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应该荒废已久了。
虽说是排水口,但里面却完全没有流水被引到河中,只在洞口下方的戈壁上有一串流水侵蚀的痕迹。
“我看见了。”
莫归一足尖蜻蜓点水,瞬息间就从牢兰河岸上穿行而过。得益于轻功,他们不用费劲攀爬,三两下就登上了陡峭的戈壁。
排水口没设拦截,外部还突出一截曲面平台。在平台上站定后,杨千福便主动从莫归一怀里挣脱跳了下来。
这入口大概半人高,里面黑灯瞎火不好贸然前进。若要进去,以他们俩的身量必然得弯下腰匍匐前进。
杨千福比划了下这洞口,正要点上火折子往里钻时却被莫归一拦住。
“里面恐有瘴气,把火掐了。”收了杨千福的火折子,莫归一从袖中掏出一张符。
那符纸在他手中一抖,忽然冒出一圈蓝色荧光,化为一只发着光的纸蜻蜓。
许久不见青弁使,杨千福才刚刚抬起手,这小蜻蜓便亲昵地吻上了他的指尖。
现在他记起来了,往常遇见险境,莫归一都会捏出这种小东西打头阵。像是打招呼一样的扇了扇翅膀,青弁使就钻进了前方黑洞洞的排水口中
莫归一道:“走吧。”
即便这光芒不算太亮,他们也完全能看清脚下的路。这是一条上坡路,杨千福猫着腰往前走,莫归一跟在他身后以防万一。
不知走了多久,那蜻蜓忽然停在原地绕了两圈,随后回到莫归一手中又重新化为了一张符纸。
抬头看去,此时他们头顶上有一圈透着光的细线。莫归一伸手小心翼翼的推开井盖,这本就不太严实的盖子被挪到一边。探头看了一圈外面的情况,莫归一一眼就看见了井盖旁的灶台。
敢情他们是从伙房倒泔水的地方爬出来了。
幸好这个水道已经废弃很久,没有什么异味很重的不明液体。两人爬出井口后先是在窗外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随后才来得及打量这个地方。这伙房极大,还带了一排明窗,只可惜灶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看上去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
但再仔细一看,杨千福不由得赞叹道:“我说恐怕宫里的御膳房也不过如此了。”
莫归一好奇他何出此言,随着杨千福的视线一看,他便注意到了这台面上同样积灰的瓶瓶罐罐。
“这些金银的调味瓶我就不说了,你看这个镶金边的黑瓷碗,碗底如此平整……定窑,还是前朝的黑定,真是难得。”他家中也收有几盏前朝的定窑黑瓷,这种品相的瓷器在中原留存不多,更别提这图什离中原十万八千里。
在弥落印象中,图什内城本就是一个建立在高处的贵族堡垒,把这样的珍品扔在伙房也并不奇怪。
“此地不宜久留。”莫归一凑近了禁闭的房门探听了片刻,门外十分安静,无人经过。出了伙房后是一条走道,晚霞余辉从走道的窗户撒在地上的红毯,向外看去,内城的面貌可见一斑。
白金色的广场上绿植绿叶随处可见,虽然没有看见一个人,但广场中央的水池中仍漂浮着浅紫色的莲花,仿佛一切都被定格了一般。
太安静了。没有任何活物的声响,这完全就是一座死城。
杨千福有点发毛,这与他在弥落识海中看见的内城大相径庭。内城的贵族不少,他们不事生产,只醉心于诗词歌赋,在弥落的窗台上最常听见的就是广场上贵族们演奏的异域乐曲。
莫归一道:“我们先去找弥落,你还记得她生前常待的地方在哪吗?”
探出窗外看了眼,杨千福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我只知道她应该住在内城的最高处,就比如那边的那个塔。”
看内城如此空荡,两人逐渐肆无忌惮了起来,直接大摇大摆的沿着走道朝着塔楼的方向走去。可直到太阳落山,这座内城全然被月光笼罩时,杨千福才后知后觉感到此处的一丝阴冷。
出门前穿的衣服足够厚,这冷并非是源于图什的气候,而是存粹发自内心的冷意。
“莫兄,我们走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走出这个走廊啊?”杨千福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他们上上下下爬了几次楼梯,不论走了多久还是在这条走道打转。
莫归一却没有回话,只是在杨千福跟前一昧的前进。
杨千福想伸手拦住莫归一,可手刚刚伸出去时就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听见了,广场上传来的与弥落梦境中如出一辙的乐声。侧目看去,月光下的水池边居然坐满了人,贵族打扮的人们弹奏乐器,击打摇铃,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这些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面对这样不正常的一幕,莫归一却仍然没有反应的向前走去,留杨千福一个人站在原地。
不对,现在最不对劲的就是莫归一。
杨千福第一反应是三钴剑又出问题了,可寂成法师的背剑袋没有动静。他快步上前拉住莫归一迫使对方转身:“你……”
还没叫完对方的名字,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什么东西也敢冒充莫归一?!
