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破地方,草都带刺儿,成精了是吧?”江执音嘟囔着,灵活地侧身避开一根突然弹起的荆棘藤。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隐约水声,她拨开一片肥大的蕨叶,一条清澈溪流横在眼前,江执音松了口气,蹲下身想掬水洗把脸,水面倒映出她狼狈的脸,和……身后无声无息多出的三道扭曲黑影。


    想也不想,她向前猛扑,“嗤啦”一道裹挟黑气的风刃贴着她后背掠过,将她方才蹲踞处的岩石如切豆腐般劈开,碎石飞溅,擦过她的脸颊,她滚地起身,横剑于胸,三个“人”呈品字形围住了她,穿着衍虚宗外门弟子的服饰,眼神空洞麻木,皮肤下黑气如活物般游走。


    “喂喂喂,几位师兄,打招呼不用这么热情吧?”江执音嘴上调侃,脚下已本能地一错,昨日反复锤炼的“流云步”自然施展,险险避开正面傀儡掏心的一爪,左右两侧攻击已至,封死退路!躲不开了!电光石火间,余清安清冷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灵力如水,引而不发,借力打力……”


    她咬紧牙关,将体内稀薄的灵力全部灌注剑身,剑身一搭一引。


    “手腕再低三分……”那傀儡力道用老,被她一带,踉跄着撞向右侧同伴。


    江执音矮身,从两人碰撞的间隙泥鳅般滑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好险好险!”她喘着气,看着三个不知疼痛、调整姿势再次扑来的傀儡,果断放弃反击,将流云步催动到极致,在林间穿梭腾挪,专往树木密集、怪石嶙峋处钻:“师尊教的保命功夫,真是一点没浪费!”


    浅音剑偶尔格挡,“铛”的一声震得她虎口发麻,灵力飞速消耗,这样下去不行!她眼角瞥见下游一片湿滑的幽暗乱石滩,心下一横,引着傀儡朝那边退去,退到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边,她故意脚下微顿,卖了个破绽,正面的傀儡果然嘶吼扑上!江执音腰身发力惊险避开,同时伸脚在巨石边缘一勾一挑!


    “哗啦”松动的石块翻滚砸向另外两个傀儡,阵型瞬间乱了。


    “拜拜了您嘞!”她抓住这瞬息空隙,转身没命地朝密林深处狂奔,将怒吼与追击声远远甩开,直到胸腔火烧火燎,身后再无动静,她才敢扶着一棵古树停下,大口喘息,汗水冰冷,握着浅音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口气还没喘匀,斜刺里一道娇叱伴随着凌厉剑气劈头斩来!“江执音!可让我好找!”


    江执音狼狈侧翻躲开这一剑,抬眼看去,苏晚手持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带着两个跟班弟子,堵在了她退路上。


    苏晚裙摆沾着泥污,发髻微乱,显然在秘境里也吃了点苦头,但盯着江执音的眼神却比毒蛇更怨毒。


    “食堂门口的账,该清算了。”苏晚剑尖直指江执音:“没了仙尊在场,我看谁还能护着你这个废物!”


    江执音缓缓直起身,体内灵力只剩三成,手臂伤口隐隐作痛,但她脸上却扬起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学着余清安平日里的语气,慢悠悠道:“苏师姐,试炼秘境,生死各安天命,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纠缠?就不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幽暗的丛林:“我要是你,就先找个安全地方恢复灵力,而不是追着个废物满山跑。”


    苏晚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密林,江执音要的就是这一瞬!她手腕一抖,将浅音剑尖插向地面一块松动的石块,用力一挑,尘土和碎石劈头盖脸朝苏晚三人扬去!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江执音话音未落,转身就跑,方向却不是来路,而是朝着更深处一片弥漫着淡紫色瘴气的区域。


    “追!别让她跑了!”苏晚气急败坏地抹掉脸上的灰,带着两人紧追不舍。


    一追一逃,很快没入那片淡紫色的迷雾林,雾气粘稠,能见度极低,连神识都受到压制,江执音仗着身形娇小灵活,在嶙峋怪石和扭曲古木间穿梭,好几次差点被苏晚的剑气扫中,她心里飞快盘算:硬拼是找死,必须借这雾林的势。


    忽然,前方传来潺潺水声,雾气似乎淡了些,江执音心中一喜,加速冲去,却猛地刹住脚步。


    前方竟是一处断崖,崖下深不见底,只有雾气翻滚,而断崖对面,隐约可见一片开阔地,似乎有建筑的轮廓。


    “跑啊!怎么不跑了?”苏晚的冷笑从身后传来,她和两个跟班已封死了退路:“江执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江执音背靠断崖,看了看深不见底的雾气,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三人,忽然咧嘴一笑:“苏师姐,你猜,我要是从这里跳下去,师尊会不会把整个秘境翻过来找我?”她边说,边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点灵力注入脚底。


    “你……”苏晚被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更深的嫉恨淹没:“少拿仙尊吓唬我!秘境之内,生死自负!受死!”


