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星收回目光,视线无意瞟过顾时念,那女人唇角翘着傲慢,正摊着双手朝她耸了耸肩,举手投足全是对自己试验结果的肯定。
她正要开口调侃这位冷面寡言的女警,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认可堵了嘴。
“你还不赖。”纪南星拿着手机拍照取证,扔下一句话后,便自顾自的朝林荫深处走去。
顾时念不满她吝啬赞美的态度,握着喷瓶的手暗暗捏紧,索性杵在原地抿直了唇。
纪南星感受到气氛凝滞,回头看向沉默不语的人,瞧出那隐匿的消沉情绪,却视而不见道:“你不想去外面看看?”
顾时念咬得腮骨紧勒,纵使心底万般不爽,但还是迟疑地跟上了步伐。
绕过围墙有一段路程,二人前后隔着几步路的距离,相对无言的气氛低迷,透着一股叫人捉摸不透的冰冷疏离。
直到驻足停在墙的另一端,她们依旧固执地保持着沉默。
纪南星瞄了眼墙头的蓝绿荧光,在脑海里迅速推演出,证物最后的落点位置。
她无声夺过顾时念手里的鲁米诺试剂,小范围的喷洒后,地上泛起了刺目的荧光,血迹反应呈现出四散飞溅的流柱状。
“有反应。”纪南星瞳孔微缩,好在没有大费周章就寻到了新线索,让她松了口气。
顾时念默默盯着那团荧光,俨然一副撂挑子不干的模样,反正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纪南星凝着她紧绷的脸庞,沉沉吐息后,语气缓和些许:“是要我送你一朵大红花,才肯消停?”
“哼,无聊。”顾时念冷哼,缓步走到荧光处,自信道:“这一切足以说明,我的猜想一直都是对的,整个现场确实不止死者一人。”
纪南星蹲下身,指尖悬在地面上方,随即抬眼透过墙顶看向三楼,突然道:“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分析案情的么...”
顾时念轻挑眉梢,“怎么,现在舍得跟我侃侃而谈了?”
“我知道...”纪南星拍着裤腿站起身,“从你白天站在窗台前开始,就已经把整条逻辑链补全了,但光有逻辑是远远不够的,要想串起一个真相,还需要无数的细节环环相扣。
就好比这一团血迹反应,它证明了你模拟的抛物手法是错误的,但同时也给了我们更多的信息。”
顾时念不否认纪南星的严谨,反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包有脸皮和切割工具的东西,沾染了死者的鲜血,落到墙外留下痕迹,侧面印证了法医结果以及物化报告:割脸确实是死者的自残行为,指向她患有精神疾病,从而导致偏执的自缢结果,这是一串符合逻辑的行为动机。
再比如,你的模拟试验佐证了一个隐藏信息——死者抛出的容器里,不仅有脸皮和工具,一定还装了别的物件,而且这个东西重量不轻。
从抛物原理来说,东西过轻过重,都容易在抛出后掉在围墙内,但是从落点来看,那东西打在了围墙上形成反弹,最终落在了墙外,这就说明死者抛掷的动作有待考究。”
纪南星的回答相当专业,不过短暂的现场复勘,仅凭着一条新线索,便迅速推进了案情分析,甚至滴水不漏的应证了康司贤的那套猜测。
她盯着迟迟没有开口的顾时念,以为这女人又在想法子反驳自己,便拿出手机摊平在掌心上。
“就像这样。”她比划出在脑海里推演的抛掷手法,耐心解释道:“像扔回旋镖,而不是投棒球,只有这样的动作,才容易打在墙顶飞出去,若是以投的方式,大概率是会打在墙面,或者落在宿舍楼下。”
顾时念凝着纪南星的手,似乎联想到了某种东西符合这样的抛掷手法,但没有继续推演的话题。
她习惯性地摩挲十字吊坠,意味深长道:“有些人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而有些人,最擅长利用这份绝望。”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沉默。
那句‘神救不了人’再次浮现在纪南星心头。
她看向顾时念,对方眼底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过往。
她忽然想问,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公事公办的叮嘱:“此事保密,暂时不要对外声张,我们要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我懂规矩。”顾时念抬眸,目光直直撞进纪南星眼底,“不过纪队,欠我的这份人情,你打算怎么还?”
纪南星一怔:“什么人情?”
“提醒你案件另有隐情,帮你找到被忽略的关键线索。”顾时念缓步走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气息几乎相缠,“这么大的人情,总不能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吧?”
