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程知簌斜周叙临一眼,心想这人今天拿的是什么剧本?说话夹枪带棒的。


    冰块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凛冬,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和你同天登场,还是你的粉丝!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没缺席,还去过现场呢!”


    程知簌回忆片刻,只记得热搜上确实有这么一出,具体是谁却是没印象了。


    但这不妨碍她接上话头:“我想起来了!是去年MKL秋季赛的时候吧,我印象挺深刻的。”


    冰块的眼睛亮晶晶的,活脱脱一个见到偶像略显激动的少年:“簌簌姐你那天简直是太C了,我特别期待和你在赛场上交手!”


    他这句话可不是随口的奉承。


    程知簌十八岁刚成年就踏入了MKL赛场,在没有任何职业经历的情况下带领Dawn战队以全胜成绩闯入MKL春季赛季后赛。


    后虽不幸从胜者组跌下,但又在败者组一穿三拿到春季赛总决赛的门票,最终成为赛区第一个登场即夺冠的中单。


    作为一名职业选手,最想听到的莫不是一句“期待对线”,所以冰块这话是真的戳到程知簌心上了。


    “那还是期待我们在八强相遇吧,我可不想32强回家。”此时此刻,她说话才终于带了一点真心实意,也开上了玩笑。


    今年的挑战者杯开赛时间提前到四月,前两轮采取单败淘汰制,输一把就要回家。


    虽然程知簌对自己和队友有信心,但能暂避锋芒还是避一避吧。


    周叙临脸色不悦。


    千算万算,没算到是他身边漏了风。


    “聊得那么开心,”周叙临似笑非笑,“不如加个微信?”


    程知簌这才想起来还有微信这一回事。


    周叙临以为自己刺这一句能让程知簌消停一会,哪知道她真的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他一手挡住她的手机屏幕,脸色沉了下来:“两中单有什么好聊的,有事找我转达就好。”


    程知簌提醒他:“我已经把你拉黑了,转达不了。”


    周叙临这态度说他们不认识鬼来了都不会信,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顺带下他的面子。


    果然,冰块疑惑道:“簌簌姐和队长认识?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他后面这句话问的是周叙临。


    周叙临嗤笑一声:“说得我好像知道你喜-欢她一样。”


    他刻意将“喜欢”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在两人之间扫射,最后落在程知簌身上。


    程知簌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真求他了,别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冰块一时语塞:“我……”


    程知簌拍开周叙临的手,将手机又往前面伸了伸。


    “别管他,我们加。”


    周叙临不等冰块反应,又伸手挡住。


    “你有完没完?”


    “先把我拉回来,随便你加。”


    “我加谁关你什么事?”


    “先把我拉回来。”


    周叙临语气坚决,摆明了是油盐不进。


    程知簌也不想再继续争下去,拿回手机将周叙临拉回,又将屏幕怼到他脸上。


    “看吧,满意了?”


    周叙临又用自己手机检查了一下,这才点点头。


    冰块就这样加上了偶像的微信,虽然中途有些小插曲,但他还是很兴奋。


    “簌簌姐你真好。”


    捕捉到某个词,周叙临抬头:“记住自己是哪个战队的,别胳膊肘往外拐。”


    冰块莫名其妙:“这只是礼貌,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喊簌簌姐。”


    周叙临想也不想就说:“我比她还大半岁,让我叫她姐?下辈子——”


    他要是不停顿这一下还能圆过去,这一停,心虚的意思也太明显了。


    程知簌的嘴角微微抽|动,极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这算什么事啊?


    回国两天,联盟新生代最炙手可热的两位选手就在公共场合吵了两句嘴,还是因为她。


    吃瓜许久的酒巡终于忍不住了:“连她的生日都记得那么清楚?我可不信你俩不熟。”


    程知簌觉得她认识的这一圈人真是神了,没一个靠得住的,不火上浇油已经奇迹了。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角落没被吸引的几人稀稀拉拉的说话声和空调的嗡鸣还在持续。


    “她和你说的?我们不熟?”周叙临问的人是酒巡,眼睛却看着程知簌。


    程知簌没接这个话头。


    她后退半步,拉开和周叙临之间的距离,脸上挂着的那种真切的笑恢复成冷淡梳理的模样。


    “酒巡哥,你不是说给我留了蛋糕么?”她望向酒巡,“带我去吧。”


    酒巡被她这眼看得一激灵,终于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他讪讪地笑了笑:“对啊,你们先吃,我带凛冬过去。”


    周叙临没继续追问,只是垂下眼,任凭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的皮肤很白——当然也可能是画了妆的缘故,显得皮肤十分细腻,在一众处于青春期疯狂长痘的选手中十分出众。


    这话带着贬低其他人的成分,但不得不让所有人承认的是,事实的确如此。


    程知簌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他这个人了。


    从周叙临打职业开始,她就已经不愿意再看他了。


    ……


    几天前,程知簌还在南海之隔的陌生国度,看着平台给她推送的降临握住金色雨的视频。


    几天后的现在,她越过视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只升出一股原来如此的恍然。


    原来她一直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


    但没关系,程知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那些人看看她究竟有多耀眼,让那些人后悔自己的选择。


    晚上睡觉前,程知簌晃晃脑将那些糟心事甩出去,同时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脑子没进水吧?回国那么大的事情现在才告诉我?”


