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是带着鸭舌帽的背光照片，看不清脸，简介只有一句话“约拍请私”，有点冷漠和高傲在身上。
宁绒看完主页知道这人的高傲出在哪，拍照技术好，每一帧都充斥着氛围感和性张力，和宁绒以往的拍摄风格完全不同。
宁绒给喜欢的几组照片点了赞。
唯一值得苦恼的是最近没时间，粉丝催直播催得紧，他都不敢在群里划水偷表情包了。
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等。
宁绒简明扼要讲述情况，没两分钟对方发来信息。
燃：【我没什么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也刚好有空。】
燃：【喜欢.jpg】
宁绒眉梢微动：【OK，到时候我联系你。】
燃：【好.jpg】
生活步入正轨，宁绒整颗心渐渐落地，才想起直播的事。
考虑到以后不一定直播，提前咨询的设备没买，临到现场只有简单的手机和有线耳机。
直播前一天，宁绒在群里久违的冒泡。
虽然粉丝看起来不少，但直播人数和他这个基数的粉丝量没有太大关系。他没准备什么花活，只简单聊聊天。
当晚宁绒提前两分钟开播。
群聊粉丝号召力很强，刚开播已经有小一百的粉丝涌入。
镜头亮起来的那一刻，弹幕安静了半秒，齐齐刷出感叹号。
博主这张脸惹了不少贴脸对冲骂高p怪的，评论区时不时打起来，置顶的自证是没人看的。
此刻，镜头里的那张脸比视频里的更冷，更薄，眼睛像小鸟，眼角是喙，眼尾是尾羽，不笑的时候带着点不好接近的疏离感，笑起来眼底有两个浅浅的小月牙。
宁绒悄悄吐出一口气，平板登上私密号潜入直播间。
他把耳机线挂在耳朵上麦克风正好抵在唇边，简单打了招呼，伸手拿镜头外的果盘。
手腕上的桃胡一闪而过，身子偏离，椅背上的粉色绳顿时吸引了粉丝目光。
【绒绒养猫了？】
【看看猫。】
【是之前食物中毒的颜值博主吗？还挺帅……】
【博主自己都养不活。】
宁绒回到镜头内，身体正好挡住：“猫？我没有养，我哥有只叫三万二的猫。”
说到三万二，潜入直播间的钟意丢了两个大烟花。
宁绒笑了笑：“那次食物中毒是意外，对，发照片的是我哥。”
“刚刚是他，现在已经走了，有事要忙。”
宁绒按照弹幕的指引找到牵引绳，绳子是他离开酒店随手揣进口袋的。
本着质量好，兴许有用的原则。
粉色绳子在修长白皙的手上随意缠了两圈，宁绒另一只手放下叉子：“小猫牵引绳？”
【我家里有条一模一样的，猫狗都能用。】
【这家绳子超好用，我家皮卡没窜成功过，强烈推荐。】
【上面的链接，球球，我家逆子每次出门都无法无天了。】
【……】
谁有病大半夜给他寄条猫用的绳子，宁绒反复看了看，默默把绳子塞进脚边的柜子里，和精油一起。
指尖触碰，宁绒反复看了看，某个人的脸在脑海一闪而过。
他没证据，但直觉告诉他就是对方，除了他，谁会有病大半夜给不养猫的人寄猫绳。
报复自己删了他？
他们两清了，这句话出来，宁绒自己都不太信，他的把柄还攥在人手上。
会不会在暗自提醒他事情没完。
宁绒往嘴里塞了块凤梨，试图掩盖脸上那点不安的情绪，本来第一次直播都有点小紧张。
宁绒溜号片刻，突然凑近镜头，拨了下刻意挡着的耳垂的碎发：“这个怎么样？”
【小肉垫！】
【怎么会纹个猫爪？还纹在这种位置。】
【第一次见有人把百度图标纹在耳朵上的哈哈哈哈哈】
【主播给度娘宣传的方式挺特别啊哈哈】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哈哈哈哈】
【靠，越看越像】
……
弹幕被带歪方向，清一色的哈哈哈。
宁绒脸上的特效没下去过，看不清脸色，捏耳垂的动作出卖了他的不自在：“没有意思吗？”
【有啊哈哈哈哈，百度图标，艹，过不去了】
“怎么会……”宁绒的语气越来越不自信，他用平板看了眼，和百度图标是有点像。
精心设计的小巧思闹出乌龙，宁绒也没再想牵引绳的事，像就像吧，还好没真的纹：“我不止弄了这个，另一个下播前给你们看，那个我挺喜欢的。”
提前说故意吊着人，引来一阵抱怨。
宁绒得逞地笑笑，操纵鼠标放现下流行音乐。
弹幕问起删视频的事，宁绒假装没看见，回复别的。
问的多节奏带起来，宁绒抵不住，汗颜地摸了摸鼻尖，他在回国后偷偷删了两条IP在挪威的视频。
宁绒一个多月没更新，粉丝群里没人讨论过删视频的事，没想到有人发现。
“和你们想的一样，不爱了，分了。”
轻飘飘的，根本不在意。
话音刚落，金色特效突然炸个满屏。
宁绒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为直播学的感谢话术终于派上用场：“谢谢用户336送的……十个摩天轮，老板……大气。”
【？，这么巧，前男友啊？】
【哇哦，大佬】
【这么有钱，前排look】
【剧本吧？砸钱上直播推荐首页，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
“什么前男友，没有。”宁绒辩驳。
用户336头像越至第一位，宁绒在今晚罕见的蹙了下眉头。
他用小号点开榜一336的个人简介，肩膀下意识绷紧。
IP国内。
头像是扇银灰色公寓门，门把手缺了。
宁绒盯着那张和公寓门一模一样的图，脑袋里什么东西嗡了一声，当看到个人简介时，轰了一声彻底炸开了。
许文巍。
他回国了。
这个信息像贸然滴进油锅里的水，噼里啪啦，溅出来的油花把人烫出水泡
宁绒盯着那张图，盯了很久。
弹幕刷了几屏，宁绒才回神，暗骂‘神经’，余光瞟到屏幕上又一道粉色。
【woc，这就打起来了】
【这粉色特效不贵啊，主打价低量大？】
【主播这一晚上能捞不少吧。】
【……】
粉丝等级猛的飞跃，弹幕慢速飘在半空中。
