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中秋宫宴比较特殊,马车在检验身份后可以入宫,不过车厢内的二人心事重重。
阳钰靠在车窗上,望着两堵高高的朱红宫墙拢过来,红墙越近,天就越窄。
方才在闹市上还能望见半边天,现在只剩头顶的一道湛蓝,宛若天空划开的口子。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做完任务,每天就在宫里数着日子过,期待着出宫,盼自由。
如今想来,倒也多亏那道冲喜的圣旨。
阳钰神游良久,感触颇多,又时不时偷瞄兴致平平的秋则辛。
他这么多年在异国他乡是怎么过来的呢?
阳钰心底泛起一丝涟漪,惹得她五味杂陈的。
车轮滚滚,拐了个弯。
琼林宫的牌匾金瓦映入眼帘。
数列侍卫站在宫门两侧,指引皇亲贵胄们下车步行。
秋则辛依旧先下马车,默默向车帘前伸出手心,这次抬高了些许。
目光闪烁间,阳钰把手搭了上去,落地后停留了几秒,又默不作声地松开。
两人踏进宫门,阳光被截断了一瞬。
越过门槛,光又涌了进来,视野豁然开朗,宏伟壮观的正殿坐落在前方。
许多官员陆陆续续赶过来,不少人见到秋则辛还特意过来拱手打招呼,他微微颔首随意应付过去。
缓步到正殿大门,太监抱着拂尘迎上来,弯着腰,声音尖细:“奴才给筠清侯和椿斓公主请安!请二位在大殿内落座。”
走进正殿,穹顶金碧辉煌,爬满龙纹的宫柱上挂着层层灯盏,灯盏里燃着淡香,把殿内哄得暖洋洋的。
席面摆开排列整齐,铺满锦布的桌边垂着金穗子,桌上排着晶莹剔透的窑碗瓷碟。
右边坐的是朝廷官员,左边坐的是皇室宗亲,上边头桌是皇子们和后宫娘娘,以及正中央空着的龙椅。
漱玉皇后端坐在凤位上,身旁却不见采苓的身影。
女眷侍从们站在后头,隔着紫檀木屏风窃窃私语。
兜兜转转,阳钰迷迷糊糊地跟着秋则辛落座,她正襟危坐,手放在拢紧的膝盖上,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眼睛管不住。
头桌上有位笑吟吟的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着萸紫色大氅,长发用一根花簪挽着,腰间缀着亮闪闪的饰品。
他正端着酒杯和几位名妇有说有笑。
那位就是三皇子吧?
“是。”
秋则辛冷不丁一回答,阳钰后知后觉自己把心声说出来了。
“哦好,感谢解答。”阳钰戳了戳手指,又忍不住道:“呃,六皇子是哪位?”
自从那天暴露之后,见秋则辛没追究,她索性也就不装了。
反正傻子记不住自家人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秋则辛示意她看向东边头桌——
有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面若冠玉,一袭青蓝色长衫,生得白净,稚嫩得像是没长开。
他闷闷不乐的,甚至坐着打瞌睡。
而他旁边的池南北就不一样了,硬拉着大理寺卿划拳喝酒,不亦乐乎。
一个社恐忧郁王子,一个热血不良少年,皇帝开盲盒真是开出来两个极品……
把身边人一通对比下来,阳钰觉得池知序正常多了。
太子不愧是太子,就是稳重点,我将永远拥护大哥。
刚抵达宫殿的池知序浑然不知自己多了个“粉丝”,还浅笑着朝二人打招呼,“本宫来迟了么?”
阳钰乐呵呵道:“不迟。”
龙椅上那个还没来呢。
“蒲砂国使臣驾到——!”
随着太监尖锐的通传声,秋则辛的眉头微微一皱。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阳钰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年身量颀长,绯色翻领袍,袖口处束着一圈羽毛,腰间别着金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旁边那位年长许多,五十来岁,留着白花花的山羊胡,褐色长袍,端着架子步子稳。
他们带着随从入座,恰巧就坐在筠清侯对面。
青年看了一眼秋则辛,却直接掠过,向池知序致礼,“许久未见太子殿下。”
池知序微微点头,礼貌客套:“井仲黎殿下别来无恙。”
“侯爷,他是谁呀?”阳钰悄悄问道。
秋则辛眸底划过一抹阴鸷,暗暗道:“蒲砂国太子。”
喔~不就是你亲哥嘛。
咦怎么又不是一个姓?难不成……
“我随母姓。”秋则辛紧接着补充。
我去,他咋知道我在乱想什么?
震惊之余,阳钰恍然大悟,自以为高情商道:“那你母后的地位一定很高。”
秋则辛半遮眼帘,漠然道:“她……已故。”
闻言,阳钰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靠,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宾客纷纷就座,这时殿上传来今日最嘹亮的嗓门:
“皇上驾到——!”
卧槽,要见到真皇帝了?!