纪南星下意识后退半步,滚烫从脸漫向脖子根,语气依旧强硬:“案件侦破是分内事,不存在人情一说。”
“可我又不是警察。”顾时念步步紧逼,眼底笑意戏谑又撩-人,“我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费心。”
纪南星喉间微紧,别开目光:“既然工作结束,就尽快撤离现场,后续我会安排技侦复勘。”
顾时念没有半分退意,嘘着嗓子笑问:“纪队这么急着躲开,是在怕什么呢?”
温热气息落在耳畔,纪南星背脊僵直,心跳莫名失序。
她冷静自持,面对再凶残的嫌犯都未曾慌乱,却偏偏在顾时念面前,屡屡破功。
“顾时念。”她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注意分寸。”
“分寸?在真相面前,分寸不值一提。”顾时念低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纪队,还满意我这个新拍档吗?”
说着,她微微后撤,语气恢复如常:“这个案子,你离不开我。”
纪南星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方才被触碰的微热,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看着顾时念独自离去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或许从初遇那一刻起,自己就栽在了这女人手里。
顾时念忽而回身,深眸荡着幽幽笑意:“不管你认不认,但在我这儿,你就是欠我一支烟。”
纪南星压下纷乱的情绪,恢复一贯的淡漠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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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她既没有拒绝,也没认下这一支烟,但她知道,顾时念在一开始就是对的。
*
次日清晨。
深冬,咸湿的风自海面呼啸而来,带着浸人骨头缝的寒意。
拳击馆尚未对外开放,空旷的场地里,只回荡着拳拳到肉的闷响,似乎每一次出击都挟着无处宣泄的戾气、沉狠。
拳击台上,对垒的两人双拳护在脸前,僵持不下的局面,使得体力濒临透支。
纪南星只着了一件露腰运动背心,肩胛与腰侧的崭新伤痕交错,衬在紧致的肌肉线条里,多了几分涅槃生死的坚毅。
她呵出湿热的白气,眼底藏着一匹伺机而动的狼,凶光毕露。
‘你生气的小表情,比目中无人的样子要可爱得多呢~’
一瞬分神,疯女人的脸庞猝不及防闯入脑海,那声轻佻戏谑,搅得纪南星心神骤乱。
无明业火顿时闯碎她的心门,变成一记直撞的拳,逼得对手本能的侧身躲避。
纪南星抓住一秒空隙,提膝横扫,力道迅猛,直直砸在对方的左腰上。
林耀后撤慢了半拍,结结实实吃了一腿。
没有防具格挡,他痛得眯紧了眼,下一秒便被冲拳轰倒在地上,即便双臂死死格挡,仍被纪南星干脆地锁死裸绞。
脖颈被钳制得呼吸不畅,他涨红着脸,连连拍地认输。
吐掉牙套,他捂着脖子猛咳:“下手这么狠,就不能给光荣枪伤留点面子?”
“我命硬。”纪南星吹开黏在唇角的湿发,气息微喘:“不服,可以再来。”
林耀扯掉腕上魔术贴,将拳套狠狠砸向她:“不打了不打了,我妈不让我跟不要命的人玩。”
纪南星走到拳台边,淡笑:“你输了,请喝水不过分。”
和这女人十战九输,林耀撇撇嘴,酸溜溜地揶揄:“什么时候我才能喝上警队格斗冠军的矿泉水?”
“这辈子还长,总能让我掏一次腰包。”纪南星笑着回到休息区,将毛巾搭在肩头,擦去满脸汗湿。
林耀把冰镇矿泉水贴到她脸颊,“喏。”
纪南星沉默地拧开瓶盖,仰头猛灌,冰水滑过喉咙,酣畅淋漓的清冽。
林耀知道她在想什么,靠着墙席地坐下,语气沉郁了几分:“聊聊吧。”
纪南星一眼捕捉到他的异样,声线依旧平静无波:“还是没消息?”
林耀双手环膝,晃着手里的水瓶:“你干警察这么多年,该明白失踪二十多年的人,能找回来的概率...是极小的...”
纪南星指尖反复拧着瓶盖,力道渐重,指节勒出深深的红痕。
她垂眸,目光失了焦点。
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半分好消息,可真要放弃,反倒成了剜心割不掉的执念。
“继续找。”她声音很轻,却沉得落地有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一捧骨灰,也算是交代。”
顿了顿,她低声道:“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