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日子,殷天行大多时间都待在绝情谷中,陪伴家人。
他时常静立谷口,目光穿透云雾,似乎在遥望那风云激荡的天下。
然而,每当他踏出山谷,目光触及断肠崖那片焦黑的废墟,对霍都这卑鄙小人的厌恶,便如毒火般灼烧心口。
想到郭伯伯与郭破虏二人长眠不醒,心中的阴霾便沉重得化不开。
关于襄阳城破的惨烈,殷天行心头萦绕着一个更深的疑问:郭伯伯与黄伯母母是否在城破前,已将那柄威震江湖的玄铁重剑熔铸,分成了倚天剑与屠龙刀?
那传说中的《九阴真经》与《武穆遗书》,是否就藏于刀剑之中?
只是此刻,黄伯母心伤未愈,他实在不便开口询问询问。
至于后世那“武林至尊,宝刀屠龙”的传说是否会应验,他心绪纷乱,一时难以理清。
他只知道,襄阳一役,异常惨烈。
耶律齐大哥下落不明,而全真教……几乎是倾巢而出,三代弟子尽数赴难,连新任掌教李志常及其师兄弟宋德方、王志坦等教中砥砥柱,也在元军铁蹄与蒙古高手的围攻下力战殉道,唯有崔志方一人重伤遁走,至今杳无音信。
噩耗传来时,杨过特意携星星重返终南山全真教,探望她的师父孙不不二,方知全真一脉脉元气大伤,精英凋零。
至于其他曾驰援或声声援襄阳的江湖门派与侠义之士,在城破国亡、元廷铁腕统治的滔滔天巨浪下,大多选择了明哲保身,沉寂无声。
偌大一个江湖,竟仿佛在一夜之间噤若寒蝉。
这些零碎的消息,如同冰冷的秋雨,一滴滴敲打在殷天行的心上,寒意彻骨。
暮色四合,他独自坐在断崖边缘,望着谷外被夜色逐渐吞噬的苍茫群山。
作为一个觉醒来自上一世记忆的重生者,他比此间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王朝更迭”那冰冷无情的铁律。
南宋的腐朽早已种下祸根,蒙古铁骑横扫欧亚的洪流,岂是郭靖夫妇一腔赤诚、一身绝艺所能阻挡?
襄阳的陷落,是气数,是国运,更是历史的必然。
他并非没有尝试过建言献策,只是最终徒劳无功。
若他身为一国之主,或许尚能有所作为,可惜他只是一介凡人,略懂武艺,既不能不能飞天,亦无法遁地。
与整个元朝为敌?纵使藏身山林,也难逃被无穷无尽追杀的命运。
细想之下,除了霍都、公孙止这两个行事狠毒,为天下所不齿的元凶外,除了立场敌对、手段强硬的金轮法王,他与那庞大的蒙古帝国,与忽必烈建立的元朝,又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他甚至能理解金轮法王,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蒙古人中亦有豪杰与寻常士卒,若将复仇的怒火倾泻于整个民族和国家机器之上?
这与他后世的认知相悖,也绝非明智之举。
只是……这位兵强马壮、雄才大略的元帝忽必烈,会轻易放过他这个“江湖绝世高手”吗?
思及此,心中便蒙上一层阴影。
他深知,每个王朝鼎定之后,总会设立强力机构以制衡江湖,后世,明朝的东西两厂便是前车之鉴。
更何况如今的江湖早已是惊弓之鸟……丐帮势微,全真沉寂,便是这残酷现实最冰冷的注脚。
“…元帝…忽必烈…”殷天行低声默念着这五个字,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这位帝王,他确实需要好好了解一番了。
就在他心中想着诸多事物时,身后,不知不觉中,一片素白悄然落定,清冷的幽香随之弥漫开来。
小龙女并未看他,只是与他并肩而立,一同凝视着那吞噬吞噬了最后光明的沉沉暮色。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穿透迷雾的直白:“天行,黄伯母找你。”
殷天行心头一凛,侧首看向妻子。星星(小龙女)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那清澈的眸子里,是无声的支持,仿佛无论他作何决定,她都会在他身侧。
压下心中翻涌的猜测,殷天行对眼前的人儿温声道:“嗯,龙儿,你来了,黄伯母可有说何事?”