杨千福吓得向后一跳,想召唤出落头氏,伸出手时才想起这只役鬼还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也在他抓住“莫归一”的一瞬间,乐器声停了下来。密密麻麻的视线向杨千福投来,他僵硬的转头看向窗外,那些抱着乐器的贵族齐刷刷的将脸转向了他的方向。
看来出问题的是他自己。杨千福不相信莫归一会被暗算,所以出了问题的只能是他。
没有脸的“莫归一”沉默不语的走向杨千福,每逼近一步杨千福就后退一步,直到他看见“莫归一”抽出了身后的剑。
还未反应过来,带着杀意的剑锋瞬间插入了他的脖颈。杨千福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怎么能死的这么草率。
主角猝,全剧终。
……才怪嘞。
再次看见光明时,杨千福下意识做的第一件事是反复触摸自己的脖颈。
完整的,太好了……不对,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此时他们正在长廊间穿行,目的地是弥落曾经居住的塔楼。窗外晚霞逐渐褪去,月色正浓。越是向前,杨千福越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分外熟悉,有一种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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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感。
直到彻底入夜,再次听见那些摇铃乐器的声响时,前面的莫归一忽然停下了脚步。
平静就此打破。
杨千福忽然浑身战栗,恐惧感一下在他的天灵盖炸开,脑海还未做出判断时身体已经带着他向一旁侧身躲去。
利剑如同钥匙一般撬开了他脑海深处封锁的记忆,这不是他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死在这个走廊上。这样的一幕他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没有五官的“莫归一”歪了歪头,看剑没戳中人,也只是呆滞的尝试把剑拔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杨千福没命的狂奔起来,趁“莫归一”还在拔剑时朝着反方向拔腿就跑。他怎么又死回来了,明明上一次还差一点他就能跑出去了!
原路返回之前的伙房,杨千福插上门闩堵死房门,慌不择路的想要从下水道逃出去。但触及井盖的一瞬间他忽然愣住,上次他就是下去之后被追了一路,最后跳下了戈壁才会重新来过,这一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但不容他继续思考要如何逃脱,外面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躲起来!杨千福看向一旁储水的大水缸,里面约莫还有半缸水,上头的盖子就放在一旁。没有时间犹豫了,脚步声已经在门口停下,杨千福一咬牙钻进水缸,冰水瞬间浸透了棉衣。
也正是在他将水缸盖子盖上的一瞬间,门闩被剑斩成了两半。
“哒哒哒——”脚步声忽远忽近,像是声音的主人在围绕着伙房打转。杨千福猜测,这玩意是停在井盖前判断他有没有下去了。
吸饱了冰水的棉衣又粘又重,死死贴在杨千福的身上。偏偏他此时得忍受着这样刺骨的不适感,在缸底咬着手大气不敢喘一个。
就这样误以为他下了下水道吧,等这玩意追下去之后他把井盖一按,赶紧找机会去塔楼。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落落确实在塔楼,有一个援军也好过他在这单打独斗。
就这样策划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杨千福稍稍松了口气。脚步声停在井盖前很久了,伪装成莫归一的怪物应该已经不在伙房中。
就在此时,他的头顶忽然洒下一道月光。杨千福呼吸都静止了,只见圆圆的缸口,一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揭开了水缸的盖子。
死了。
剑刃直接朝水缸中戳去,像是拿着钢叉在瓜田里刺猹。只是猹还有溜走的余地,杨千福去却直接被一剑送走重新开始了。
这次天还没黑,杨千福就莫名其妙的开始往回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此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远离“莫归一”。
一直七绕八拐的跑来跑去,杨千福觉得自己距离已经拉的够远。也就在这一刻,月光下的广场上那些贵族再次浮现,继续演奏他们的乐曲。
悠扬的的笛声与阮琴听上去格外苍凉,有节奏的摇铃声伴随着乐曲传入杨千福的耳中。
对了,就是摇铃。杨千福忽然恍然大悟,这摇铃与仇荣手里那只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也是这一刻,杨千福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是一场境中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