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訾鸢毫无征兆地被掐住脖子,面色涨得通红,手掌拼命拍打着崔寂恨的胳膊,“什么目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夫君,我是鸢儿啊……”掐在脖子上的铁掌不停收紧,她呼吸越来越困难,额头青筋绷起,眼球也因为受到压迫而开始充血发红,她快要窒息了,“快松手……”
就在孟訾鸢快要窒息时,一道黑影突然蹿出,察觉到主人有危险的喜喜敏捷地跳到她的肩膀,小小的身子最大限度地弓起,作出伏击姿态,张开嘴巴露出两颗刚冒出头的尖牙,在烛光下渗出寒气,下一瞬对着崔寂恨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崔寂恨看见咬他的小黑猫,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不知不觉松开手,失去桎梏的孟訾鸢倒在了榻边。
方才崔寂恨可是下了死手,孟訾鸢觉得颈骨好似断裂了一遍,喉腔被过度挤压而火辣辣得疼,开口说话都艰难,“夫君,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梦魇吓到了?”
“孟訾鸢。”男人冷冷地将她打断。
不愿再陪她演夫妻情深的戏码了。
卸去伪装的男人阴郁冷漠,崔寂恨捅破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改变性格、委曲求全的留在我身边,我没心情再与你演戏。你方才也亲眼看见了,我不似常人,发疯不受控的时候身边的人随时都会失去性命。”
“我现在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他背对着她说。
这个角度孟訾鸢窥见的是男人半明半暗的侧脸,明亮处俊如神祇,阴暗处怖如魔鬼,她怔怔地出声,“什么?”
“离开崔家,滚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崔寂恨蜷紧垂放在膝盖的手,“否则我会杀了你。”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孟訾鸢默了默,道:“我不走。”
“你若是要杀我,现在就杀吧,我绝无怨言。”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脖颈微抬,露出最脆弱也最致命的地方,将自己的性命捧给他抉择。
久久置身于黑暗中的男人动了动,回过头,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訾鸢,审视着她话里的真假。忽然他膝盖一重,一团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窝了上来,低头看去,是一只陌生又熟悉的小黑猫,刚才还冲他龇牙咧嘴,现在瞧他没有危险后,开始窝在他身上取暖了。
他眼神暗了暗,蓦地攥拳,“滚下去。”
可惜小黑猫听不懂人话,扭了扭身子,在他腿上换个姿势继续睡。
崔寂恨脸色变得极差,忍耐着没有将小东西扫下腿,“哪来的猫?”
“上回去书苑给你送饭时意外认识了娄千金,她养的猫下了一窝猫崽子,记得婆母在世时跟我说过,你以前也有过一只小黑猫,于是我就捉了一只回来,想讨好你……”孟訾鸢忽然觉得很累,颓废失落地靠在床头,“我知道你厌恶我,甚至恨我,因为从前我做的那些混账事,乃至于我改了许多你都是觉得我别有目的。”
“是,我承认,我的确别有目的,”她鼻尖一酸,说出憋了许久的心里话,“崔寂恨,我从前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我怕你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后杀了我泄愤。就像我那日一时糊涂给你下毒药,你知道后在夜里趁我睡着要掐死我一样。”
孟訾鸢眼角发红,“这就是我的目的。”
她只是不想死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走?”崔寂恨缓缓道,“我说过了,你从现在开始在我面前消失,过去的事我既往不咎。”
“因为离开你我就得死。”孟訾鸢轻声道。
迎着崔寂恨的目光,她真诚的双眼好似没有半分隐瞒了,“如今这个世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钱财的妇人如何苟活,要么就是被人卖进窑子,要么就是活生生饿死。你也莫说我嫁给李戈的话,同一个村子里,被你休了转头嫁给李戈,别人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届时你觉得李戈会真心对我吗?怕是同样弃如敝履罢了,女子的处境自古以来就是要比男子艰难苛刻许多。”
崔寂恨不带情绪地盯着她,良久道:“你可以留下来。”
孟訾鸢错愕地望向他,眼底溢出丝丝晶莹,她强忍着不落下,崔寂恨对她的眼泪没有任何触动,转而看向自己腿上的小黑猫,“待我中举步入朝堂为官,我会予你一封和离书,让你带着足够生活的金银细软和宅地离开,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在此之前,你都得老老实实的做崔夫人,若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动——”
他毫不犹豫地说:“我就杀了你。”
孟訾鸢慢慢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还有另一件事。”
“说。”褪去伪装后他格外没耐心。
“喜喜可以留下吗?”她小声地抽了抽鼻子,“你腿上的那只猫。”
崔寂恨唇线抿直,“养不死就留着。”
“谢谢。”她说话声小小的,生怕得罪了他。
崔寂恨一手提溜住小猫的脖颈,嫌恶地丢到孟訾鸢身上,掸了掸衣服出去了。门“嘎吱”一声关紧,侵略危险的气息终于消散,孟訾鸢疲倦地叹了口气,缓缓阖上眼。
片刻后再次睁开,眼中没有半点刚刚的惧意。
真话难说,假话难圆,只有真假参半的话最令人相信。崔寂恨,我这回应当撬开你的心房了吧。
孟訾鸢唇角勾起一点微末弧度,如释重负地抱着小猫躺到榻上。
-
到了半夜,孟訾鸢早早地沐浴完躺到榻上,为了讨好崔寂恨,她把自己的身体挪到最里面,给他腾出一大块空间。只是左等右等,也没见男人过来,实在等不下去了,起身下床,往外瞥了一眼。
这一眼,才发现崔寂恨早就睡下了,不过是睡在外间的竹床上。上面只铺着一层薄薄的旧褥子,秋夜寒凉,常人睡在上面冻得打哆嗦,他却一丝反应都没。
看来是觉得捅破了窗户纸,不用再演戏,所幸直接分床睡了。
这对孟訾鸢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崔寂恨跟她离得越远,她越找不到机会攻心感化他。
入秋后总是起风,今夜也不例外,外面“乌拉乌拉”得吹。崔家的屋子早些年是用泥巴土砖砌起来的,砖缝之间的空隙漏风,外面冷,里面也没暖和到哪儿去。
孟訾鸢揪了揪手指,走了出去,“夜里凉,你回里屋睡吧,床榻那么大够两个人睡的。”
竹床上的男人双手交叠在胸前,气息均匀,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懒得搭理她。
孟訾鸢私心觉得是后者,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戳了下崔寂恨的胳膊,“你睡着了吗?”