【^^：砸多少主播愿意拉黑前男友。是前男友，我没猜错吧。】
【^^：你还想着他？】
【^^：不行哦。】
用户663打出的问号飘在如今的榜一后面。
底下的弹幕更是没眼看。
宁绒拉黑的手堪堪收回，第一次直播，事情朝着完全没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缓了缓神色，抖了抖五根手指头：“五根棒棒糖。”
五毛钱。
这句话默认对方是前男友的事实。
满屏的糖果特效中，宁绒点开了拉黑选项。
手指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顺带关了打赏功能。
宁绒看了眼后台收益，比他接两个商单价格合起来都要高。
“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打赏关了，大家不要再提这件事了，结束就是结束了。”
^^：【好乖。恋爱脑不好。】
宁绒被夸的耳朵尖隐隐红了起来，又聊的些有的没有，眼前的水果吃完了，准备下播。
粉丝提醒福利，宁绒说马上。
“说好的直播福利，平台应该马上就……”
青年边说边撩开黑色的印花长袖，映入眼帘的是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腹部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和夸张的肌肉块。
腰线收窄，人鱼线流畅漂亮，腹部肋侧纹着张翅的蓝色飞鸟。
明显刚纹，还没完全消肿，带着一圈红边。
飞鸟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像舞动着翅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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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来。
画面只停留几秒，主播涉嫌传播涩情被抬了。
宁绒抖了抖衣服，喜提禁播一周，他并不打算直播赚钱。
宁绒趴在桌面上，手机放在一边，屏幕暗了，他又点亮。
暗了，又点亮。
最后宁绒还是点进黑名单列表里，拇指摁在屏幕上，隐隐泛白。
头像下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谁允许你走的。
腿长在我身上，当然是我允许我走。
临走前许文巍还咬了他一口，害他口腔溃疡好几天，回国清汤寡水，疼的不行。
许文巍真不是个东西。
宁绒面无表情的关了手机。
晚饭后，宁绒随手拍了张照片，编辑一大段文字发了出去。
宁绒重新看了看自己写的，确认没什么错后私信榜一，发起一笔转账。
绒.：【老板，打赏主播和平台五五分。】
怕对方不信，宁绒附张带马赛克的截屏，他今晚的收益。
宁绒稍稍等了会儿，^^姗姗来迟：【为什么不叫哥哥，我看好多都是一口一个哥哥的。】
不管怎么说对方今晚帮他出气，打哥哥两个字不会掉块肉。
绒.：【哥哥把钱收了吧。】
^^依旧没有收钱。
^^：【绒绒，主播都是像你这样的吗？打赏那么多不能给个好友位什么的？】
绒.：【抱歉，不加联系方式。】
^^：【所以真的是前男友。】
宁绒手指停顿，不想继续前男友的话题，直接终止话题：【嗯，我是gay。】
晚两分钟^^发来信息：【是有喜欢的人，才认为自己是gay？】
宁绒脱了长袖，做床上正给纹身涂了层修复膏。
冰冰凉凉的。
他蹲下身，找到柜子里的胶带，撕了一块粘在耳垂上。
纹身师是钟意推荐的，提醒他想好再纹耳垂。
宁绒纠结，暂时贴了纹身贴，没想到能和百度图标有上牵扯。
宁绒低头看信息，眉头轻轻蹙起：【哥，这是我的私事。】
绒.：【大家赚钱都不容易，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后悔了？要钱有急用？】
绒.：【哥，你应该是气着了，把钱收了吧。】
已读显示很久，宁绒等的都要睡过去了。
^^发来信息：【好宝宝，喜欢你??】
莫名其妙又被夸了一句。
宁绒看着好宝宝三个字，困倦地眨眨眼，回看聊天记录发出这也能被夸的疑问。
明明是件很小，很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值得被夸呢，没话可聊了？
绒.：【别叫宝宝，肉不肉麻？】
^^理直气壮：【绒绒，这是我的私事。】
宁绒：“……”
宁绒又催了遍榜一收钱，人已读不回，一来二去宁绒懒得继续说下去了。
反正亏的不是他。
直播结束，宁绒不再想这件事，着手去临城的事，没想到被沈砚慈叫回家吃饭。
当时他正在挂幕布，看到信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沈砚慈半个月来没发过一条信息，在他直播后叫他回家吃饭。
有点兴师问罪的苗头在，估计上次的事瞒不住了。
晚上六点半，宁绒坐在方桌旁，神经时刻绷紧着，硬是往脑袋里塞了几句搪塞的话。
他借着夹菜看了眼沈砚慈。
沈砚慈状态和以往不对，西装搭配的领带松松垮垮，指尖捻着一截掐断的烟，还喝酒。
宁绒清楚的记得沈砚慈有胃病，总为这个去医院。
宁绒伸手沈砚慈手边的酒杯拿到自己左手边，看着沈砚慈说：“别喝了。”
沈砚慈目光一顿，没说什么，继续看小孩。
宁绒顶着目光如坐针毡，在炸毛的边缘反复徘徊。
哪有人这么盯着人看的。
筷子碰到碗发出啪的一声，沈砚慈终于收回目光，向宁绒抛出来一个问题：“绒绒，你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