    话落,苏晚长剑已化作三道寒光,直取江执音上中下三路!另外两人也从侧翼包抄而来。


    江执音猛地转身,竟是真的朝着断崖纵身一跃!“师尊!”


    惊呼声回荡在崖间,苏晚三人冲到崖边,只见紫色雾气,哪里还有人影?


    下坠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江执音并非寻死,她在跃出的一瞬间,已将全部灵力灌注双脚,蹬在崖壁上突出的一棵歪脖子老松上!借力改变方向,朝着对面那片开阔地的边缘扑去!


    “砰!”她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苔藓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还活着,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检查了一下,除了几处擦伤和彻底耗空的灵力,并无大碍,抬头望去,断崖和对面的苏晚早已被浓雾遮蔽。


    “呼……师尊教的流云步加借力,果然好用。”她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就是有点费灵力,还有点费屁股。”


    眼前是一片被浓雾环绕的古老遗迹,残垣断壁爬满青藤,正中是一座半塌的石殿,殿门虚掩,里面透出微光。


    江执音握紧浅音,小心翼翼靠近,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这破阵眼到底怎么解?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你行你来?这阵纹我从未见过,像是上古禁制……”


    江执音探头一看,殿内站着五六个衍虚宗弟子,有内门有外门,正围着一处地面发光的复杂阵图抓耳挠腮,看服饰,并非苏晚一党,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大大方方走了进去:“几位师兄师姐,可是被这阵难住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看到一个浑身狼狈以及灵力微薄得几乎感应不到的小师妹,都是一愣,一个圆脸少年皱眉:“你是……新入门的江师妹?你怎么到这里来的?这阵法你认识?”


    “不小心掉下来的。”江执音面不改色,走到阵图边蹲下,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


    她其实屁都不懂,但余清安教她术法时,偶尔会提到一些上古阵法的皮毛,她记性好,此刻正好拿来唬人:“嗯……看这阵纹走势,坎位为水,离位为火,水火相冲,阵眼却设在巽位,风助火势……这分明是个反五行困灵阵的变种嘛。”


    她随口胡诌了几个方位术语,再配上她的表情,居然把几个弟子唬住了,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弟子迟疑道:“江师妹……懂得阵法?”


    “略懂一二。”江执音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我师尊……嗯,偶尔提点过,这阵法看着唬人,其实破解不难,只需同时以金与木属性的灵力,点按乾震两位即可。”她随手点了两个看起来最顺眼的位置。


    几个弟子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圆脸少年和另一个木灵根弟子同时出手,灵力注入。


    嗡——


    阵图光芒大盛,随即“咔嚓”一声轻响,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入口,里面隐隐有宝光透出。


    “成了!真的成了!”众弟子又惊又喜,看向江执音的眼神顿时不同了。


    江执音自己也吓了一跳,心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师尊保佑!”面上却故作高深:“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既然通路已开,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这秘境凶险,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自然同意,圆脸少年叫林小风,是个话痨;女弟子叫赵秋,稳重细心;还有其他三人,一行人顺着石阶往下,进入一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有一汪灵泉,泉眼处生长着几株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月华草”,是炼制疗伤丹药的上好材料,旁边石台上,还散落着几件黯淡无光,但形制古朴的法器。


    “见者有份!”林小风兴奋道:“江师妹功劳最大,你先挑!”


    江执音也不客气,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恢复灵力和疗伤的东西,她采了两株草,又挑了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灰扑扑的青铜小铃铛:“就这个吧,看着顺眼。”


    其他人也各自取了所需,气氛融洽,江执音趁机服下草药,打坐调息,枯竭的灵力缓缓恢复,她摸着那个小铃铛,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铃铛毫无反应:“果然是个破烂。”她撇撇嘴,但还是塞进了怀里。


    从石窟另一头出来,天色已近黄昏,秘境里的天空是一种诡异的暗紫色,星月无光,众人不敢再贸然深入,决定在附近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过夜。


    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不安,林小风从储物袋里掏出些干粮分给大家,赵秋则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戒阵法,江执音抱着膝盖坐在火边,看着跳跃的火苗,思绪却飘到了秘境之外。


    “江师妹,你真是玄清仙尊新收的徒弟?”林小风凑过来,满脸好奇:“仙尊她……是不是特别严厉?听说她以前从不收徒的。”


    江执音回过神,笑了笑:“师尊啊……是挺严厉的。”她想起余清安板着脸教她剑招,却又悄悄替她挑出葱姜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但她其实……心很软。”


    “心软?”另一个弟子嗤笑:“谁不知道玄清仙尊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执法殿长老见了她都发怵。”


