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侍女闻言，相互对视一眼，而后其中一名侍女垂首回道：“是。”
侍女离开前，还不忘提醒姜毓凝，“公主殿下，奴婢们在马车处等候公主。”
姜毓凝自然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耽搁太长时间，便轻轻应了声，“好。”
宁晏昭看到几名侍女走远后，方才收回视线。他朝姜毓凝走近了几步，眼神带着几分歉疚，“今日之事让公主受惊了。”
但姜毓凝却只云淡风轻地应了声：“还好。”
她的目光平静无物，眼底却深藏无奈，似乎这一生亦如今日这般惊惧无助。
宁晏昭安静地注视着姜毓凝，感受着她微弱的情绪。
良久，他将一块成色极好的和田玉佩递给姜毓凝，温声安慰道：“臣知道殿下处境艰难，但臣能力有限，不能带殿下离开皇宫。”
“十日后，臣会来皇宫一趟，若殿下想出宫散心，可将此玉佩放置于朝华宫门口。臣若是看到玉佩，定会请求陛下带殿下出宫游玩。”
姜毓凝垂眸看向宁晏昭手中的和田玉佩，心中默默思忖着。皇后不会容许她离开皇宫，这仿佛是她能暂离皇宫的唯一选择了。
姜毓凝考虑清楚后，伸出纤纤玉指，极为慎重地接过了宁晏昭递给她的玉佩。“多谢表兄。”
宁晏昭见姜毓凝接下了自己的玉佩，唇边的笑意越发开朗。
姜毓凝总觉得这位表兄似乎对自己格外亲近，未免有些受宠若惊。她将玉佩收回袖中，低低地道了声，“我该走了。”
宁晏昭微微颔首，“好。”
姜毓凝看了宁晏昭一眼，而后转身向明章台入口处走去。
那道山岚色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她完全消失，宁晏昭才转身离开此地。
***
姜毓凝刚走到明章台入口处，抬眸时竟看到了姜煜安。他正站在马车旁，眼神晦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姜毓凝瞬间慌乱，衣袖中的玉佩差点掉出来。她迅速收好玉佩，强装镇定地走向自己的马车。
姜毓凝即将走到马车旁时，姜煜安突然开口询问，“皇妹这是要去哪？”
姜毓凝闻声，立即停下脚步，转向姜煜安的方向。“我，我只是想回宫。”
姜煜安瞥了一眼姜毓凝的马车，眼底划过一丝异色，但转瞬即逝。而后，他看向马车旁的姜毓凝，“与孤一同回宫。”
姜煜安的语气还算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质疑的意味。姜毓凝自知无法拒绝，只能走向姜煜安的马车。
***
姜煜安的马车宽敞舒适，但姜毓凝却如坐针毡。
姜煜安似是倦了，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马车行走了两刻钟后，姜煜安缓缓睁开双眸。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姜毓凝，良久才阴沉地挤出了两个字，“皇妹。”
姜毓凝与姜煜安同乘一辇本就万分紧张，听到姜煜安唤自己更是心惊。她立即垂下眼眸，屏住呼吸。
姜煜安看着姜毓凝惶恐不安的模样，竟有些心烦意乱，但更多的是失望。方才她与宁晏昭站在一起时，分明是笑着的。
姜煜安眉眼微微一皱，问道：“你很怕孤？”
“没，没有。”姜毓凝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说出口的话仍是带着几分颤音。
姜煜安见姜毓凝这般惶恐，也不想再追问什么。
他忽然轻笑一声，说道：“你第一次遇见孤时，就慌忙逃窜。孤让人在皇宫中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没想到，你竟是孤的妹妹。”
姜煜安看向她的目光很复杂，姜毓凝即使低着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就在此时，马车碰到了地面上的一块碎石，颠簸了一瞬。姜毓凝没坐稳，竟倒向了姜煜安。
她的发丝轻柔地拂过姜煜安的脖颈，夹杂着少女似有若无的体香，引得姜煜安的心神晃荡一瞬。
姜煜安眼底的神色渐深，脸色却无丝毫变化。
姜毓凝立即直起身，端正地坐在座位上。她偷看了一眼姜煜安的神色，见他并未发怒，这才放下心来。
但她藏在衣袖中的那块玉佩，却不慎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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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在马车左侧的怀心听到马车里的声响后，立即看向车窗，恭敬询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姜煜安看着掉在马车里的玉佩，语气阴沉地应了一句，“无事。”
听着姜煜安的语气分明是有事发生，但他却说无事。怀心虽心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移开视线。
姜毓凝发现掉在地上的玉佩后，立即俯身将玉佩捡了起来。但姜煜安还是看出了玉佩的主人。
他并没有看向姜毓凝，而是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前方，“这块玉佩是晏昭给你的？”
姜煜安虽是在询问，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姜毓凝只能如实回答，“是。”
姜煜安眸色微沉，问道：“他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姜毓凝虽然害怕姜煜安，但她更不想出卖宁晏昭。毕竟宁晏昭刚才救了她，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能带自己暂离皇宫的人。
为了不让姜煜安起疑，姜毓凝平静地回答道：“世子只是说近日天阴多雨，让我多注意衣着。”
姜煜安闻言，轻笑一声，“是吗？那你刚才为何如此紧张？”
还未等姜毓凝回答，姜煜安已经侧首看向了姜毓凝。姜煜安目光灼灼，似乎能将她的心思全部看穿。
姜毓凝紧张地握住玉佩，嘴唇轻颤了几下，但最终还是缄默不言。
姜煜安见姜毓凝这般紧张，心中竟生出几分不忍。毕竟，她是他的妹妹。
他缓缓收回视线，平静地道了句，“孤只是随口问问，你不必如此紧张。”
姜煜安所言让姜毓凝如释重负，连心跳都平和了不少。她眉眼低垂，小声应道：“是。”
***
马车经过京郊的林间小路，已行至邺都城内。不多时，马车便进入辰国皇宫，行走在冗长的宫道上。
姜毓凝注视着窗外冗长的宫道，心又沉了几瞬。这重重金阙，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马车距离东宫仅有半里距离时，姜煜安突然开口，吩咐驾车的侍从，“去朝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