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小猫木雕若是卖得顺利,能卖三百六十两银子,而其中七成将会落入姜月的口袋。
姜氏呆呆地看着前方,久久才合上下巴。
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自家女儿能一口气挣到二百五十两银子。
虽然姜月说目前银子还没到手,作不得数,而且到时候还要拿出来一部分交给手工坊掌柜的,用来支付黄杨木的钱。
但哪怕是只能挣到一半,也是好的。至少眼下这个铺子的后续租金,便能保障了来源。
她又重新考量了一番,想到此处位置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那便是此处没有集市中心那样嘈杂,秋生能够在后堂安心读书。
而且集市四通八达,去往哪里都方便。刘均来的那天,他们一家坐在一起商量过,秋生曾说想去城南的思齐学堂上学,这里离学堂要比巷子离学堂近得多。
若是裴秋生脚速快的话,晚上还能回来住。
若是一家人搬来集市,她以后推车去摆摊走不了几脚的路就能去摊位那里,去得早还能有好位置。姜月以后去手工坊也方便,她做好的木雕很快就可以拿过去卖,几乎是立刻就能换成银子。
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
姜氏唯一的担心就是这个铺子本身挣不到什么钱。毕竟家里做的都是小本杂货生意,挣不了大钱,若是开铺子反而亏了本总归是心里不舒服。
她知道姜月向来都是有主意的,便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阿月,你租这个铺子,是不是不仅仅是给家里卖杂货用的?”
姜月清澈的眸子微微一愣,莞尔一笑道:“呀,没想到居然被阿娘提前猜到了!其实,我以后想在这里卖木雕和泥塑。当然,家里的杂货也一起卖,我的小玩意就摆在另一边的架子上。”
姜氏果然猜的没错。她觉着这个主意不错,原本她就觉得姜月将木雕拿到外面卖多少亏了三成的钱,若是能自己卖是最好的。
于是她又问道:“那手工坊那边是不是不卖了?”
可姜月却摇摇头,含笑道:“手工坊那边的木雕接着卖,那边客流量大,不仅平民百姓多,贵人也多。我用黄杨木雕的就在他那里卖,普通的木雕就在我们自己铺子里卖。”
姜氏又问,“那泥塑呢?”
“至于泥塑,黏土和颜料还需等我忙完手头这一阵之后,再去了解一番。具体的我还没有完全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阿娘。”
“泥塑若是做得好看,不会比木雕差的。”
姜氏听到这里,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由于铺子租金相对于市场价过于便宜,姜氏听了姜月的劝,先交了一两的定金,待今晚同姜远发和秋生商量过,再做定夺。
第二日,一家四口便再次来到这个铺子。
姜远发将铺子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喜欢得不得了。
裴秋生见大家都喜欢,也没什么意见。
姜远发做主,将租契立了,姜氏交了一个月的租金。
裴秋生看着姜氏交出去的十五两银子,纵然事先知道但还是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觉自己的赎身钱不知道攒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屋子自己不仅住,而且租在这里自己以后去书坊和学院都更近。他若是不把自己当成姜月的童养夫,而是独立出来,自己理应出一部分租金。
粗略算来,他每个月该出四两银子作为开支。而他现在抄书,一个月最多也就只能挣七八两,等上了学,必然大打折扣。
照这样下去,哪怕就是考了状元,也没法立即还清银子。
他得想办法再挣些钱。
上午他同姜氏他们将新铺子收拾了一番,又将原来铺子里的东西搬出来一部分,便又去了书坊。
书坊掌柜的同他结算了一本《论语》的书钱,一共是一两三钱五十文,比他平时得的书钱多得多。
可裴秋生却半点开心不起来,他沉吟片刻,还是问道:“文叔,你这里可还有什么别的能挣钱的法子?我缺钱用,想挣更多的钱。”
看书备考他不会停下步伐,挣钱这个事他还想再努力挣扎下。
文叔沉默了一会儿,如实道:“有倒是有,只是恐怕不是你能做的。”
裴秋生闻言道:“文叔不妨说来听听。”
文叔道:“我这儿是一个老书坊,有时候会从老主顾那儿接一些修书的活儿。这些书,有些是对于原主人有特殊价值的,有些是比较难买的书,甚至有些是珍贵的孤本。这些损坏了的书,若是表面损坏,修一本能给几十文。若是字迹残缺不全需要修书人补上,修一本能得数两银子。”
“公子问的应当是后者。而后者,修书的人,往往身负才华,最不济,也要知道所修书的内容。”
“因此多为秀才乃至以上的人才能修,公子连童生都不是,恐怕做不了。”
裴秋生闻言心中不仅没有打退堂鼓,却燃起了希望。他虽然不是童生或是秀才,但他有古籍系统啊。
裴秋生问道:“那坊中可有现成的这类书需要修,尤其是比较珍贵的孤本?”