“不清楚!”
小龙女轻轻摇头,“不过,黄伯母这几日气色似乎好了些,只是并未与我多言。”
“哦?这般神秘?”
殷天行笑了笑,“那走吧,或许黄伯母真有要事相商也说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鼻息间带着情花微甜气息的冰凉空气涌入肺腑,稍稍冷却了他那纷繁的思绪。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小龙女微凉却无比坚定的柔荑,向着黄蓉所居的厢房走去。
行至门外,未及叩门,屋内已传来黄蓉的声音:“天行来了?进来吧。”
话音落时,“吱呀”一声,门扉轻启,黄蓉看着门外这对璧人,殷天行也望向已恢复往日几分神采的黄蓉,问道:“黄伯母,您找我?可是有要事吩咐?”
殷天行心中揣测着倚天屠龙之事,不经意间抬头,目光落在黄蓉脸上。。
纵然历经沧桑,那份沉淀的智慧与独特风韵却更显韵味,恍然间竟让他心旌摇曳——“年少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这句来自后世的俚语毫无征兆地蹦入脑海,尤其这般气质绝佳的美人…… 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警醒,暗骂自己荒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龙儿了就在身边,自己怎么老是在想什么这些?
他赶紧将这轻浮的念头,从脑海中掐灭,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旁清冷如仙的妻子,心中涌起一丝愧意。
他定了定神,一边静待黄蓉开口,一边仍想着刀剑秘密之事。
黄蓉脸上却浮现一丝为难之色,看了看殷天行,又看了看小龙女,才缓缓道:“天行,龙姑娘,这几年间,多亏你们悉心照料我和你郭伯伯、破虏。
如今靖哥哥和破虏都未曾醒来……我和襄儿商量着,想带他们回桃花岛去。
那里……毕竟是靖哥哥和我熟悉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悉,或许……或许岛上的海风、桃花,能唤回他们一丝?
总好过在此地……徒然等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哽咽和渺茫的希冀。
殷天行心中那点关于刀剑的期待瞬间落空,涌起的是更深的无奈与不忍。
原来是想回桃花岛,他心知肚明,郭伯伯和破虏的状况,就如同他前世所知的植物人,苏醒之期渺茫,全看天意。
他不忍将这残酷的现实说出口,怕成为压垮黄蓉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明白当初杨过是如何救走郭靖夫妇的,连自己都劝不住执意死守襄阳的郭伯伯,杨过又怎能办到?
“唉……”殷天行心中暗叹,口中仍是温言劝慰道:“黄伯母,如今乱世未平,蒙古鞑子耳目众多,若让他们得知您和郭伯伯尚在世的消息,岂不是自投罗网?
您安心在绝情谷住下,何来为难之说?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况且,有您这位母亲在芙妹身边,她和杨过也能更放心些不是。”
话音未落,黄药师的声音已从门外传来:“蓉儿,天行所言,正是为父所想,至于靖儿这‘离魂之症’……老夫亦束手无策。天行武功卓绝,智计百出,手段高明,有他在此,或许终有一日,那两个傻小子能醒来也未可知。”
黄蓉闻言,沉默地低下头,思忖片刻,终是轻轻颔首,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
殷天行见此,心中稍安,又宽慰了黄蓉几句,让她好生休养,便与小龙女一同告退。
他将空间留给门外的黄药师,让他们父女好好叙话。
谷底的夜,更深了。
喜欢重生神雕之魔刀奇缘请大家收藏:()重生神雕之魔刀奇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