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炸裂的脆响还在殿中回荡。


    瓷片在江执音掌心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白玉砖上,绽开暗红色的花。


    声浪从四面八方而来,江执音跪在原地,她缓缓抬起眼,看向主位上的余清安。


    “肃静。”


    余清安开口,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主位,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道。


    江执音仰头看着她走近,心跳得厉害。


    余清安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上。


    “手。”


    江执音没动。


    余清安眉心微蹙,重复了一遍:“手,伸出来。”


    江执音这才慢吞吞地把受伤的右手递过去,血还在流,把那截淡紫色的袖口染深了一片。


    余清安盯着那片血迹,下一秒,她做了一件让全殿哗然的事,她弯下腰,握住了江执音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力道不重。


    江执音愣住了。


    殿中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甚至惊呼出声,玄清仙尊何时碰过人?更别说一个来路不明的凡人!


    余清安充耳不闻,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低着头,一点一点替江执音擦去掌心的血污。


    “仙尊……”江执音轻声唤她。


    余清安没抬头,声音淡淡:“别说话。”


    帕子擦净了血,余清安却没有松手,她抬指凝出一缕灵力,轻轻覆在伤口上,那道细长的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了。”余清安终于松开她,直起身:“继续。”


    江执音却攥住了她的袖子。


    余清安垂眼看她。


    “弟子……”江执音仰着脸:“弟子想换一盏茶。”


    余清安:“……”


    满殿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凡人好大的胆子!


    可余清安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抽回袖子,转身对司仪道:“换茶。”


    司仪愣了愣,连忙应声:“是、是!”


    新茶端上来,江执音重新跪好,双手捧盏,这一次,茶盏稳稳当当,没有半点异样。


    “弟子江执音,拜见师尊。”


    余清安伸手去接,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到茶盏的瞬间,江执音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手在抖。”


    余清安的手指一顿:“我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师尊。”


    余清安:“……”


    她接过茶盏,垂眸饮了一口,再放下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从今日起。”她声音清冷,传遍大殿:“江执音为我玄清一脉亲传弟子,位列门墙,受我衣钵。”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礼成——”司仪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


    江执音正要起身,那道刚刚才为她俯身疗伤的声音,再度划破寂静。


    “既入我门下,便需守我规矩。”余清安已回到高阶之上,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最终定格在江执音身上:“宗门试炼即将开启,江执音一同参加。”


    满殿惊叹!苏晚眼中迸射出快意的光,几乎要笑出声,让一个刚引气入体,连灵根都未显的凡人参加试炼?这与当众宣判死刑何异?


    江执音缓缓抬起头,没看那些或怜悯与嘲讽的脸,只直直望进余清安的眼睛深处,她不解的问:“师尊……倘若未通过呢?”


    “若通不过,便自行离开衍虚宗,我门下,不留无用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执音清晰地看见,余清安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她在满殿震惊的目光中,轻轻弯起了嘴角。


    师尊,你手又在抖了。


    “弟子遵命!”


    只有余清安听出了那平静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起身,想冲下去,想抓住她的手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只能按住案几,手指抵着坚硬的木质,将所有冲动与爱恋,都按进这冰冷的死物里。


    心中无声地嘶吼,忍得浑身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对不起,执音……


    拜师礼终于在一片压抑的哗然与窃窃私语中结束。


    江执音随着人流缓步走出殿中,日光落在她肩头,却驱不散心中那点微妙的期待。


    果然,刚转过长廊的拐角,手腕便被一股带着急切的力道攥住,猛地将她拽进了廊柱投下的阴影里,后背抵上冰冷的廊壁,身前是她清冽的气息。


    余清安抬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这方寸之间,距离近到呼吸可闻,她微微前倾,眼神死死锁住她,眼中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在意与挣扎,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所有的解释与歉疚。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咬住,下颌线紧绷,唇瓣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强忍着想抬手触碰她脸颊的冲动,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灼热又痛苦。


    “试炼之事,是规矩。”


    余清安开口,冷意之下,是藏不住的慌乱,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徒劳地解释。


    江执音轻轻挑眉,眼神却直白得近乎放肆,步步紧逼:“规矩?你是舍不得我,才把我留在身边,又用这种方式推开我,是吗?”


