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远洲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和光动物医院。


    租房前,费远洲曾开车关注过周边环境。他做事向来有规划,又带着有旧疾的凯撒,小区附近有动物医院是他考虑租房的条件之一。


    第一次见陶诺,就是那次从医院附近经过。


    医院门口的马路边有一道过街天桥,行人在桥上步履匆匆,车辆从底下穿梭繁忙,无人注意到天桥底下有个哭得双眼通红的人影。


    陶诺抱着纸巾盒躲在角落,大概是哭够了,抬头叹气的间隙,落入了看向车窗外的费远洲眼里。


    不过是匆匆一眼,车便已驶离,等费远洲再看向后视镜时,陶诺正扯着自己脸颊努力把嘴角往上抬。


    费远洲紧绷的面皮不觉动了动,有意思。


    隔了几天,和中介约好看房。


    小区的绿化极好,巨大的梧桐树冠遮天蔽日,林荫小径洒下点点金黄,一块超大的空地草坪上有人带着狗在玩飞盘。


    一梯两户不会拥挤,只是在室内面积上费远洲略嫌小了些。


    中介察言观色:“旁边还有一个大平层的户型,我带你过去看看?”


    中介带他走近道,穿过枝繁叶茂的绿化带,一道人影背对着蹲在隐蔽的墙角。


    “乖,别动,马上就好。”细碎又温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打不过还不知道跑,非得上去挨揍。”


    隔着两道栅栏,葱茏的灌木间隐约可见那人怀里抱着一只白猫,脚边的铁盒里放有棉花、纱块,一瓶透明液体等等物品。


    “嘶,好了好了。”大概是被猫挠了一爪子,那人甩了甩手,把猫放回了地上,打开一个罐头推到白猫面前,“吃吧。”


    白猫试探地嗅了嗅,大口吞咽。


    那人拿起那瓶液体喷到手上,“嘶呼”了几声。


    费远洲停了脚步,从侧面认出是那日在天桥下的年轻人。


    中介也认出了陶诺,正要挥手招呼,被费远洲阻拦了下来。


    “你认识?”


    “巧了不是,你刚刚看的那套房子是1202,他正好住对面的1201,当初也是我带他看的房,一个人带了只狗。”


    费远洲再次望向那背影,蓬松的头发上挂着碎叶,牛仔裤脚沾着泥土。墙角那个位置没有路,看样子应该是从灌木林里钻进去的。


    “喜欢这个口味?那下次再给你带。”陶诺轻柔地抚摸着白猫的头,小心地避开它受伤的后颈,对身后打量他的人无知无觉。


    “不用再看了。”费远洲对中介道,“就刚才那套房子,拟租房合同吧。”


    -


    “先生有预约吗?”小盼笑盈盈地接待着有史以来遇见的这位最帅宠物主人。


    “没有。”费远洲一扫墙上挂着的医师介绍,“陶诺医生在吗?”


    “陶医生正在手术,得等一会儿。我们张院长在,需要我给你安排吗?”小盼看着他脚边的德牧,热切推荐。


    “不用。”费远洲目光定定地落在戴金丝眼镜框的头像上,“我找陶医生。”


    小盼带费远洲去等候区:“先生来过我们医院吗?没有的话可以先建档。”


    费远洲点头同意。


    小盼拿来资料卡:“填好以后我们会录入电脑。”


    费远洲接过在沙发坐下,凯撒安静地蹲在旁边。


    小盼见过的狗也不少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这狗真听话,真帅气!”视线打量到同样帅气的主人脸上,“它叫什么名字?”


    “凯撒。”费远洲对这样的打量习以为常,礼貌回避,“我填好了叫你。”


    小盼回到接待前台,和另一名年轻小护士低头窃窃,时不时朝费远洲的方向望一眼,脸上按捺不住好奇和压不下的嘴角。


    费远洲尽收眼里,不动声色地观察这间医院布局。


    从挂牌的坐诊医生可以看出医院规模并不大,一位院长、三名执业医生。


    分区也一目了然:左边三个诊室,右边隔离出开放住院区和封闭住院室,旁边是检验室和药品配发区,手术室在……


    费远洲视线起落,锁定到诊室走廊尽头亮起的“手术中”灯牌。


    -


    陶诺给一只猫做完绝育手术,口罩单边挂在耳朵上,绿色手术衣衬得脸色雪白。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台绝育手术,应对游刃有余,只是专注久了难免疲乏。


    “快,小盼,给我倒杯……”他举着双手从手术室出来,视线和费远洲对上,“……费、费先生?!”


