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克鲁斯住宅之前，天就已经完全黑了。
张晨走在前面，手里捏着一团光元素凝聚的白色光球。
“也不知道老申他们到哪了。”
“按照之前的进度，他们今天应该在那家汽车旅馆。如果云香成功绕过了卢西娅，明天他们会直接去红树林。”郑西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张晨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大哥不要为难他们。”
郑西扬有些好奇地问：“你确定斯达尔就是张繁星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张晨没有回头，戒备地张望着周围，“但我几乎可以确认他就是我大哥，不是系统捏造的，也不是平行世界的张繁星。那是一种直觉，‘真实’的允许，并没有让我在他身上感知到任何违和感。”
“嗯，我相信你。”
“到了，小心。”
宽阔的草场旁伫立着一间房屋，占地面积不算夸张，但住一户人家还是绰绰有余。
外墙刷着简陋的灰色水泥，门前的台阶塌了一半，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好几处，像是许久都没有被好好打理过。
郑西扬眸中银光流转，“屋子没人。”
“我先进去。”张晨推开门。
光球的光涌了进去，映出他们的影子。
“这是……”
客厅被一条线分成了两半。
这条无形的线从门口开始，斜穿过客厅，延伸到二楼。左边是完好的陈设，右边却被烧成了一片灰烬。分界线正中间的那幅挂画，也是左半完整，右半焦黑卷曲，残破不堪。
“难怪哈桑神父说鲁本的事故离奇，现在看来确实不像普通的意外。”张晨感慨道。
郑西扬捻起地上被烧成黑灰的残渣闻了闻，分析道：“我们都知道他是死于诅咒，但诅咒并不会造成这么离奇的景象。”
他退出大门，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就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先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没有高温燃烧后的变形，也没有烟熏的痕迹，甚至连墙角的草叶都是完好。
能将家具烧成那个样子的火灾不可能没有蔓延到屋外，但事实就是屋子的外部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甚至连屋内都只有一半遭了殃，就像是什么结界把火灾框住了一样。
刚回过头，就发现张晨已经跟了出来。
“屋外没有任何烧过的痕迹。”郑西扬说。
张晨道：“得找找把火灾‘困住’的东西。”
两人回到了屋内，元素光球飘浮在他们身前，张晨加大了异能的威力，整间房子都被照亮了。
郑西扬仔细观察起屋内的家具布置，很快便找到了疑点。
“这里没有做饭的厨具，也没有取暖的壁炉，起火的源头在哪里？”
郑西扬想起调查时，发现的一起起疑似“苍蓝计划”玩家闯关失败后的意外。
玩家间流传的潜规则，在末日游戏中死亡，现实中就会以同样的方式“意外”身亡。
就像郑挥，死于触电意外。可家用插座的标准电压，怎么可能爆发出堪比高压电的电流？怎么可能将一个人电的焦黑的同时，不破坏周围的家具？
如今，他们已经知道“现实”并非现实，那么“意外”也绝不会是意外。
张晨面色很差，“你是说‘现实’的那些人也是死于诅咒？”
“目前看来，有很大的可能。”郑西扬仔细地搜查着屋内的每一处角落，“末日副本是‘苍蓝计划’的重要环节，我们能从副本中窥见一部分系统的真相。这次副本大概率就是循环与死亡的规则。”
卧室和书房都在左侧，没有被火灾波及。郑西扬在一处落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方形的痕迹。
“这里原本有东西，看形状和金属板差不多大。”郑西扬判断道。
“你要用异能吗？我们的异能都只剩一次了，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要不等明天？”张晨担忧地看着他。
“张晨。”郑西扬抱住了他，“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申忱那边同样可能会有意外，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线索摆在跟前，郑西扬不可能不查。
张晨轻声叹了口气，“好吧。”
银白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亮起，渗透进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内部的裂纹，地板缝隙里的积灰，所有的痕迹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在书房，不在卧室……在地下。
郑西扬道：“这里有个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被埋在灰烬的深处，一块被烧得焦黑的木板已经扭曲变形，和周围的地板融在一起，这才没让他们发现。
郑西扬将W-09型的短刀插入木板的缝隙间，用力划开黏住的边缘后，才将木板彻底掀开。
一股阴冷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焦糊的臭味。
地下室并不大，但同样被分割成了两部分。郑西扬很快在完好的那半天找到了目标。
一个透明的匣子。
郑西扬把它拿起来，“挺轻，像是塑料做的，大小倒是和金属板完全吻合。”
张晨接过来，用指甲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很闷，并不像塑料那般清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猜测道：“如果这个东西是装金属板的，哈维尔他们遗漏了这个匣子，所以导致诅咒被吸引？”
郑西扬想到的则更多，“当年研究所给的东西不止是金属板，准确的说应该是装着金属板的秘匣。匣子被打开，就像潘多拉魔盒里的东西被释放，鲁本的晚年也随之被影响。”
“那如果金属板本身并不是好东西，那研究所送它的目的不就不单纯了？”张晨敏锐道。
“副本里的研究所，从来都不代表善良的一方。”
“丧尸围城”的研究所研究情感虹吸，把人类变成了丧尸的温床。
“永霜冻土”的研究所研究灾难转移，目的是把末日转移到其他世界。
“厄运循环”的研究所把保命的秘匣送给鲁本的父亲，真得是为了保他平安吗？
“西扬，你还记得系统一直在收集的东西是什么吗？”张晨面色凝重，显然是已经有了答案。
郑西扬答道：“末日环境下的极端情感。”
张晨不安地看着他，“你觉得是一直处在厄运中更痛苦，还是前半生都平安顺遂，后半生突然迎来厄运更痛苦？”
“系统是故意的。”郑西扬跟上了他的想法，论情感的极端，必然是后者更痛苦。
秘匣被打开，金属板现世，不可能是鲁本自己做的，背后必然有人推动。
“下个循环，让哈维尔兄弟回来一趟，把金属板装到秘匣里，事情或许会不一样。”
“嗯。”张晨问道，“那今晚……你打算待在这里？”
郑西扬点头，“卧室的床还能用，他们家在村外，我们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去处。”
“那上去吧。”
……
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有些局促。
张晨显然没有任何睡意，不时地望向窗外。
“休息会儿？”郑西扬在他耳边小声说。
张晨摇摇头，“我怕睡着后，再醒来就看不到你了。”
“你以前不是最相信我了吗？”郑西扬覆上张晨的手，他的手指冰凉，需要自己的温暖。
“我只是不信自己，我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游刃有余了。”张晨躲开郑西扬的目光。
郑西扬没再多劝，而是轻轻哼起了一首歌谣。
那是一段张晨熟悉的旋律，是他曾在“月的潮汐”滨海酒店里为郑西扬唱的一首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阖上你的眼睛，忘掉你的泪花。
……
俄语的歌词，在“真实”的感知下被自动翻译成他的语言。
“你还记得。”张晨轻声说。
郑西扬与他掌心相对，十指相扣，从手腕到指尖全都紧紧贴在一起。
他继续哼唱着这首俄语童谣，外语的腔调他并不熟悉，唱起来带着一股笨拙感。
但张晨却听得很安心，慢慢闭上了眼睛。
郑西扬没有谁，陌生的环境确实需要有人守夜。
但至少，该让张晨好好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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