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附近就有家奶茶店,这会儿排队的人不多。肖靳予过去买了两杯芋圆烧仙草,提着出来时,却没看到温梨。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视一圈。
很快找到了人,她就站在对面那家超市的坡道边上。前面有个坐轮椅的年轻女孩,似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正一脸焦急地转着轮子。
温梨过去问她:“需要帮忙吗?”
女孩感激地抬头,“可以帮我把轮椅往回退一点吗,轮子好像是卡住了。”
肖靳予拎着奶茶刚准备走过去,就看见温梨弯下腰,双手抱住旁边的石墩子,直接给搬起来了。
肖靳予:“……”
路边的圆墩子少说有三百斤,就这么被她双手抱着,轻轻松松地挪开了半米。
轮椅上的女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张到一半,忘了合上。
温梨帮她把轮椅推出来,还不忘回头将石墩子复位,动作一气呵成,相当利索。
“谢、谢谢你啊。”女孩终于找回了声音。
“没事儿,下回绕开着走,这边的路不平,就是很容易卡住,我走了。”
“好,再见。”
温梨冲她笑了笑,转过身,就看到不远处拎着两杯奶茶走过来的肖靳予。
她立刻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神态重新变得温婉又淑女。
他刚刚没看到她那么粗鲁的一面吧。
应该没有。
络绎不绝的汽车和摩托车从路边呼啸而过,等她换个神,他已经站到了她面前,把那杯热的递过来。
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什么异常。
温梨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热热的,和她此刻的体温差不多。
她迅速拍了张照片扔群里炫耀。
大梨士:【你们怎么知道男神请我喝奶茶了呢?】
然后也不管群里的反应,收起手机。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傍晚的夕阳从楼宇间斜过来,在地上拉出两道影子,挨得很近。
温梨咬着吸管,目光悄悄落在那两道重合的影子上,忽然意识到,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并肩走路。
是不是得说点什么?
温梨开始没话找话地打破沉默:“你为什么请我喝奶茶啊?”
“你不是心情不好?”
“哦,刚才是有点。”
“……”
温梨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只好自己接话:“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他终于偏过头:“为什么?”
温梨咬着芋圆:“其实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游手好闲,我以前是很厉害的人,怎么给你形容呢,就是在某个领域的同龄中几乎无人能敌。”
肖靳予语气平淡:“你现在也很厉害。”
至少一般人很难搬动三百斤的石墩子。
温梨愣了愣。
这人刚刚是在夸她吗?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热了,抬手扇了扇,动作都变得扭捏:“现在没有以前厉害了,不太行了。”
两人继续沉默着走了一段。
路上,温梨悄悄瞄他好几眼,发现这人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好看,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完全的漫撕男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准确的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呢。
她看得有些出神,差点撞上路灯杆。
在肖靳予转头看过来时,她才慌忙收回视线,岔开话题说:“那个、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一件事注定是BE,还值得去做吗?”
“BE?”他似是没懂。
“就是Bad Ending。”
肖靳予:“……”
BE?分手?感情破裂?
竞技体育,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BE,不是因为输赢,而是它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所有人最终都会输给时间、伤病和岁月。
冠军只有一个,巅峰只有几年,而退役是所有人的终点,既然结局是注定的,现在还要去努力拼那个不确定的结果吗?
肖靳予没回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
“他又骂你了?”
温梨不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还没来得及想通,他就已经回答了:“不是只有圆满的结局才值得开始。”
温梨不太理解,有点迷茫地看着他。
“你打游戏的时候,会因为迟早要下线,而不去享受中间的过程吗?”
温梨被这句话触动了下。
“故事的一开始总希望有圆满的结局,但是过程中却有无数意外,只要认真对待过就可以,结果不是人能控制的。”肖靳予看着她说,“如果真的走不下去……也不是你的错。”
温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也对,虽然结果都一样,但是她可以拥有不一样的过程,她还可以去体验。
肖靳予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从迷茫到坚定,好似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温梨问。
“差不多。”他回,“都一样。”
看看!
难道这就是学神。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都这么会安慰人。
温梨弯了弯唇,眼里的阴霾散去大半。
刚好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
“约会约的找不着北了?给我们带的小龙虾呢?”
听到那头付琴说“约会”两个字,温梨有些心虚的瞟了眼身边人,然后压低声音说:“急什么,晚一会儿还能饿死你不成。”
“真快饿死了,你再不回来我要啃碗底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挂断电话。
温梨往前走了两步,看到肖靳予停下来,忽然问她:“你要买什么?”
“你听到了?”
“抱歉。”
“哦哦也没什么,就是出来前我跟舍友说给她们带小龙虾,这不遇到你了嘛,就耽误了会儿。”
提起小龙虾,她都感觉到饿了。
肚子开始咕咕叫。
“哪家的?”他问。
“啊?”
“哪家的小龙虾?”
“就南山巷子那家,离这不远。”
他应了声。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但温梨还是厚脸皮的问了:“你要给我买啊?”