    费远洲起身微微笑了笑,饮水机就在他旁边,顺手取了一次性杯子兑了温水走过去。


    “陶医生,这位先生是找你的,等了好一会儿了。”小盼打开消好毒的一间诊室。


    陶诺手套未摘,举着手发愣。


    费远洲将杯子碰到他软软的唇边,陶诺才慌忙回过神,脱了手套接水杯:“谢谢。”


    一口水呛了出来,脸咳得通红。


    费远洲抽纸递给他:“不要紧吧?”


    “没、没事。”陶诺抓过纸巾,埋头钻进旁边的诊室关上了门。


    两秒后冒出颗脑袋:“等我两分钟……一分钟!”


    费远洲牵动嘴角:“不急。”


    陶诺万没料到早上才提起的建议,费远洲当天就带凯撒来了医院。


    他迅速换下手术服,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搓揉脸颊放松僵硬的表情,调整好呼吸,重新拉开了诊室门。


    “费先生,请进。”眼神不敢在费远洲脸上多停留,滑落到凯撒身上,“Hi,凯撒,今天也是一样帅气哦。”


    费远洲低低笑了声。


    “坐。”陶诺面颊发热,提了提气,想把注意力集中到专业上,“是要给凯撒做个检查吗?”


    “不是。”费远洲嗓音抓人,“特意过来看看你。”


    这话说得陶诺心猿意马,他干脆蹲下身抚摸凯撒。


    费远洲视线盘旋在他头顶,静默了片刻。


    陶诺有点扛不住了,没话找话:“凯撒问题不大,你别担心。”


    “嗯,我不担心。”


    陶诺咳了一声,坐回位置上,不自然地想去扶眼镜框,手落了空,这才发现压根没戴他那副“职业面具”。


    “我这次只是先带凯撒过来熟悉一下医院,下次检查提前跟你约。”费远洲站起身,“就不打扰你了。”


    陶诺送他们到门口,费远洲停了下来。


    “对了,顺便问问,医院有提供寄养或者上.门服务吗?我经常出差,如果后期凯撒需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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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的日常康复训练,我可能需要临时找人帮忙。”


    “可以的,”陶诺应承下来,“你直接找我就好,我来安排。”


    “多谢陶医生。”带着凯撒离开前,费远洲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联系方式录入你们系统了。”


    小盼从前台窜出来站到陶诺旁边,伸长脖子一同目送了费远洲的背影:“陶医生,我们医院什么时候开通了上.门服务?”


    当然没有上.门服务,只是就住对门,陶诺认为这个举手之劳他可以帮忙。


    “我看下资料。”


    小盼调出了刚刚录入的档案。


    宠物昵称:凯撒


    类别:德国牧羊犬(雄)


    年龄:三岁零7个月


    主人姓名:费远洲


    联系电话:185xxxx


    陶诺拿出手机,在添加好友搜到微信,拇指在“发送申请”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落下。


    小盼在一旁看完了陶诺的全程操作:“陶医生,你跟他认识哦?”


    “我们住一个小区。”陶诺盯着手机屏幕。


    “他好帅呀,好高好有型,先前牵着德牧走进来的时候,简直像在拍电影。”小盼说得夸张,但也是事实,“陶医生,费先生是混血吗?中文很好呢,字写得也不错,比我写得好。”


    混血?有可能。


    陶诺从没问过,每次见到费远洲,总是会不自觉地紧张,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如果是在线上,陶诺看着发出的好友申请,脑中整理出了一长串话题。


    “陶医生,你在紧张吗?”小盼问。


    “我为什么紧张?”


    “不知道,你盯着手机很久了。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第一次加宠物主人的微信。”


    陶诺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觑她一眼:“下一个预约的客户什么时候到?诊室准备好了么?消毒做好了?”


    小盼吐了吐舌头,转身溜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麻了手指尖。陶诺四下环顾,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他捏紧手机信步走进无人的茶水间,虚掩上房门,迅速冲了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大口,这才拿出手机看。


    费远洲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陶诺点开聊天界面,深呼吸,这是线上,谁也看不见谁,主动说点什么。


    陶诺打字:【费先生你好,我是陶诺】


    多此一举,申请信息时就说了,费远洲当然知道是自己。


    删掉,重新打字:【费先生,你到家了吗】


    不太妥,像在监视别人的行动。


    再删掉,再打字:【费先生,你什么时候……】


    手机一震,一条新信息出现在聊天框里。


    Ansel:【陶医生,明天下午三点你有空吗,我带凯撒过来做检查】


    陶诺赶紧删掉没打完的字回复:【有的,三点以后都可以】


    Ansel:【明天医院见】


    这就约定了。


    陶诺迟疑半天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最后选了个“好哒”的可爱表情包发了过去。


    之后费远洲没再回复,聊天框再次陷入沉寂。


    陶诺的手指无所安放地在手机上戳戳点点,最后挫败地摁熄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