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沈绝说话,乔韫不太想相信。


    她有些怀疑沈绝说话的真实性,可是她又不知道后续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她疑惑的模样,沈绝有些想笑,他勉强控制住嘴角,让自己显得更加权威。


    “接下来的事情,以后告诉你。”


    乔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反应本来就慢,刚才那一番折腾更是让她的脑子像是被浆糊糊住了,转都转不动。


    最后她干脆放弃思考了,乖乖地坐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揉乱了毛的小猫,满脸都写着“你说了算”。


    沈绝看着她的模样,方才那股汹涌的情潮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伸手,将她被揉皱的衣领理好,又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吓到了?”他低声问。


    乔韫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确实没被吓到,因为她不怕沈绝。


    可她确实被吓到了,被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吓到了。


    浑身发软、呼吸困难的陌生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见她一脸懵,沈绝轻轻笑了一声,将她揽进怀里。


    “以后你会习惯的。”


    习惯?


    乔韫疑惑的看着他,“以后,还,还要亲吗?”


    “不然?”沈绝眯了眯眼,“方才说了,这只是开始。”


    “……”乔韫觉得以后有点麻烦。


    但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她好像有点累。


    沈绝轻轻抚了抚她的耳垂,逗弄小猫似的。


    她靠在沈绝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听着他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


    马车晃晃悠悠,车轱辘不紧不慢,外头的吆喝声不大不小刚刚好,在她的耳畔响起。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马车在祁王府门口停下。


    秦晖跳下车,正要掀帘子,就听到沈绝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别吵,她睡了。”


    秦晖的手僵在半空中,默默地退后了两步。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紧闭的车帘,只能在外头静静地等。


    好在沈绝没有让他等太久。


    片刻后,车帘掀开,沈绝抱着乔韫下了车。


    外人面前需要轮椅的祁王,就这么抱着一个人,大步走进了祁王府。


    乔韫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一只手还揪着他的衣领。


    秦晖推着空轮椅跟在后面,看着沈绝的背影,总觉得王爷今日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可真是……


    秦晖暗暗摇了摇头。


    爱情的力量。


    茗香阁中,谨言早就听闻王爷和王妃快回来了,正在布菜,便看到沈绝抱着乔韫大步往里走。


    谨言正要说话,便听沈绝说。


    “她醒了再吃。”


    谨言立刻让人收回那些菜,拿回去温着。


    乔韫睡了有些时候,外头秦晖已经把消息都查出来了。


    沈绝起身,走到外间。


    秦晖压低声音道,“今日太子妃戴的那几件首饰,查到了。”


    沈绝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那些明面上是乔相给太子妃的嫁妆,实际上都是王妃生母的遗物。”


    “翡翠簪子,水晶步摇和蓝田玉耳坠,全都是王妃生母临终前将东西留给王妃的,但是这些东西,王妃出嫁时一样都没带走,乔相全都给了太子妃。”


    沈绝面色平静,看起来没什么情绪。


    可是他眸子里的寒意,让秦晖几乎不敢直视。


    唉,惹谁不好,非要惹他们家王妃。


    秦晖又补充道,“不过,那些首饰着实精美至极,照理来说,这等品级的东西,应当是贡品级别的,更多的,早就被收罗至宫中。”


    秦晖说到这里,眉头都皱了起来。


    “可是王妃的生母据说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娘家也从未出现过,又带着这么多贵重的饰物……”


    剩下的话他都不用说,明眼人都明白,怀璧其罪,更何况,听闻王妃生母本人,也像一块玉壁一般,貌美绝色,惹人觊觎。


    “接着查。”沈绝缓缓道,“首饰来历,还有经手过的人。”


    “是。”秦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沈绝叫住。


    “还有,查查她生母当年是怎么死的。”


    秦晖心中一凛,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郑重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沈绝站在屋外檐下,光线映着他的脸,明暗交错。


    他想起乔韫说“好眼熟”时的模样,想起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想起她说“很小的时候见过”。


    那时候,她的母亲还活着。


    他站起身,走回内室。


    乔韫还在睡,姿势已经从规规矩矩的仰卧变成了缩成一小团,像是小动物自己给自己取暖。


    沈绝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乔韫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含糊地喊了一声:“夫君……”


    “嗯。”


    “饭、饭好了吗?”


    沈绝沉默了一瞬。


    “……好了。”


    乔韫立刻清醒了几分,挣扎着要坐起来。


    “那、那我要吃。”


    沈绝把她扶起来,替她披上衣裳。


    她下了床便要往桌边走,连鞋也忘了穿,沈绝干咳一声。


    乔韫脚步一顿,乖乖的回来穿鞋。


    谨言在外听到动静,立刻让人重新上菜,厨房一直替她温着菜,随时等她醒。


    乔韫饿了好久,这次吃得有些快,不小心被噎着了,轻轻拍胸口,还是打嗝打个不停。


    谨言在一旁看见,赶忙上来帮她轻轻拍打背脊。


    “王妃您慢点吃……”


    “急什么?”沈绝也无奈看着她,“又没人跟你抢,小笨蛋。”


    乔韫缓了缓,终于止住了嗝。


    “小,小笨蛋。”乔韫忽然一愣,有些不解,“为,为什么,夫,夫君叫我笨蛋可以,别,别人不行。”


    沈绝正在喝汤,手微微一僵,旋即恢复正常。


    “自然,只有我能叫。”


    “你,不,不讲道理。”


    “嗯。”沈绝一点也不客气。


    “我,我不要叫,小笨蛋了。”乔韫说。


    “你不想,以后我便不叫。”沈绝垂眸,静静喝汤。


    “那你,你叫我什么呢。”乔韫认真想了想。


    小笨蛋……


    小,笨蛋。


    她忽然眼睛一亮,朝沈绝说,“你,你以后就,就叫我,大聪明吧。”


    “咳……”沈绝猛的被一口汤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