本以为他不会理她的,结果他居然答应了。
“嗯。”
温梨愣住,反应过来赶紧说:“不用不用,我就随口一说,当然如果你愿意陪我去买的话,我还挺高兴的。”
肖靳予没说话。
温梨歪头去打量他的神色,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摸出规律了。他这人啊压根不会说好话,但只要没躲、没说不,那就是愿意,沉默就代表默许。
“那走吧。”
温梨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
这家店在南山巷子深处,招牌不大,里面倒是热闹。
肖靳予原本是过来陪她买小龙虾的,也不知怎的,就被她拽着坐到了店里。
这个季节小龙虾刚上市,端上来时红彤彤堆了一盆,热气裹着辣香往上扑,看着就有食欲大动。
温梨没忘记打包一份,叫跑腿给付琴她们送回去,然后戴上手套,心无旁骛地开吃了:“没有小龙虾和啤酒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开炫吧。”
肖靳予看她,没说话。
她一边剥一边跟他聊天:“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就是安慰我呀。”
他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也算安慰?”
“当然,肖医生妙手回春,字字珠玑,我一下子就被点通了,我现在想得很明白,也不难过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她夸起人来毫不吝啬,总是真诚又明媚。
肖靳予垂眼,唇角抿出一个很淡的笑意,虽只片刻,温梨还是捕捉到了。
肖靳予竟然在对他笑。
她被这笑容晃了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对他说过,他还是笑起来更好看,毕竟他长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尾向下,温柔又多情。
但他不常笑,真是可惜了。
温梨拎着一只大个儿的龙虾,放到他碗里:“怎么不吃,不喜欢吃小龙虾?”
“不饿。”
“哦,那你剥给我吃?”她狡黠一笑,“我还挺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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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肖靳予没回应,只是低头,缓慢地戴上了塑料手套。他剥得很慢,动作却灵巧,剥壳去头,露出完成的虾肉,放在她碗里。
看着他的动作,温梨有点受宠若惊,连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怎么?”他问。
温梨摇摇头,她只是觉得今天的肖靳予有点不一样,也许是被店里热腾腾的雾气熏的,让他身上笼罩的那层疏离感淡化了一些,露出底下她从未看清过的东西。
“你今天好像格外好说话,有求必应的。”温梨问他,“你是对所有女孩子都这么贴心吗?”
肖靳予一顿,语气莫名有点吃味:“我又不是海王。”
“?”
这跟海王什么关系,小龙虾不是河里的吗?
温梨简单的大脑海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问题,安静了两秒,又重新没话找话了:“肖靳予。”
“嗯。”
“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可皮了,我妈说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有一次我把邻居家玻璃踢碎了,不敢回家,躲在花坛后面,一直躲到天黑。”
肖靳予没插话。
其实并没怎么听进去她在说什么,在某个瞬间,他忽然很想问她。
所以她刚刚想通后的答案是什么?
要分手吗?
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我妈找到我的时候,把我狠狠揍了一顿,然后带我去吃了小龙虾,就是这家,这里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小龙虾了。”
然后她又兴致勃勃问:“你小时候挨过打吗?”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摇头。
“也对,你一看就知道小时候肯定是好学生,学习好又听话,怎么会挨打呢。”
她仿佛有永远都说不完的话,一顿饭把自己不到二十年的生平都快抖落完了。
等吃得差不多,索性把手套摘掉,托腮看着他嘿嘿傻笑。店里灯光暖黄,落在那张染着绯红的脸上,似乎更鲜艳了。
肖靳予察觉她炙热的视线,抬头:“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
“……”
“你怎么没反应?”
“……”
不等他开口,她又自问自答,“好吧,你确实没法反驳。”
如果不是他长得好看,也不至于让她锲而不舍地追着要微信,何况他还不理她。
他真是她见过最难相处的人了。
想到这,温梨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搬了个勇气奖。不过也不是毫无进展,至少他已经愿意坐这里陪她吃小龙虾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
迷迷蒙蒙中似乎有人这么问,温梨狠狠甩了甩有点发晕的脑袋:“没有,我没醉,我能喝一百瓶我&*&#%”
看来是真醉了,都开始口齿不清。
肖靳予伸手,把她手里的啤酒拿走:“别喝了。”
温梨看着他乖巧点头:“你说不喝就不喝。”
他起身去结账,她就坐在位置上,眼睛追着他。等他回来,她立刻站起,跟着他出了店门,一步不落地跟着,像只生怕被落下的小动物。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老巷子潮湿的青苔味和远处隐约的烟火气。
走到巷口,肖靳予站在路边打车,她就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不吵也不闹。
肖靳予回头看她一眼。
平日话多又咋呼,喝醉后倒是意外的乖巧。
等了半分钟,温梨忽然说:“小金鱼,我有点困,我先睡觉了,晚安。”
“?”睡觉?
肖靳予还没想明白她要在哪里睡觉。突然,腰间环上一双手,后背紧跟着贴过来一具温暖的身体,带着淡淡的茉莉香萦绕而来。
肖靳予整个人僵住。
“温梨!”他喊她。
身后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就这样抱着他,脸颊贴着他后背,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地赖着不挪窝了。
肖靳予垂眼去看自己腰间那双手,嫩白的手指交扣着,扣得很紧。
他咽了咽喉咙,耳根开始发烫,热意顺着耳侧蔓延到领口的脖颈,脑子里只余下一个念头在转——
她身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