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的谢陵渊面色沉如寒潭,周身气压低得骇人,眼底翻涌着未歇的怒意。“一个阶下囚还敢同朕谈条件,威胁朕?!”
随行的宫人皆跪伏于地,大气不敢喘一下。
谢陵渊不发话,整座宫殿便只能陷入沉沉的死寂。
“陛下因何发此大火?”宫人们闻声汗毛而立,为出声之人捏了把汗,竟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硬生生撞进帝王盛怒的锋芒里,真是不要命了。
来人大步踏进殿内,迎着跪在两排的宫人走近,谢陵渊刚想震怒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打扰他,出口斥责的话语在看清何人时愣是憋了回去。
谢陵渊蹙起双眉,“温使臣?”
不错,敢在这个好伺候面见皇帝的人,正是云昭使臣温辞叙。
谢陵渊挥手命众人出去,敛住怒颜,与温辞叙同坐一桌,“温使臣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差人通报一声。”
温辞叙面露他惯用的笑容,语气不急不缓,说道,“前不久,臣奉本国君主之令,回国向陛下汇报情况,我们陛下耐心有限…觉得您并非诚心合作,故…”温辞叙故意将声线拉长,不再继续说下去。
谢陵渊本就心情不佳,现就连一个小小的使臣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念在两国交涉上,虽未发怒但也不客气,“看来云昭帝不信朕?那大可废除这秘密交易,朕原念在两国交好份上,对青垣进军之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朕是不是得向你们云昭讨要一个说法?”
温辞叙低头浅笑两声,丝毫未惧帝王之怒,“陛下所虑之事臣自是向本国君主谏言,只是陛下未听完臣的后半话。臣要说的是,本国陛下耐心有限,故想换个方式与陛下重新交易。”
“哦?说说看。”
“本国陛下亦觉得让您替他杀了公主太过残暴不妥,毕竟公主也是他的侄女,陛下思虑许久,到底于心不忍,所以愿将公主嫁至青垣,以结两国同心。作至公主的嫁妆,少不了要向青垣送上两座城池,以表心意,陛下考虑考虑,臣期待陛下的回答。”
谢陵渊似是没有料到他们说的换个交易,竟是和亲。
他忽然转念想到狱中的江与溪,眼神逐渐阴鸷起来,在与江与溪、沈疏二人谈话之后,他确实不想轻易草率的了结此事,毕竟这般有趣之人不多见。云昭帝这个阴晴不定的人,说不定在杀了江与溪后,真以这个名头,进军青垣,争霸天下,云昭虽并非抵挡不住,只是刚令新将,必有磨合之期,这样一来还真未定结果。
他们这个提议倒是消了他大半疑虑,要是真出尔反尔,他便放了江与溪,要斗便由他们自己内斗去,他只管坐享其成,顺道还能恶心一番沈疏,以解他威胁之恨。
“好,朕应了。”
温辞叙在谢陵渊答应之余,悄然松了口气,虽依旧笑脸相对,但仔细对比竟比方才更真实了些。
谢陵渊起身拂了拂袖,“朕正好要去狱中看看朕未来的妃子,温使臣既是云昭人,想来由温使臣讲,更能让她接受,就随朕一同前去。”
温辞叙本没想过有机会能见到江与溪,自上次一别便再也没见过了。
“是。”
江与溪在这狱中已有好些时日了,甫叙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当初是他找到她,硬将她拉入这场混战里,若非他,自己大可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平平安安的度过此生便好,何故像现在这般生死未卜。
江与溪从身上找到了原先甫叙留给自己的口哨,他给的只剩这个了。
江与溪将口哨放在手间端详起来,小小的口哨做工却如此精细,她想此人真是有闲工夫。
江与溪鬼使神差地将口哨送至口边,吹了一声,静谧的暗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尖锐清脆的声响,“还说什么有危险就吹响它。”江与溪瘪了瘪嘴,愤愤地收起了口哨。
此时不远处竟有脚步声靠近,江与溪有些心虚不会是自己刚刚吹响口哨的原因招来了人,其实她也在一边警惕一边期待,来人会不会是甫叙呢。
“看来你知道朕要来,特意在等朕呢。”谢陵渊从黑影处缓缓走出,出现在江与溪视线里,身旁还跟着温辞叙。
江与溪自嘲的干笑了几声,怎么可能真吹了一下这小小的口哨他就来了呢。
不过她倒是有些意外,温辞叙竟也会出现在这里,亏她一开始还同情他的经历想拉拢他到自己身边来,如今却是跟在谢陵渊身边一同出现在她面前,当真是讽刺。
江与溪不动声色地匿了温辞叙几眼,可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被温辞叙尽收眼底。
“陛下今日来,是考虑好了我之前说的?”