“有是有......”文叔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正在此时,突然一声奚落从门外传来,“都说了你做不了还要问,你以为这年头修书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吗?”
裴秋生抬眼一看,原来是上次来姜家送刻刀和凿子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铁匠铺师傅的儿子,马天林。
马天林今日下学,向先生告了假,将他抄的书送来书坊换银子,没想到却撞见了裴秋生,不知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在门外站了几息,听到裴秋生竟然想修孤本,不免觉得他太过狂妄又不自量力。毕竟就连如今身为童生、明年想参加秋闱的他,孤本也不是他随随便便就敢修的。
裴秋生闻言心中不快,“你还不知道我会不会修,便唇舌相讥,是否太过武断了?”
马天林嘲讽道:“我只是怕待会儿文叔拿出书来,你又不会修,丢了面子。”
据他了解,裴秋生作为一个童养夫,在姜家白吃白住了五年,半点出息也无,如今还来书坊逞强。
裴秋生面色也沉了下来,挑了挑眉,“若是我修得了,你又该当如何?”
马天林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他打听过,裴秋生既不是童生,连学堂甚至都没有上过。就这样的人,还妄想修孤本,怕不是想把孤本毁掉。
“你知道损坏了孤本,要赔多少银子吗?”马天林唇边带着讥讽,“到时候自己倒霉事小,连累了姜家跟你一起吃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裴秋生朝文叔和气道:“麻烦文叔将要修的孤本拿出来给我看一看。”
他如今需要银子,不想错过眼前挣钱的机会。
文叔见两人剑拔弩张,原本是不想将孤本拿出来的,只听马天林也道:“麻烦文叔拿来一看,放心,我会盯着他,不让他损坏孤本。”
文叔只好将那本老主顾送来的孤本拿了出来。
只见封面上写着“草堂集”三个字。
裴秋生知道,《草堂集》是由唐代李阳冰编撰的李太白的诗歌集,共十卷,在历史上已全数失传。
也正因如此,李白的万余首诗歌只流传了一千多首到后世,令人扼腕。
眼前这本,应是十卷之一。
裴秋生问系统:系统,那你那里有《草堂集》的原稿吗?
系统:【回宿主,《草堂集》已失传,我没有原稿。在你面前的,在如今这个架空朝代,算是孤本。】
马天林见到《草堂集》时,顿时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这孤本裴秋生定没读过不说,李太白的诗,恐怕睁眼瞎的他都没读过一首。
文叔小心地捧着《草堂集》,对裴秋生道,“这本书被虫噬坏了,好多书角已经残破不堪,字迹也缺损了很多。”
“这本孤本极其珍贵,若是普通的书籍,交给你倒也还可以,但这本书,想必你定没有看过,请恕老夫不能交给你修。”
裴秋生仍是和声道:“文叔,我对《草堂集》有所耳闻,也熟识其中一部分,可否让我翻阅一二?”
这回,不仅是马天林,便是文叔也觉得裴秋生在说大话了,“我知道公子缺银子,但公子也不应如此逞强。”
裴秋生有一种直觉。
这本《草堂集》中的诗歌,应当是恰好在流传到后世的一千余首之内。
原因无他,因为他是穿书的,穿的是一本现代作者写的科举文。从系统中《兰亭集序》真迹不再和《草堂集》原稿无存便能推测道,这本科举文所涉猎包涵的知识范畴,不会超过现代的知识库。
相反,若是他翻开这本《草堂集》,能见到李太白已经失传的诗歌,那才叫不合理。
他笃定道:“文叔,不如你考一考,你这本《草堂集》中的诗歌,我是不是会背一些?”
他也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记性比寻常人好一些。
诗仙李太白的诗集他从前看过背过,练硬笔书法时也抄过默过,如今记得的还是有不少的。
今天这本孤稿,他修定了。
就在此时,又一位书生款步走了进来。
“秋生,这本《草堂集》是我夫子的。”
“若是你能将这本书修复,恐怕你入学都不用我引荐,他自己便会找上门来。”
来人是许谦玉。
夫子今日特地让他来跑一趟,打听下文叔是否找到了能修此书之人。
他没想到,会遇见裴秋生,更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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