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套着厉鬼皮囊的尸骨仍然没有反应,但密密麻麻的莹白游魂不知何时已经聚集在树林当中,越来越近地将他们包围至河流边缘。


    准确来说,这些游魂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地上一动不动的红色厉鬼。那群游魂直接越过了他们,停在了那些红色厉鬼的身旁。


    这时,游魂当中一个已经近乎透明的老者缓缓飘了出来,随后竟然跪在了他们面前。


    老者在前,后头的幽魂也相继飘过来跪在老者的身后,乌泱泱的一大群游魂齐齐下跪,看这场面杨千福顿时傻眼了。


    莫归一也摇摇头:“老人家,您不必如此。”


    那老者游魂却不肯起来,涣散的神魂似乎在逐渐苏醒。


    “二位对我们有大恩,我秦关村的村长在此叩谢二位的解脱之恩。”


    莫归一点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个恩情,抬手虚扶老者,那老者游魂才慢慢起身,娓娓道来一段故事。


    “我秦关村在秦川山脚世代镇守要害,但那一日,一场大水几乎毁了我们的村子,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差点让我们一村人都送了命……”


    话说那时时逢灾年恶月,秦关村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洪水。不少村民逃到山上躲过一劫,但洪水过后,疾病与饥荒席卷了整座村子。人们终日活在对死亡的恐惧当中,这时出现了一个外来者,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定居了下来。


    那人告诉他们,他有法子让他们无病无灾,过上没有痛苦的日子。起初并没有村民愿意相信这种鬼话,只当他是别处逃难来的疯子,还对他多有几分照顾。


    可忽然有一天,村中许多年轻人跟着那个外来者一同不见了。


    询问了留在村中的其他青年他们才得知,原来村中有些半大的少年相信了那人的话。在外来者的蛊惑下,年轻人们在夜里偷偷跟着他进了山。


    村中剩下的村民自发组织进山寻找,但皆是有去无回,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渐渐地,秦关村的人不再敢靠近山上,但总有村民想着偷偷上山寻找亲人。


    而眼前这些游魂,皆是上山寻找亲人朋友,却被变成厉鬼的亲人杀死,最后游荡在山中迷了路的村民。


    而莫归一解决了河水中的禁制,使被炼化的厉鬼得到安息,所以这些被厉鬼所害的幽魂也渐渐恢复了神志。


    讲完了这些,老者游魂空洞的眼中流出了两行血泪:“老夫恳求两位恩人,带我们下山回村吧,我们在外飘荡了太久,其实已经快要魂飞魄散。我们已经找到了亲人,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魂归故里。”


    听到此处,杨千福又有些想哭了。


    他也想下山,可他也不知道下山的路怎么走。


    忽然,莫归一从衣襟中取出一道符箓,一抖手腕那符箓便燃起一道青蓝色的火焰。


    火焰之中,一只发着浅蓝光芒的纸蜻蜓歪歪斜斜的闯了出来。这小东西看上去不太聪明,原地转了两圈后才突然开了智一样地向河流下游方向飞去。


    见终于能熟练控制蜻蜓,莫归一轻咳一声掩盖了不自然的神色:“现在可以了,走吧。”


    杨千福连忙跟上去,压低声音对着莫归一道:“大师,这小玩意靠不靠谱啊?我之前试过这么走,顺着河走也会绕回原地的。”


    莫归一解释道:“这是青弁使,能避灾祸,寻生路。还有,之前鬼打墙是因为有邪祟,我已经把邪祟干掉了,现在可以出去。”


    行,大师说话就是硬气。杨千福了然,于是放心地跟在大师身侧,还向后招呼让游魂们别掉队。


    倒不是他胆子变大了,现在恢复了神志的游魂们,除了外貌还有点吓人几乎与常人无异。


    但真细看那些透着黑色血管的苍白面孔,对上那些空洞的五官时,杨千福还是会有些哆嗦。收回乱瞟的目光,他朝莫归一问道:“后面那些没跟上的,不等等吗?”


    并非所有游魂都跟了上来,有些游魂还恋恋不舍地停留在那些厉鬼的尸骨旁。


    他们为寻亲上山,又因此死得不明不白。徘徊山中失去神智这些年,谁知他们想的是找到回家的路,还是再见一面失踪已久的亲人。


    执念于此又怎能轻易离去。


    莫归一没有回头,但还是微微放缓了脚步:“他人因果,不必强求。”


    见氛围压抑,杨千福又换了一个话题:“对了,还不知道大师是哪门哪派的高人,可是传说中的修士?”


    莫归一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和这少爷说明过自己失忆的事:“……我不记得了。对了,你先前说你要找师兄,还没问过你是哪家门派的弟子?”