谢陵渊笑而不语,他只是端详起了江与溪,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江与溪被他的凝视盯得不太舒服,皱起眉头朝后走了几步。
“温使臣,你先出去,朕要单独同她聊几句。”
温辞叙的视线从方才进来时就落在了江与溪身上,他的眼神淡淡的,好似只是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是。”他收回视线,走出了这间牢狱。
谢陵渊待人走后,才继续开口,一副运筹帷幄的语气,“朕要你嫁与朕。”
短短几个字说完,狱室里陷入一片死寂,江与溪甚是吃惊不解,她只觉得眼前之人就是个疯子,一个都能当她爹的人,竟妄想说出要娶她这种荒唐事。
“陛下莫不是在开玩笑,我没太听懂。”江与溪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这份笑支撑着她说完这句话。
“你也知道云昭帝无时无刻不再打探你的下落,要想活,你只有朕给的这条路可选。朕是因为不愿看到你这么聪慧美貌的女子死于非命,嫁与朕,方可躲在朕的羽翼后,有何不好?朕甚至可以帮你夺回云昭,但必须向青垣臣服,毕竟世道只允许一国之大,况且你一个女子如何能管理好朝政,更需要朕来替你打理。江与溪,你得看清局势,如今你为鱼肉,朕为刀俎,你没得选!”
江与溪低头轻笑几下,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啊,“陛下,您与我皇叔当真是把我当做一个不成器的玩物随意摆弄。陛下您的提议看似诱人,我或许为了活命不得不答应陛下,可陛下心中到底是瞧不上女子,陛下站在不平等的立场上同我谈条件,看似在帮我,又何尝不是让我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里呢?我一人,亦可复国,无需陛下,陛下并非诚心,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陛下请回吧。”
此情亦在谢陵渊的意料之内,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有魄力,这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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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更勾起了他的兴趣。
“不急,你会答应朕的。”
“温使臣。”谢陵渊的声音足以传到牢狱外,温辞叙闻声走了进来。
江与溪再次看到这张令人感到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温使臣与你是同乡之人,你们在先前的宴会上还打过照面,想来不陌生,不如就由温使臣来好好劝劝你们云昭公主吧。”
温使臣抬手作了一领命的姿势,几步上前与江与溪面对面站着。
“公主,臣乃云昭现任使臣温辞叙。”
江与溪倒是想听听这个温辞叙究竟能说出些什么来。
“臣听闻公主流落云昭,幸得被沈将军沈疏收为义妹,民间传言二位的感情极好。”
“如今沈将军背上了叛国之罪,还有几日便要行刑,作为其妹,总要去看看吧。”
江与溪心中一颤,险些没站稳脚跟,情绪也逐渐激动起来,“你说什么?!”她原本就因害了收养自己的姐姐们而忏悔不安,如今又因自己害了沈疏,怎么凡事与她扯上关系的人最后都要因她而死……
温辞叙在他面如静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陛下仁心你若答应,便允你从沈府出嫁,以沈家名誉为你正名身份,也能让你见沈疏最后一面。”
温辞叙望向江与溪眼里渐渐黯淡下去的神光,整个人瘫跪在腐朽的草堆上不再反抗亦不再多说什么。
谢陵渊倒是很满意地看着此情此景,心情甚是大悦,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便也不再久留此处,临走前道出最后一句,“江与溪,朕等着大喜之日。”
待谢陵渊离开后,牢狱内只留下温辞叙与江与溪二人,两人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温辞叙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下一刻,原跪地的江与溪一下子爬了起来,疯了似的向栅栏外勾去,抓住温辞叙未来得及闪躲的手,“沈疏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有叛国之罪!他为何不解释呢,只要供出我他就不会有事的。他是被冤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他什么也没做错!皇叔不就是想要了我的命吗,你让他来啊,亲自来杀我啊!”
“为什么……总要害我亲近之人的命啊……”江与溪断断续续的絮叨着,情绪起起伏伏,一时激动不堪,一时又暗自伤神。
她一声声的声嘶力竭,像是把这么多年积压的苦都倾泻出来。
温辞叙又气又愤,狠狠地甩开江与溪掐进自己掌心的手,江与溪一时没了力泄了气,又重新瘫软下去。
“江与溪!”这道熟悉的语气传入江与溪的耳中,原本还被自责冲昏了头脑的江与溪顿时怔大了眼睛,顺着声线望了上去,她只见一副尤为生气的面孔朝向自己,那个眼神她无法忘记,那双带着厌弃与怒意的眼神看着自甘堕落的自己。
江与溪心里咯噔了一下,连眨眼的频次都多了几下。
温辞叙的语气带着疏远与不屑,“只需假意顺从,其余的交给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温辞叙留下了这句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就离开了。
江与溪不明白他的情绪,想问的也很多,却只能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暗自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