殿内顿时跪了一大片,在秋则辛的低声提醒下,阳钰赶忙学着他们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的齐声响彻大殿,阳钰跪拜着,隐蔽地抬眼望去。
满头白发的皇帝从内阁慢步而出,瘦得颧骨凸出来,两颊凹进去,好似什么东西被从内掏空。久病初愈的面色蜡黄,可那双眼依旧不怒自威。
皇帝坐在龙椅上,伸出皮包骨的手端起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拿的时候没声,放的时候也没声。
直到阳钰膝盖都跪疼了,才听上方传来——
“平身。”
这一声令下,宴会才算是刚刚开始,琴瑟和鸣的奏乐循序渐进,宫伎们在中央翩翩起舞。
阳钰迅速爬了起来,无意间瞄了一眼对面,才发现井仲黎一直盯着她,不知盯了多久。
看我干啥?我脸上有字儿啊?
秋则辛也注意到对方的注视,他的神色逐渐晦暗,烦躁感油然而生,手里的琉璃杯被他死死攥在手掌。
阳钰隐约感觉身边的气压骤降,“侯爷,您……没事吧?”
宛如春日第一缕阳光的嗓音洒在耳边,秋则辛放开快被攥碎的酒杯,刻意避开对视,“无碍。”
你这哪像是无碍的样子?
容易共情的阳钰心底也有点难受,端起琉璃杯抿了一口,眼前一亮。
好喝。
但不能多喝,她酒量很一般。
为首嬷嬷一声吆喝,传菜的婢女们捧着朱漆食盒托盘款款而来。
一道道摆盘精致的佳肴名菜端上来,阳钰的期待值渐渐降低。
好看是好看,但也太素了,嘿嘿幸好我带了辣椒增味。
务实的阳钰不一会儿就光盘行动,没吃饱又端起酒杯喝。
“温馨提示宿主,在这种大雅之堂耍酒疯,也是掉脑袋的死罪。”
阳钰被突然出现身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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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幺吓了一跳,呛着酒了,“咳、咳咳!你不是在后面吗?”
拾幺嘀咕道:“看你都借酒消愁了,筠清侯特许我过来陪你。”
“什么啊,哪来的‘愁’?”阳钰挠了挠下巴,又道:“要真有也是因为他。”
拾幺越听越不对,“你俩……真谈上了?”
一口酒差点喷出来,阳钰赶紧捂住拾幺的嘴,“离这么近你可别乱说啊!”
拾幺点了点头,闷闷道:“懂了。”
阳钰这才把手松开。
拾幺转而道:“回府就可以乱说了。”
阳钰差点给她跪了。
谈笑间,对面的中年使臣站了起来,高声奉上带来的中秋厚礼。
在皇帝的示意下,太监上前打开沉沉的黑匣,霎时间,浓重的血腥味四溢,里面竟是一只血淋淋的蚝牛头骨。
殿里火速鸦雀无声,皇帝眼神阴沉锐利,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们原地斩首。
池知序常年挂着的微笑蓦然消失,正欲开口,一旁怒火中烧的池南北拍案而起——
“大胆!竟敢拿这种犯忌的东西糊弄,蒲砂国是何居心!”
二哥威武,暂时不叫你不良少年了。
阳钰在心中默默点赞。
中年使臣把手按在胸口,弯腰道:“回禀陛下,此头骨来源我护国神牛,寓意昭元国来年风调雨顺,国运昌盛!”
阳钰汗颜。
这嘴皮子真溜,不会给他圆回来了吧?
许久没有动静的秋则辛冷冷开口:“敢问廉国公,此牛头骨是如何取下的?”
廉阙表面依然毕恭毕敬,回答:“神牛老死,自然取得下。”
此言一出,阳钰倒吸一口凉气。
太嚣张了吧!顶上可是位暴君诶,你这样做不就是……
蓄意挑起战争?!
察觉到对方意图,阳钰心中警铃大作。
偏偏廉颇又把矛头转过来,“听闻九殿下奉旨成婚,老夫迟来贺喜,不过……您怎会娶了个智昏菽麦的女子?”
井仲黎也似有若无道:“九弟这么多年来还是一点没变,身不由己。”
哇塞,一直在挑衅,我好歹也是个公主好吗?!
阳钰的拳头都硬了。
皇帝瘦得皮包骨的双手死死按在龙椅上,仿佛这样才能有力气呼吸,额头突起青筋,似有暴怒之势。
“咚。”
一声放下琉璃杯的脆响,惹得众人视线齐刷刷投向筠清侯的席位。
秋则辛慢条斯理道:“大哥若想和我比试,倒不用激将。”
我靠,你俩打起来不得见血啊?别搞。
眼见井仲黎得逞应战,阳钰蹭的一下站起来,刻意扬声:“既然如此,仲黎殿下不如和本公主比试一场?”
“哦?”井仲黎放下悬在腰间的手,挑眉道:“公主似乎很是生气,倒是我们的不对了。”
废话!我只允许自家人说我傻,你算老几?
阳钰咽不下这口气,也激将道:“殿下若是不敢……”
“有何不敢,比什么?”
阳钰卡壳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无数古代小游戏,最后选中能看运气的一项:“投壶。”
皇帝撑着太阳穴,病重期间许久未见热闹,抬手撤去跳舞的宫伎,默许了这场比试。
在宫人去拿投壶用具时,阳钰小心翼翼地凑到拾幺耳边问道:“规则是啥?”
拾幺简直震撼。
“你连规则都不知道就敢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