男人迅速将胳膊往里挪了挪,避开她的触碰,当真是懒得搭理她。孟訾鸢有些生气,心里骂他不知好歹,面儿上还是好声好气,“你读书辛苦,若是病了岂不耽误课业,若是你不想碰到我,那换我来睡竹床,你回里屋睡榻,好不好?”
“闭嘴。”他道。
“……”
孟訾鸢只好作罢,起身回了里屋。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彻底安静下来,像是睡下了。
屋内只有呼啸的风声,窗户纸被风拍打得摇摇晃晃,崔寂恨在深夜的寒气和刺骨的冷风中睡去,意识渐渐模糊,防备弱了一瞬。就在刹那间,一道陌生的气息靠近,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天而降,要将他牢牢困在囚笼里,永世不得超生。
在身上感应到触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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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寂恨倏地睁开眼,手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一把攥住孟訾鸢的手腕,“做什么?”
孟訾鸢吃疼得皱眉,细皮嫩肉的手腕被捏地通红,“我只是怕你夜里着凉来给你盖被子,没有别的企图。”
崔寂恨目光落在她放在一旁的被褥上,松了她的手。
“不用,”他冷淡地拒绝,背过身去,“离我远些。”
摘掉面具的崔寂恨就是这样疑心重重,喜怒无常,拒人于千里之外。
孟訾鸢忽然有点怀念之前的崔寂恨了,至少不会这么好心当作驴肝肺,动不动就掐脖掐手的,她瘪了瘪嘴,把被褥搁在旁边,挫败地回了里屋睡觉。
原以为崔寂恨是忌惮她另有企图,等她离去后,就会悄悄盖上那层被褥。可没想到第二天孟訾鸢起床一看,被褥还在原地,连褶皱都跟昨晚她放在那儿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失落地叹气,看来攻心感化之路还很漫长啊。
-
孟訾鸢在屋子里发愁该如何感化崔寂恨,屋外突然传来“喵呜”一声,是喜喜的叫声。
孟訾鸢快速系好衣裙,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瞧。崔寂恨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衣长袍,背上背着竹篓,里面装了些枯树枝,应当是刚从后山捡柴回来。
喜喜不知道从哪儿纵身一跃,跳进了崔寂恨背上的竹篓里,在里面翻来翻去,没找到新奇的玩意儿后,又将粉粉的小肉垫踩在崔寂恨的胳膊上,一路爬到他的肩膀,抬起一只邪恶的小爪子,去扯他垂下来的发带。
孟訾鸢心惊肉跳,崔寂恨不是她,没有温柔耐心的好性格,这要是惹了他,才出生一个月的喜喜肯定会被他挥到地上摔个半死。孟訾鸢欲出去阻止,可想到自己收养喜喜的目的,又蓦地顿住脚步。
不能出去。
她要的就是观察崔寂恨对小黑猫的态度,以此来作出下一步计划。
可是喜喜会被摔死的……
孟訾鸢蜷起掌心,没有任何时候比这一刻清晰地认知到,她其实比崔寂恨好不到哪儿去,也是一个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小黑猫不知有人正在担心它的安危,还在顽劣不堪地扯崔寂恨的发带,将男人脑后的乌黑发丝扯乱了些,崔寂恨瞥它一眼,“滚下去。”
“喵呜。”不。
“最后说一遍,滚下去。”他脸色冷下来。
“喵呜。”就、不。
崔寂恨薄唇绷紧成一条直线,骨子里的暴虐隐约升起,手指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提溜住小黑猫,要将它甩下肩膀。眼前却忽然闪过一个两岁的幼童,小丫头生得粉雕玉琢,跟年少的崔寂恨眉眼有七分相似,但她长得更为可爱,笑起来露出两颗兔牙,捧着小猫甜甜地喊,“哥哥,我捡到一只小猫,送给你养好不好?”
体内的暴虐悄然瓦解,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崔寂恨手在半空中顿住的工夫,门内偷窥的孟訾鸢心也高高悬起,好在男人又把手收了回来。他一手捏着猫身子,朝院内的木桌走近,将喜喜放了上去,推了推它,“走开。”
喜喜歪着脑袋蹭他手背,“喵呜”个不停,在向他撒娇。
黏人得像个小丫头。
崔寂恨平静的眼眸没有任何变化,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些。
瞧见这一幕的孟訾鸢暗暗惊喜,话本子里的内容是对的,崔寂恨真的对小黑猫有着不一样的情感。郡主因为收养小黑猫被崔寂恨注意、进而产生好感,那换作她,是不是也可以?
孟訾鸢不会跟郡主抢崔寂恨。
也不求崔寂恨反过来爱她,只需要他的一点点好感就行,保证他日后不杀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