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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巡觉得自己很奇怪。


    比如明明已经退役为什么还要来看West的比赛,比如他为什么像被定住一样动不了,比如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他很少将自己的弱点展示在镜头面前,就像他最后一次倒在总决赛的时候,他只是平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队友的泪流满面,用后背挡住镜头。


    主持人螃蟹也看见了酒巡:“导播将镜头给到了第一排,是West战队的前任队长酒巡。”


    酒巡对镜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酒巡曾带领着队伍一次次倒在总决赛,亲眼见证别人的捧杯,但他体内的血液仍旧会因为电子竞技而沸腾。


    教练劝他留下来再拼一年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我等不到的,希望他们能替我等到。”


    此时此刻他站在台下,脑子里响起一句话——


    他终于等到了。


    *


    局内数据图一张张闪过,程知簌全方位拉满。


    相比之下,身为春季赛亚军的ER就是这里缺胳膊那里少腿的了。


    很明显,ER今天的状态并不好,否则也不可能被West连追两局。


    这局比赛的MVP还是给到了程知簌。


    挑杯第一轮,她的四连MVP给各战队敲响了警钟。


    谁都没想到被他们当饭后谈资的凛冬会带来这样的惊喜。


    4:3的成绩不属于有绝对的压制力,不过对于一位新人选手来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周叙临看到这,也扭头提醒队友不要小瞧对面。


    他是对程知簌有信心没错,毕竟当年全国大赛总决赛的FMVP就是她。


    如果不是因为性别,她肯定会和他一样加入青训营开启职业生涯,他们也能并肩作战。


    就算是这样,亲眼看见程知簌拿下三连FMVP带领队伍连追三局的时候,周叙临未免不感到震惊。


    *


    网络对有热度的选手向来苛刻。


    即便明眼人都能看出程知簌多次拯救队伍于水火,观众的评价还是呈褒贬不一的样式。


    她虽然在MKL有一年的职业经历,但观众显然不觉得她在外面能学到什么,只把她当新人看待。


    胜利的喜报发出去,谁不感叹一句West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大师我悟了!ER中单后面可不就有个32吗,原来这是注定的32强】


    【下一场是TwJing对战LION,不管谁输都有一个得去32啊!】


    【32强到底有谁在!!!】


    【老师我们春赛前三有俩都要一轮游吗?】


    【没事的老E,还有个S组队伍要陪你呢】


    联赛分春季赛与秋季赛。


    常规赛以三轮+卡位的组合决出SAB组决定季后赛名额,季后赛采用双败淘汰决出胜者组冠军与败者组冠军,总决赛胜者为赛季冠军,颁布FMVP。


    即便弹幕和平台都是串子居多,但真正有游戏理解的人只要看程知簌的局内表现就可以知道,凛冬这个冠军中单的称号是真绝对是名不虚传。


    赛后采访,吴庸让经验丰富的队长晴朗和程知簌一块上去。


    螃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随便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随后,她话头一转——


    “刚才下台的时候有没有看直播?弹幕都在说你是天赋怪哦,你自己是怎么认为的呢?”


    程知簌不是毫无经验的新人,采访这种小事她早已经得心应手。


    经过吴庸的提点,她这一次明显收敛不少:“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多如牛毛,我不过是沧海一粟。”


    还夹杂了点哲学道理,足够将她和其他人拉开距离了。


    螃蟹又问,有什么比赛技巧?


    程知簌抿唇,强压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让腮帮子看起来是微微鼓起来的状态。


    她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酝酿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周叙临将手机放在桌下,上身是正襟危坐的样子,眼睛却止不住地往下瞟。


    看见程知簌熟悉的眼神,他知道她心里憋着坏主意了。


    果然,她下一句就是——


    “哪里亮了点哪里。”


    周叙临被程知簌的话逗乐,无声地笑了笑。


    屏幕上的镜头越拉越近,他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的毛孔。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周围还有个冰块只哇乱叫,他真能生出一种和程知簌面对面说话的感觉。


    周叙临很快移开视线:“不愧是你。”


    ……


    采访完毕,程知簌跟着队友坐大巴回基地。


    大巴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她突然想起来的路上收了几个粉丝的小礼物。


    因为很突然,所以她问工作人员要了个袋子装起来放在椅子旁边,走的时候忘记拿了。


    大巴重新回到停车场,程知簌急匆匆下车,差点撞上人。


    周叙临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个袋子。


    “找这个?”他将袋子往前伸了伸,明知故问。


    “对。”


