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听到岁宁当着自己的面怒骂也没恼,突然凑近她面前道:“你是不是饿了?”
岁宁顿了顿,躺了几日没饮食水,已腹中空空,方才询问过程中嘴里残留着清苦余味,稍微咽口唾沫胃就开始痉挛想吐。岁宁顺着胸口深深呼了口气,看向他面无表情点头。
谢无妄低低笑了两声,摇摇晃晃起身伸手想去开门,却被岁宁叫住:“你去干什么?”
他转头道:“去叫掌勺的起来做饭。”
岁宁扶了扶额,颇为无语地摆手:“大晚上的你是怎么好意思让别人起来做饭,随便吃点就行。”
谢无妄闻言将门合拢,单薄的身形在暖光照映下愈发消瘦,他坐在床边,从腰侧红色锦袋里摸出几颗用纸包着的糖,别开脸眸中带着些许不耐,伸手递给岁宁:“这个总行了吧,真难伺候。”
岁宁低头看见他手心里的糖意外挑眉,语气轻快:“没想到你这还带这东西,”她动手剥开,或许是放的时间有些久不少融化沾在纸上,岁宁先是低头细细看过一遍,确认未霉坏后一口咬进嘴里,舔了舔嘴角的糖丝,她很久没吃甜的,瞬间觉着伤痛都缓解几分,她眉眼舒展:“桂花味的?唔……”
谢无妄用手撑床沿,看见她眼神挂着笑,转过身垂头不看她,声音有些沙哑:“吃一颗就行,不给多的。”
岁宁瞥见他的背影,鬼使神差问道:“你太小气了,还说什么救命恩人,多给一颗都不行吗?”
她刚用手撑起身时,床边的少年听见这话却猛地抖了下,岁宁吓了一跳,心说这又是做什么。
她困惑地见谢无妄转头,那双泛着阴翳的桃花眼蓦然睁大,像是带着些好奇的神色打量她:“你不觉得太甜了吗?”
岁宁用舌尖把糖卷到左侧,鼓起脸颊说:“不是很甜,还行,挺好吃的。”
谢无妄精准抓到他说的“好吃”两字,继续追问:“那你还想吃?”
岁宁有些不解但点头。随即谢无妄猛地起身把锦囊中的糖一股脑掏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手心已被冰凉糖块覆盖。岁宁歪头看着他:“你不吃吗?”
谢无妄摇头:“你要替我治病不是吗?快点吃完给我看伤口,难受死了。”
岁宁骤然觉着这糖有千斤重,这一小块又不是什么治病良药,她的伤怎么可能那么快愈合好,她想把这份不怀好意的关心还给谢无妄,谁知对方像是预料到什么般,勾唇眼中布满阴翳:“我的伤还没好,你吃了糖打算不给我看了?”
岁宁无语凝噎,她无奈地又塞了颗糖,脸颊胀鼓鼓的,吩咐脾气阴晴不定的谢无妄:“你先把拿蜡烛来,再把上衣脱了。”
谢无妄起身端起一盏还未燃尽的烛台放在岁宁够得到地方,神色漠然转身,指尖缓慢褪去外衫,单薄的脊背紧紧绷着,苍白的肌肤与纱布几乎融为一体,岁宁手顿了顿,咬牙把谢无妄身上的缠着的纱布拆了之后,细细查看崩裂又迟迟没换药腐烂的创口,深吸了口气:“为什么这几天你不去找大夫帮你治?现在拖成这样,愈合都要好长时间。”
谢无妄耳尖悄然泛起一抹红,羽睫低垂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不想找别人,他们都不敢治。”
岁宁叹了口气:“都是治病的怎么就不敢治了?你又不是怪物,”这句话说完,岁宁能明显地感受到他的脊背顿了一下,她侧身用小刀在烛火上烧了许久,揶揄道,“让你不去找大夫,有你疼的了,忍着点。”
她用刀小心翼翼剜掉腐肉,尽量减轻他感受到的疼痛,又跟他说话转移注意力:“为什么我碰见你的时候伤那么重?你难道是什么恶霸被追杀吗?”
谢无妄闻言语气格外沉稳:“他们看我不爽想把我杀了,但我偏不让他们如愿,恶霸?要我是恶霸怎么可能会受伤?”
“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现在治病话的那么多吗?”
岁宁“……”
岁宁替他上药包扎好后,已快天亮,她想把东西收起来再补一觉却被谢无妄反问:“你身上的病不治?”
岁宁把银色小刀跟药放进布包里,又把糖全放在自己的锦囊里面,一颗也没给他留,躺着眯起眼说:“师父说过,我的病自己会好,用不着你操心。”
谢无妄扯开话题问道:“你治病每个人都要脱衣服吗?”