    没想到问题打了回来,杨千福费劲地想了又想,最后沮丧道:“我也不记得了。”


    都怪这秘境害得他们失忆,不过把这些游魂送回村,他们应该就能够出去了。


    这么想着,杨千福不禁加快了脚步走在最前面。早点了事早点回家,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莫归一看这少爷突然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刚想叫住对方,就看杨千福自己停了下来。


    只见一条细长的紫色脖颈穿林而出,散着雪白发丝的头颅张着深不见底的大口,只一瞬间便飞到了杨千福面前毫厘之处。


    “!”杨千福僵硬地立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情况。下一秒,他便鬼叫着逃到莫大师的身后:“又是你!大师快动手,这邪祟来拦路了!”


    “可是她没有恶意。”莫归一向旁边让了一步,那长脖鬼马上贴了过来,扭着脑袋蹭了蹭杨少爷的肩膀。


    杨千福一动不敢动,只瞪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归一,仿佛在看一个冷血无情的负心汉:“这可是邪祟,有没有恶意很重要吗……大师我求你了你先把它弄走好不好,我真的害怕啊啊啊啊——”


    那长脖鬼扭着脖子绕了杨千福一圈,在他的面前歪了歪头,这么近的距离杨千福彻底看清了这长脖鬼的面容——发丝之下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空荡荡的,黑洞洞的裂口似乎在冲着他笑。


    若不是今夜历经了太多风霜,杨千福可能早就要昏厥过去。


    他拼命地用眼神控诉着莫归一,或许终于读懂了杨少爷脸上写着的“见死不救”,莫大师出手了。他只是微微朝那边伸出手,那长脖鬼就下意识地避开,瑟缩着往杨千福的身后躲。


    而杨少爷一看那鬼松开了自己,马上就连滚带爬地躲到莫归一身后。没了杨千福阻挡,那长脖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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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面着莫归一,开始明显的发抖,随后竟直接连脖带头遁入地下。


    杨千福眨了眨眼,这就解决了?大师就是大师,仅凭王霸之气就吓退了邪祟。他默默离莫归一走的更近些,一路人鬼继续上路了。


    不知走了多久,明月依旧高悬,流水潺潺的奔腾声听的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大师我们怎么还没走出去啊……”杨千福杵着根捡来的木棍,摇摇晃晃地跟在大部队中间。走在最前面的莫归一回头看他一眼,指了指前面:“就快到了。”


    杨千福感觉自己的少爷毛病快要抑制不住了,整个人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就快是多快啊,我就说这走不通……”


    还未说完,他便发现眼前的莫归一突然不见了,吓得杨千福急忙向前跑去。才跑到半途,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令他不得不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他终于看见了久违的阳光。橙红的残阳下狗尾草飘飘摇摇,脚下出现的石阶尽头村落扎堆,终于有了人烟的痕迹。


    方才突然消失的莫归一好端端得站在不远处,浅蓝的青弁使停留在他指尖,随后消散于风中。蓝白相间的衣袍与发带随风飘动,在夕阳下染上了一丝暖色。


    “我说了,就快到了。”


    看着莫归一这幅神仙模样,杨千福不禁呆在了原地,随后一拍大腿扔掉木棍跑上前去:“大师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就知道跟着您走绝对没错!”


    身后的幽魂齐齐也跟了上来,发出了类似呜咽的声音:“那就是秦关村,我们回家了!”


    游魂们争先恐后地奔向村落的方向,但在阳光的照射下,不少游魂在半途中就变得越来越黯淡透明,还未触及家门就消散于这世间。


    那老村长却并不同于其他游魂那样着急回村,而是再度来到莫归一面前:“大恩无以言谢,这村中应该还有些存粮,不介意的话二位恩人可以在村中暂作休整。”


    “多谢了。还有一事,你先前说的那来你们村中骗人上山的邪术士可有什么特征,麻烦老人家详细讲讲。”看老者魂魄也越发黯淡,莫归一连忙问到。


    “我只记得那是个男子,穿着斗篷看不清容貌,听他声音应当年岁不大……对了,他的名字是——”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刮过,老村长的魂魄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最关键的字眼还未吐出,老者魂魄就彻底消散,留下莫归一跟杨千福面面相觑。


    “禁咒被触发了。”莫归一皱眉,伸出的手还是晚了一步。


    看不远处还有几个没完全消散的村民,杨千福连忙跑过去想问,但却一一扑空,这些游魂在他接近的前一秒便无声的蒸发了。最后,秦关村的村口,只留下他们两个活人身影。


    杨千福自暴自弃地扑在地上,无力望天:“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莫归一则走向村子,路过杨千福时留下一声叹息:“他们命数如此,不必挂怀。”


    这大师怎么这么冷血呢,杨千福算是发现了,好像对着邪祟,莫归一真是没什么情面可讲。你不作恶,我不斩你,大概是这么个风格吧。


    自觉对大师的理解又深刻了一些,杨千福连忙爬起来跟进了村:“大师你走慢点等等我啊,我给你烧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