


    听这一番话,农民们恍然大悟,纷纷赞叹起了李长安。


    “李县令真不亏是青天大老爷,真是时刻都在为咱们老百姓考虑。”


    “新安县能有李县令,是咱们百姓之幸!”


    ……


    李长安尽收耳中,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待选完志愿者后,李长安才回了县衙,就见浮生已在门口等待,神情焦急,像是出了什么事。


    “可是有线索了?”李长安主动询问。


    自知晓明萧斛多了个养子后,他就让浮生去调查此事,人已回来,想必定是有了线索。


    浮生点头,如实告知,“回少主,明萧斛的养子名为明砚。属下查到他的真实身份,乃是青爷的儿子吴舒砚。”


    李长安蹙眉,青爷?那不是吴家姑爷吗?


    老子被他给杀了,儿子却成了明萧斛的养子,这明砚很不对劲,只怕会有所动作。


    他近日在为稻田的事忙碌,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李长安吩咐道:“此人并非善类,你派人盯紧他,有任何异动及时向我汇报。”


    “是。”


    傍晚时分,明府。


    明萧斛和明砚相对而坐,倒真像一对父子。


    “义父,发生何事了?”明砚率先打破寂静的气氛。


    这两日,他按照明萧斛所说的,一直在同孙家的人沟通,和孙主簿的关系甚好,却突然被叫了回来,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明萧斛一改往日笑面虎的形象,神色严肃,“我的人传来消息,说李长安在试验一种东西,那玩意儿能让田地里的害虫消失,亦能助庄稼长势大好,若让他成功,在新安可就再无四大家族的立足之地。”


    明砚了然,他本就为了报仇而来。


    李长安过的越好,他越难过。


    可明萧斛并非寻常人,他既提出此事,又将自己给找了回来,想来定是有了对策。


    他倒爽快,直接询问道:“不知义父可有什么对策?”


    “有是有,不过得要你帮忙。”明萧斛一脸意味深长。


    明砚恍然大悟,他就说呢,明萧斛这等大人物,有事大可以自己解决,又怎会特意喊他回来?竟是需要他的帮助。


    “义父但说无妨。”明砚表明忠心,“只要我能做到,定万死不辞。”


    青爷死后,吴家明哲保身,不敢同李长安为敌,只有明萧斛应下此事,算是他的恩人。


    明萧斛有事相求,他又怎会拒绝?


    明萧斛满意地点头,“不错,也不枉费我助你一臂之力。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便是将我方才所说的话透露给孙家。”


    孙主簿同李长安的关系不睦,知晓此事,定不会坐视不管。


    正好明砚在同孙主簿接触,让他说这事是最为稳妥的。


    明砚自是明白这点,毫不犹豫地应下,“好,此事就交给我。”


    从明府离开后,明砚径直进了孙府。


    这几日他同孙主簿相谈甚欢,已然成了忘年交,特许他自由出入孙府,无人阻拦。


    他一路来到书房,推门而入,就见孙主簿还在看公务,倒是个勤恳之人,难怪明萧斛想借他之手对付李长安。


    “孙叔。”明砚出声呼唤。


    四目相对,孙主簿招呼道:“快落座!看贤侄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唉……”明砚叹息一声,“也不算是什么困难,只是李长安又有了动作,我只怕他在新安县越站越稳,往后想除掉他就难了。”


    一提起李长安,孙主簿来了兴趣,“快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自小妾与孙助烨的事结束后,他便甚少出门,县衙有什么公务,他亦让人拿回了府中,致使他的消息堵塞,更不知李长安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明砚娓娓道来,和盘托出,“事情大致便是如此,如今李长安已在召集志愿者试验,若此举成功,他在新安县将名声大噪,哪有咱们商户的一席之地?”


    一听这话,孙主簿紧皱着眉头,久久都未舒展开来。


    明砚说的极有道理,李长安本就断案如神,在民间积累了不少人心,更有甚者要为其立碑。


    这事成功,李长安又多了一笔传奇色彩,往后想再对付他就难上加难了。


    他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不必担忧。”孙主簿双眼微眯,已有对策,“我这就让人去处理。”


    “来人!”


    话落,就有管事推门而入,“老爷,有何吩咐?”


    孙主簿低声道:“你派人去稻谷里下药,动作机灵点,切莫让人发现。”


    “是。”


    待管事离去,孙主簿得意不已,“贤侄,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明砚沉默不语,不禁感慨明萧斛的深谋远虑。


    翌日,县衙。


    李长安还在制作农药,就见浮生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少主,大事不好!”


    “何事?”李长安疑惑不已。


    这浮生性子是有些燥,却也不至于这般失态。


    何况跟了他多年,棱角亦被磨平了不少,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浮生急忙回禀,“回少主,有一部分志愿者吃了稻谷后,全身开始痉挛,像发癫一般。”


    李长安为了稻田一事亲力亲为,劳心劳力,整日忙的茶饭都顾不上。


    出了问题,定是要第一时间让他知晓。


    果不其然,李长安一听这话,顾不上其他,夺门而出。


    他研究的农药和化肥都绝无问题,又怎会使人痉挛?此事定要蹊跷,他只能亲自查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