    余清安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又强迫自己重新盯回去:“我只是不想座下弟子夭折,与其他无关。”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江执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轻柔,目光描摹着她紧抿的唇线。


    “你忍不住的。”


    “住口!”


    余清安厉声打断,可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威严,反而带着丝底气不足的颤抖。


    “莫要再胡言!”


    回廊阴影里,呼吸纠缠,目光胶着,江执音却不依不饶,又往前逼近了半分,这下,两人之间那本就微薄的距离彻底消失,衣料相贴,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余清安没有后退,身体却下意识地微微后仰,偏开头,避开了她灼人的视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在阴影里格外显眼。


    江执音抬手轻轻抚上她的下颌:“看着我,你明明就想认我。”


    那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余清安却偏头躲开,可她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那只手悬在半空。


    差一点,就只差那么一点,她就要点头,就要说出那句“我认得你”。


    “我与你,从未相识。”


    江执音的手指没有收回,反而轻轻点在她的心口,隔着衣料,感受着那里失控的跳动。


    “你眼里的在意,藏不住的。”


    余清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那双映着自己狼狈倒影的眼睛,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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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在等你承认,你还爱我。”


    爱——


    她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那个“是”字,可最终,她只是别开眼:“你别太放肆,快回去修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巡逻弟子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执音眼神一动,反应极快,伸手拉住余清安微凉的衣袖,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进了旁边嶙峋的缝隙之中。


    空间狭小逼仄,两人被迫紧贴在一起。


    余清安双臂撑在冰冷的石壁上,将她牢牢圈在自己与山石之间,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她低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江执音近在咫尺的唇上,那唇色因为刚才的拉扯而显得格外红润,眼神灼热,呼吸交缠,温度攀升。


    她俯身,微微靠近,唇瓣距离那光洁的额头,只差分毫,理智在尖叫着后退,身体却贪恋着这来之不易的亲近,她收紧手臂,强行稳住自己微微前倾的身形,将头偏开。


    江执音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将脸轻轻贴在她微微起伏的肩头。


    余清安想回抱,想将她更紧地按进怀里,手抬到半空,颤抖着,又攥成了拳,垂落身侧,用尽了毕生的克制。


    “现在,没人了,”


    江执音贴着她的耳畔,气声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带着撩拨人心的痒。


    “你还要忍吗?”


    余清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她强忍着回应的冲动,声音压得极低:“别说话……”


    “你刚才,想吻我对不对?”


    江执音不依不饶,手指在她后背轻轻划动,隔着衣料,带起一阵阵战栗。


    “我都看出来了。”


    “……别闹。”


    余清安咬牙,她拼命忍住,将那股酸涩的泪意逼回去。


    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交谈声隐约传来,更衬得这方寸之地的寂静与暧昧惊心动魄。


    江执音仰起脸,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凝视着她的侧脸,轻声唤道:“清安,我知道是你,”


    “够了!”余清安低喝,心乱如麻,系统死寂,这反常的平静比任何惩罚都更让她恐惧,平常她与江执音多接触一分,系统都会警报,而现在她们已经相处许久,却并未提醒她。


    它到底在谋划什么?是针对江执音,还是……在等她彻底失控?


    远处,巡逻弟子的交谈声渐近又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


    江执音看着她强作镇定的侧脸,她不再逼问,只是伸手,轻轻拂去余清安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粒微尘。


    “试炼还有三日,师尊,这三天,你教我些什么?”


    余清安抬眸看向她道:“今日先回静心阁,明日我会亲自去找你。”


    江执音看着她眼中尚未散尽的慌乱,轻笑一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垂手而立:“弟子知道了,那便在静心阁,静候师尊前来。”


    余清安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她别过脸,不再看那双太过通透的眼:“去吧,莫要在外逗留。”


    江执音应了声,转身缓步走出石缝,日光重新落满肩头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方阴影。


    廊下阴影里,余清安独自站了许久,直到周身气息彻底平复,才抬手抚上自己仍在发烫的耳尖。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去查突然消失的系统,系统突然离奇的消失,绝非偶然,她必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