    “那是你们不了解她,她只是……不习惯对人好而已。”


    赵秋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江师妹似乎很了解仙尊。”


    “不算了解。”江执音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只是觉得,有些人像这秘境里的古玉,外面裹着厚厚的石皮,又冷又硬,可你要是真有耐心,一点点凿开,里面是温的。”


    这话说得有些玄乎,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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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弟子面面相觑,林小风挠挠头:“江师妹说话真有水平,不过你今天可真厉害,能从苏晚手里逃掉,还破了那个阵法,苏晚可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运气好而已。”江执音不想多谈这个,转移话题:“你们进来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身上有黑气、眼神呆滞的同门?”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林小风压低声音:“你也遇到了?我们小队之前碰到两个,力大无穷,不知疼痛,打散了黑气才倒下,但人已经……救不回来了,长老们不是说秘境只是试炼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江执音心头一沉,果然不止她一个,那黑气……是魔气吗?


    夜色渐深,安排了轮流守夜后,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江执音靠着石壁,却毫无睡意,她望着秘境上方暗紫色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着。


    “师尊……”她无声地念着:“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一个人站在高处,看着这边?”她仿佛能看见,衍虚宗广场的高台上,那道身影,是如何在众人散去后,依旧固执地凝望着秘境入口的方向。


    秘境之外,衍虚宗广场,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分作数十块区域,显示着秘境中各处的景象,然而雾气,阵法干扰,使得画面时断时续,模糊不清,各峰长老和部分内门精英弟子聚集在广场上,关注着试炼进展,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则端坐高台,闭目养神,只偶尔瞥一眼水镜。


    天色早已黑透,广场四周亮起了照明用的明珠,大部分弟子都已散去休息,只有轮值的执事弟子还在记录着零星传来的画面信息。


    余清安没有走,她依旧站在白日所立的高台边缘,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夜风拂动她冰蓝色的衣袍,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轮廓,她背对着广场的灯火,面朝着秘境入口那早已闭合,只剩淡淡灵力涟漪的方向,一动不动。


    系统冰冷的警告如同附骨之疽,不时在脑海中响起:【监测到秘境东南区域煞气异常波动,疑似有未知力量介入,请宿主保持情绪稳定,勿要干扰试炼进程。】


    东南……她警告过江执音不要去的方向,可那个不听话的小徒弟,真的会乖乖听话吗?以她的性子,越是危险,恐怕越要去闯一闯。


    水镜的一块区域闪了闪,画面短暂清晰了一瞬,是一片迷雾笼罩的林地,几个弟子正在合力对付一头低阶妖兽,没有她熟悉的那抹紫色。


    又一块区域亮起,是几个弟子围坐在篝火边,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疲惫的脸。不是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轮值的执事弟子换了一班,见她还在,恭敬地行礼:“仙尊,夜深了,您是否……”


    “不必。”余清安打断他,声音比夜风更冷:“我在此处静修。”


    执事弟子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高台之下,阴影中,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掠过余清安孤绝的背影,带着几分玩味,又悄然隐去。


    余清安似有所觉,猛地转头看向那片阴影,眼中冰蓝厉芒一闪而逝,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旗幡的轻响。


    【警告:请控制情绪,勿要打草惊蛇。】


    余清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她知道,暗处的眼睛不止一双,或许还有宗内某些心怀叵测之人。


    秘境,山坳营地,轮到江执音守夜,她抱着剑,坐在篝火外围的一块石头上,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林小风他们睡得很沉,发出轻微的鼾声。


    怀里的青铜铃铛,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叮”声。


    江执音瞬间清醒,她不动声色地将铃铛掏出来,握在掌心,铃铛不再发出声音,但那股细微的震动感却持续着,仿佛在向她示警。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营地外的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不知名妖兽的低吼。


    但铃铛震得更急了,她悄无声息地挪到赵秋布下的警戒阵法边缘,凝神感知,阵法没有触发,说明没有活物闯入,可是……她低头看向铃铛,又看向黑暗深处,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了上来。


    她慢慢退回篝火边,轻轻踢醒了林小风和赵秋,捂住他们的嘴,用眼神示意警戒,两人瞬间清醒,握紧了武器。


    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视线扫过营地,带着审视和贪婪,那视线在江执音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疑惑,又似乎有些……兴奋?


    过了许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退去,铃铛的震动也停止了。


    三人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那是什么东西?”林小风问道。


    江执音握紧铃铛,看向秘境深处,那片连月光都无法穿透更浓郁的黑暗。


    “不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但肯定不是试炼该有的东西。”


    猎物已经入场,而猎手,就在黑暗里。


    第一日,在无声的恐惧与漫长的守候中,终于过去,天边泛起一丝惨淡的灰白,但秘境的上空,依旧笼罩着那层不祥的暗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