    喻霓“噌”的一下站起来,不顾身后的发型师还在为她梳头,就对着手机麦克风吼出这么一句。


    发型师只能连连道歉,心里吐槽这届客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没事不用弄了。”喻霓不顾发型师的劝阻,“你在哪?我去找你。”


    喻霓是程知簌的好闺蜜,两人只相差两岁,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


    只是一年前程知簌出国打职业,喻霓又在北京忙学业,两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平时也只能在手机上聊聊天。


    程知簌有些心虚地笑了笑:“那个,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什么?”


    “我转会了。”


    “啊?”


    “去了West。”


    “等等。”喻霓突然又不急了,“是我听说的那个West?广州的?”


    程知簌点了点头,想起两人在打电话,又“嗯”一声。


    手机另一头的喻霓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也在West?”


    “什么叫……也?”


    *


    喻霓站在房门口,将程知簌上上下下大量了好几遍,才一言不发地进了门。


    但她也只是往里走了一步让自己看得更清楚,毕竟这个房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程知簌早就倒了杯水放在桌上,拿起塞到喻霓手里,又讨好地对她笑笑。


    她本就是甜美可爱那一挂的长相,笑起来也格外讨喜。


    但喻霓见惯了她这样,也不吃她这一套。


    “你这一年打职业也赚了不少钱吧,附近房子那么多,为什么不租房?”


    面对自己最好的朋友,程知簌也不想隐瞒:“我实话说吧。”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喻霓的目光,底气越说越不足:“钱都赔了违约金,所以……”


    “所以你现在身无分文,连租房子的钱都没了?”


    程知簌小心翼翼地抬头,心在看见面无表情的喻霓时又沉下去几分。


    暴风雨前的安静。


    她小幅度地点点头。


    “所以你之前告诉我事情解决了,是拿钱搞定的?”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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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说着,喻霓突然笑了起来:“我好傻啊,真以为队内集体/piao/chang/那么大的事情能什么都不付出就轻轻放下。”


    *


    MKL春季赛开赛前夜,社交平台突然爆出Dawn战队高层携队员前往酒吧的视频。


    如果那只是个正常酒吧就一切无事,成年人嘛,喝酒很正常。


    但他们去的偏偏是一家声名狼藉被要求整改过多次的酒吧,又因为提供高档特殊服务受到上流社会的欢迎。


    一时间,各大平台疯狂转载视频,议论纷纷。


    讨论最多的,还是这些选手到底有没有参与。


    当然,多数人认为无风不起浪。


    粉丝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选手背负这样的名声,纷纷喊话查询具体事宜。


    他们忘记的是,几位选手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二十三岁,不是没有主见的小孩。只要他们不想,就可以不踏入这个地方。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经核实,参与不正当交易中有四人都是Dawn战队首发选手。只有作为中援前来的Winter选手“幸存”。


    但大家还是对此不置可否,毕竟在场众人皆是男性,谁知道她若是性别相同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事情愈演愈烈,联盟最终对四位选手予以终身禁赛处分。


    程知簌与紧急补救的四位替补大名单选手也受到了牵连,常规赛二轮游就遗憾收官。


    程知簌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不然本在挑战者杯赛程时的视频怎么会现在才爆出。


    但她没办法指责爆料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队友能经受住诱惑,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俱乐部因此进行大洗牌,高层、选手、教练,全都换了一遍。


    程知簌在办公室和经理大吵一架,丢下一句解约就收东西走人。


    好在天不亡她,让她顺利联系上酒巡,重返职业赛场。


    天将降冠军于凛冬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


    “没办法呀,我现在也只好求喻霓大小姐救济了哦。”


    程知簌做出了一个很夸张的、硬凹出来的楚楚可怜的表情,还将嘴撅得很高,活脱脱一个受欺负的可怜样。


    想缓和气氛的演技十分拙劣,但只要达到效果也就足够了。


    喻霓想笑,但又觉得这样太破坏气氛。


    她还生着气呢,怎么能让她笑两下就圆过去了呢。


    想了想,她放下杯子,直接拽着程知簌的胳膊就硬拉着她扭头往外走。


    程知簌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整懵了:“怎么……”


    “我带你去隔壁看看房子,买还是租都可以,我出钱。”


    见喻霓是来真的,程知簌忙止住她的动作:“不用了,我住这里挺好的,离训练室近,还是单间独卫呢。”


    “你习惯不了的!”喻霓的声音一下拔高,“这么窄的屋子怎么能住人?连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啊!”


    明明住在这的人是程知簌,喻霓说着说着倒把自己给弄哭了。


    程知簌抽了张放在桌上的纸,叠起来轻轻压了压喻霓微红的眼角。


    “哭什么呀,等下早起画的妆都花了。”


    喻霓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放开程知簌的手站到桌子旁的全身镜前仔细打量自己的底妆。


    但很快她也回过神来,嗔怪地瞪了程知簌一眼。


    程知簌立马给了个台阶,拉着喻霓又往房间里面走,让她看见被书桌挡住的另外半截行李箱。


    “你看,我就这一点东西,放得下的,别担心呀。”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程知簌刻意夹了下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软。


    喻霓没去看行李箱究竟有什么,只是看着程知簌,叫她的小名:“簌簌。”


    程知簌何尝不懂她的意思呢。


    她将喻霓拉到椅子上坐下,握住她的手:“芋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很感谢你。但是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我为什么拒绝了TwJing的女队选择未知的Da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