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傍晚时分。


    依旧是那间偏舍内,仍然是那张茶几前。


    蔡京再渡召见了吴用。


    其用意也简单的很,无非就是询问一下吴用,那些梁山兄弟们,是否已然同意为他蔡京卖力了。


    然而吴用的那番回复一出,不禁也让蔡京身心无奈的很:


    “太师大人呐,太师大人先前予我的那些银两,我的确拿回去了,且也与几位哥哥分了。”


    “但在勒令那些头领,前去处理太师大人所交代的事时,却又出现了个不小的岔子。”


    蔡京眉头一皱:


    “岔子?”


    “什么岔子?”


    “我银两都已经给你们了,还能有什么岔子?”


    “难道这世上,还有银两办不成的事儿吗?”


    “你这厮,你这厮不会诓我吧?”


    蔡京说着说着,便把那双三角眼一瞪,神情之中饱含质疑之色。


    吴用面色一苦,随即赶忙解释道:


    “我吴用区区一介草民,又岂敢诓骗太师大人你呢?”


    “虽然太师大人刚刚也说了,难道这世上,还有银两办不成的事儿吗?”


    “可这次我遇到的,就是银两的事儿。”


    “至于其缘由嘛,却也简单的很,那就是太师大人先前所给的那些银两,已经全被我、公明哥哥、晁盖哥哥、公孙先生等梁山四位寨主,合伙分掉了。”


    “如此一来却也导致了,手下的那些头领们,根本就连一两银子都没有收到。”


    “所以,当那些小头领们听闻,不日就要让他们去干这些大事儿的时候,顿时就纷纷闹将起来。”


    “说什么没有银两,即便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休想调动他们的。”


    “这几日以来,我之所以没有过来向太师大人报信,其缘由便是在与三位寨主,一起规劝那些头领呢。”


    蔡京哑然失笑:


    “结果呢?”


    吴用的面色,有些小尴尬:


    “结果就是,结果就是根本没劝动……”


    若不是那蔡京的涵养,早已到达了相当的高度。


    恐怕这会儿,早就暴起打人了。


    原本他还曾想着,若这件事儿,自己能稳坐钓鱼台,只用些许银两便可成事的话。


    那可当真就是绝佳算计。


    可是现在呢?


    却让他本人,贪上了吴用这么个人物。


    当真就令其,又恼又怒。


    于心中沉吟好久之后,方才黑着脸,颇为不耐烦地道了句:


    “你且说吧,若要那些小头领也纷纷应允,愿替我办事的话,又将花费多少银两?”


    吴用双眼微眯,深深地叹了口气。


    手中羽扇微微摇动之际,心中的那般计较,也缓缓而生:


    “现我山寨之中的头领,足有数十之多。”


    “若太师大人皆想照顾到的话,怕是没有这个数,是很难做到的。”


    吴用说着,便向着蔡京伸出了一根手指来。


    蔡京眼皮一挑:


    “一万两?”


    吴用面色微微一怔:


    “确实是一万两,不过,却是黄金!”


    蔡京在听完这个数字之后,面色就陡然一变。


    在看向吴用之时,眼眸之中也现出了浓重的质疑神色:


    “你刚刚却也说了,仅仅那白银两万两,就已然够你们四位大头领用了。”


    “怎么在说服那些小头领的时候,其所用银两数目,竟比你们四位大头领还要多呢?”


    吴用频频苦笑:


    “我刚刚也说了,莫看那些小头领在梁山上的交椅座次较低,但是在数目方面,却是甚多的。”


    “这数目一多,自然就费钱了。”


    “再者说,接下来的那些,诸如刺杀、嫁祸、平息祸端等事儿,还得由那些小头领们去做呢。”仟仟尛哾


    “若这会儿,不将那银两给的足了,那么谁也无法保证那些头领,在执行这般任务的时候,会不会出现岔子来。”


    “所以,为了谨慎起见,我建议太师大人,还是莫要顾忌这点钱财比较好。”


    蔡京悠悠一叹:


    “罢了,先且听从你的建议便是。”


    “只希望这次你们的动作能够快些才好,毕竟,如此事务迟则生变呐!”


    吴用满脸微笑地频频点头:


    “小可省得,省得。”


    待吴用收下那些黄金,快步离开此地之后。


    那个做虞侯打扮的中年人,便从内室缓缓走了出来。


    望着吴用离去的方向,不由得轻声问了句:


    “太师大人,何故非叫那些草莽之辈,去做这种敏感之事呢?”


    蔡京满脸淡然的摇了摇头:


    “非是我定想叫这些草莽之人,去做这种事儿。”


    “而是咱们的人去办这件事儿,其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些。”


    “他日一旦东窗事发,对我等而言,便定然是件麻烦事。”


    “可那梁山中人去办这件事儿,于咱们来说,却没了这般风险。”


    “即便到时候,梁山之人将我等供出去,我等却也可随意抵赖过去。”


    “甚至,还能反将对方一军。”


    “毕竟在官家面前,我这个当朝太师,与那些草莽之辈并立而站。”


    “谁忠谁奸,即便我不多说,想必官家心中也会立时明确的。”


    当吴用揣着折算而来的十万两银票,满面开心,大踏步从蔡京后门离去之时。


    心中,当真是得意极了。


    与此同时,对蔡京的各种腹诽,也接连而至:


    想那蔡京,好歹也是个当朝太师呢。


    怎么使起银两来,却比我这么个秀才还要吝啬呢?


    难不成当真就如老人口中所说的,人越富有,便越吝啬?


    眨眼,便又过了两天。


    原本的蔡京还以为,那水泊梁山的人即便行动再慢,两天的时间也够了吧。


    可直至两天之后,府衙之中的探子们,却仍旧没给蔡京,传来一条令他心生欢喜的消息来。


    这不禁就让蔡京,心中格外焦急。


    心中郁闷之际,便又打发身边虞侯,将那吴用秘密寻了过来。


    当蔡京再次见到吴用之后,竟连彼此寒暄的心思都没有了。


    当面就直接来了句:


    “你们梁山人马,到底是怎么搞的?”


    “你们几位梁山寨主收到银两了,下面的小头领们,也于两天前收到银两了。”


    “怎么却只拿银两不办事儿呢?”


    “莫非就以为我是那般好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