岁宁思量说:“得看我治的那人伤在哪,要是像你一样伤在腹部跟后背那肯定要脱衣服。”
那便是会了,谢无妄漠然起身像是对这话有些不悦,没接岁宁的话拽开门出去了。
岁宁睁眼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脾气真够怪的。”
岁宁在客栈又待了三日,除开每日吃饭睡觉之外还会摩挲着卫苍冥给的令牌暗自发呆,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卫苍冥为何会有这令牌,他遭人追杀十年难不成会去漠北孤城避风头?那给她这东西又有何意味,难不成真的是想邀请她去品‘藏神仙’么。或许是最近被蛊虫反噬得太厉害导致意识有些跟不上,岁宁挤破头也没能想起有什么异常情况,又加上这几日嗜睡比较严重,每次想到这便已沉沉睡去。
谢无妄在她隔壁开了间房,每日晨时照常来她房里以那日收他糖为借口换药,但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伤口像是愈合不了般日日撕裂渗血,岁宁逼问他的同时还瞥见他白皙指尖像是掉了层皮般红肿,谢无妄神色恹恹,每次都会说她多嘴。
好心当成驴肝肺,岁宁当即撒手不管。
碧空云浮,金光笼罩山尖。
岁宁自觉蛊虫反噬的疼痛好了不少,大早便开始收拾包袱,准备前往漠北孤城一探究竟,谁知还未动身,便听见门外像是聚满很多人般吵吵嚷嚷,她好奇地打开门,许多有些熟悉的面孔涌了上来,她茫然说:“你们是……”
一名穿着素衣男子被众人推了出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拱手道:“那日被人蒙蔽,诬陷姑娘,是在下不对,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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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袱里摸出只起火,递给她:“若姑娘以后有事相助,便可放此信炮,不论多远,在下定万死不辞。”
岁宁浅笑毫不犹豫接过,随手将东西放在锦囊:“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东西我便收了,若是以后有事,必会告知。”
那人朝她拱了拱手,在同伴的搀扶下退至一旁。
其他人见素衣男子带头给了信号起火,被她所救,自当竭尽全力帮助。便紧随其后纷纷慷慨解囊,取出贴身信物赠予岁宁,并告知自己所属门派,客套话全都大相径庭,走之前还细心地把门给带上。
岁宁怀里满满当当全是稀奇玩意,她把东西放在桌上,有些头疼地想这些东西该怎么带上路,这时门被人推开,她闻声转头。
见谢无妄手里抱着个包袱,见她身后桌上的东西顿时脸色阴沉:“谁给你的?”
岁宁苦兮兮地把东西跟她的衣服全包起来,动手颠了颠,还不算沉,心情颇为愉悦道:“他们给的答谢礼,我这算是结交江湖侠客了吧?”
谢无妄不答,转身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手中空空如也,他脸色阴沉坐着椅子上着手扯开衣衫,露出背脊,生硬开口:“换药。”
岁宁不明所以,还是替他拆了纱布,见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红肿,歪头问:“你的伤好奇怪,一直好不了。”
谢无妄微微转头:“那就是药有问题。你没好好给我治病,你想让我永远好不了?”
岁宁似乎对他的喜怒无常的脾气早已习惯,闻言只是加快手上动作,她帮谢无妄把纱布打了个结,让他穿衣后叮嘱道:“虽然我不明白你这几天都在做些什么,以后尽量别牵扯到伤口,否则感染严重会红肿腐烂,愈合得很慢。”
谢无妄扫了她一眼:“什么叫以后?”
岁宁拍了拍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想着那么多稀奇物件下意识勾起唇角:“看不出来吗?我要走了啊。”
谢无妄盯着她的脸,声音几乎听不见:“走……又想抛下我的病不管,谁允许你走了……”
岁宁垂头问:“你说什么?”
谢无妄欲言又止转过头。刚想说却被窗外一阵喧闹声打断,他对此十分不满地皱起眉头,面色不悦想起身,肩膀却被岁宁一把按住。
“你先别起来,”岁宁把窗户打开一条细缝,凑近往外看了片刻,又轻轻将其合上,手脚麻利地把包袱背上,“追我的人来了。”
谢无妄收敛戾气,觉着岁宁骗人的把戏有点意思,竟扯了扯唇笑了:“你还有人追?”
“不是,是有人要来抓我回去成亲。”
说着岁宁忽然拽着谢无妄的衣领,把他往自己面前一带。她力气稍微大了些,对她说的那句话,还没反应过来的谢无妄踉跄一步,差点撞到岁宁身上。事发突然,岁宁心跳的厉害,声音急切问:“你能卖身吗?不是……我能买你吗?”
谢无妄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勾了勾唇角:“你想买我?我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