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王晓雁约她在工作室见面。
黎菀菀到的时候，她正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等听到动静，她蹦蹦跶跶来到门口，把什么东西藏到身后。
“你来啦！”王晓雁笑得神神秘秘，“先坐下先坐下。”
黎菀菀被牵到凳子上坐好，盲杖靠在腿边：“怎么了？”
“送你一个礼物，闭上眼睛。”
黎菀菀偏了偏头，“我都看不见，还需要闭吗？”
“这是仪式感！”王晓雁理直气壮，“快快快。”
黎菀菀忍着笑，把眼睛闭上了。
然后她感觉到手腕被拉住，有什么东西贴上来，凉凉的，细细的，绕着她的腕骨转了一圈，轻轻扣住。
“好了，摸摸看。”
黎菀菀抬起手腕，指尖摸过去。
是一条手链。
链子很细，不是常见的金属链条，而是用极细的银丝编成的绞索状，柔软服帖。
坠子不大，嵌着一颗月光石，像一滴凝固的水珠。周围用金属做了包边，是镂空的设计，每一个连接处都焊得很平整。
“它叫晚萤。”王晓雁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像萤火一样，很美很美。”
黎菀菀摸着手链，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她失明后，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礼物。
“宝石并不名贵，就是普通的月光石，但我很用心做的，它诞生那一刻，我就知道它属于你。”
黎菀菀低着头，指尖还停在坠子上。
“我很喜欢。”她轻声说。
王晓雁笑了，伸手帮她把腕扣紧了紧：“戴好了就别摘了，我编的很结实。”
黎菀菀点了点头，把手腕收回来，指腹又摸了下手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王晓雁转身坐回工作台，一边整理工具一边念叨：“我跟你说，前天晚宴我见到一位久仰的国际大师，他真的看了我的设计图，还指点了好几个地方。师姐一直在帮我，这次比赛我特别有信心。”
黎菀菀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手链上画圈。
她想说什么。
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菀菀？”王晓雁回头看她。
“啊，抱歉，我走神了。”
“你想什么呢，心事重重的。”王晓雁又嘀咕了几句，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先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我们去湖边散步，这屋子闷**。”
她在工作台和书架之间来回走，把散落的纸张拢到一起。
“你在做什么？”黎菀菀问。
“都是一些线稿，这次比赛的设计灵感，画了好多版废稿，”王晓雁蹲在地上，把纸张按顺序摞好，“准备装订起来留个纪念。虽然都是废纸，但好歹也是我的心血。”
黎菀菀沉默了片刻。
“不如送给我吧。”
王晓雁手一顿。
“算是我们友情的见证。”黎菀菀轻声说。
王晓雁愣了两秒，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这些线稿在外人眼里，可能就是废纸。
只有那些已经成名的大设计师，随手画的草稿才会被当做收藏品。
她算什么呢？一个连比赛都没参加过的大二学生。
但菀菀说想要，不是因为它的价值，而是友情的见证。
“好啊，”王晓雁一脸雀跃，赶紧清了清嗓子，“谢谢你喜欢我的作品，我真的太爱你了。”
黎菀菀笑了笑：“祝你早日成为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大师。”
王晓雁拍了拍胸脯：“那当然！”
她把线稿仔细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折好，双手递过去。
黎菀菀接过来，指腹摸了摸信封的边缘，把它收进包里。
两人关了灯，锁上门，沿着湖边慢慢走。
王晓雁挽着她的胳膊，一会儿指指湖面上的鸭子，一会儿抱怨教授布置的作业太多。
黎菀菀听着，偶尔应一句，嘴角一直弯着。
傍晚的风有点凉，湖面泛着碎金似的光。
走到校门口，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路边。
“我先走了。”黎菀菀挥了挥手。
“嗯，路上小心。”
车门关上，车子平稳驶出校门。
王晓雁站在路边目送，直到车子消失在车流中，才转身回了学校。
车里，黎菀菀靠在座椅上，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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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包里，按了按信封的轮廓。
“方叔，”她开口，“前面绕一下，去最近的邮政局。”
老方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有询问缘由，直接打了转向灯。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蔺昀鹤已经几天没回家了。
吴妈说他忙，黎菀菀若有所思，没多问，倒也乐得自在。
这天，家里突然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拖箱的，挂衣架的，搬镜子的，客厅瞬间变成了试衣间。
黎菀菀坐在沙发上，听着满屋子脚步声，一脸懵。
“黎小姐，”吴妈笑着牵起她的手，“四爷让人送来新衣服，说是让您试试，看喜不喜欢。”
“不用，我……我穿什么都可以……”黎菀菀话没说完，已经被牵着往前走。
导购小姐迎上来，声音甜美，“夫人，我们是国际高端大品牌ELIE，今天带来的都是当季最新款，您先试试吧。”
夫人。
黎菀菀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纠正，一件裙子已经塞进手里，人被推进了房间。
她性格软，不会拒绝，半推半就换上了。
裙子的面料很轻，穿在身上柔软贴肤，腰收得刚好，裙摆垂到小腿。
门开了，她摸索着走出来。
“这件……”
蔺昀鹤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
“买。”
黎菀菀愣住。
他不是没回来吗？
同一时刻，京市国际会展中心。
发布会还在进行，台上的嘉宾正对着稿子念数据，说得都是冠冕堂皇的话。
蔺昀鹤靠在椅背上，手机横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耳机贴在耳廓内侧，他偏了偏头，声音低沉：“这件也要了。”
杨肃坐在旁边，余光瞟了一眼屏幕。
画面上，黎菀菀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站在客厅里，导购正蹲在地上帮她整理裙摆。
不一会儿，画面切到下一套，鹅黄色的休闲服，领口有小碎花。
“这件也要。”
蔺昀鹤把手机搁在扶手上，松了松领带，难得在枯燥的工作中体会到一丝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