    程知簌伸手去拿。


    下一场就是TwJing的比赛,此时距离正式开赛不到半小时,如果不是为了把东西给她,程知簌想不出他有什么出来的理由。


    而且她总觉得这人开挂了,一般大巴就停在距离后门的不远处,粉丝想接上下班也是在这个位置。


    周叙临就算真来送东西也应该先去后门看看,而不是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不过她没心思问这些,一心只想知道东西怎么样。


    周叙临的手肘往后缩,袋子被身体挡住,程知簌的手就扑了个空。


    她心想这人有病吧,拿了东西又不给人。


    “你想干嘛?”


    “你说给你就给你?”周叙临垂眼看她,“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落了东西。”


    程知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两秒后说:“那你现在可以给我了。”


    周叙临没动。


    他看了看程知簌的脸,又低头检查包包上的图案,动作慢吞吞的。


    程知簌没催他,就那么等着,也没刚才那么着急了。


    她急什么呢,不愿意给的人是周叙临。


    队友就在两步路的大巴上,就算她不回头看都知道他们一定趴在窗边看戏,也怪不到她头上。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很亮,充足的光线照在程知簌的脸上有种柔焦的质感。


    这张脸周叙临从小看到大,从牙牙学语到风华正茂。


    他看着程知簌这幅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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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前两次见面都那么不客气,她对他依旧是淡淡的样子。


    就好像他这个人就没办法让她程知簌有什么情绪一样。


    “给你。”周叙临把袋子递过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东西记得收好啊,我可不想每次都在你后面。”


    程知簌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周叙临顿时僵在原地,瞳孔紧缩,满眼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他就像一只被揪了胡须的小山羊,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向对方表示抗议。


    “你说什么?”


    “谢谢啊。”


    程知簌正低头检查袋子里的东西有没有遗漏,闻言一脸莫名其妙:“干嘛?”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觉得周叙临脑子进水了,这样子是怎么拿的冠军?


    “你居然对我说谢谢?”周叙临听感受到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狂跳。


    他很确定不是像电视剧演的什么一见钟情那样心脏砰砰跳,纯粹是被气的。


    “你从来、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谢谢。”


    一开始周叙临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知簌这个人从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性格——小时候他帮她背黑锅,她说本来就是你干的;全国大赛他帮她打蓝,她说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谢不谢的,这种事情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他也甘之如饴了这么多年。


    可是今天,程知簌居然对他说了。


    周叙临以为这是他们互相对彼此的依赖,可今天程知簌的这句话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彻底击碎。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是不是真的、真的不需要他了?


    周叙临忽然想到了在马来西亚的那个晚上。


    他刚将她放到床上,程知簌就睁开了眼,迷迷糊糊说了句好臭,呕了一下。


    但她也没真吐,揉揉眼睛,抓抓刘海。


    腮帮子鼓着的样子,真像给自己顺毛的小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粘了酒,手臂有几道小伤口,还因为着急出了些汗,难怪程知簌会觉得不好闻。


    照顾一个醉酒的人需要的力气不小。


    等周叙临从浴室里出来,程知簌已经挣脱被子的束缚放飞自我了。


    她站在床上,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天,嘴里叽里呱啦曲不成调的。


    那样子,真像要弃竞从乐。


    周叙临好说歹说才把程知簌劝下来。


    她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在床上,和周叙临面对面。


    眼睛看着还是像蕴了水雾一样朦朦胧胧的,像个小傻子,“咯咯”笑了起来,又自言自语些听不清的。


    “说的什么?听不懂。”周叙临点了点程知簌的脑瓜子。


    力气不大,但她就是东倒西歪了两下,看来是真醉了。


    “周、叙、临。”程知簌就字正腔圆了这一下。


    她又嘟囔了两声,下一刻就直直地亲了上来。


    他正垂眼思考要不要帮她把妆卸了,根本没注意她的动作。


    唇上温热的触感比意识先连接神经。


    周叙临抿了抿唇,感觉上面还有余温,看向程知簌的时候莫名多了些不自然。


    “算、算了。”他说话的时候还有些结巴,“我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程知簌:?


    她做了什么要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