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分教教主司内，清梦凛还在处理公文。
烛火跳动，映得她侧脸明明暗暗。
清梦玉瑶趴在旁边的桌子上，苦着脸抄律例，笔杆子在纸上磨得沙沙响。
“姐。”她忽然抬起头。
“嗯。”
“你说，上官小姐她是不是真的跑去找叶公子了？”
清梦凛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抄你的律例。”
清梦玉瑶瘪了瘪嘴，不敢再问了，低下头继续抄。
清梦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相隔数月不见，但闭上眼，还是下意识回忆起叶玄麟的样貌。
为什么呢？总不能和自己傻妹妹一样吧？
“要平安回来……”清梦凛低声喃喃道。
“嗯？姐你说什么？”正在罚抄的清梦玉瑶没听清。
“我说，再多抄一遍！”清梦凛有些恼羞成怒，涨红了脸。
“哇！别啊，姐你没事好好的发什么火啊！”
清梦玉瑶瘪了嘴，不敢再问了，低下头继续抄，笔尖在纸上划拉得沙沙响，只是那声响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服气。
清梦凛没再理她，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案上的公文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索性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裹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一室的沉闷。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起伏的轮廓，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玉瑶。”
“嗯？”清梦玉瑶抬起头，笔尖还蘸着墨，在纸上洇了一个小墨点。
“你说，他……叶公子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清梦玉瑶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他说……让我乖乖的，别给你添麻烦。”
清梦凛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还说……”清梦玉瑶声音小了下去，耳朵尖悄悄红了，“说他很快就回来。”
清梦凛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清梦玉瑶那张稚嫩的小脸上。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不知在想什么。
“他倒是会哄人。”清梦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他才不是哄人呢！”清梦玉瑶立刻抬起头，急急地替叶玄麟辩解。
清梦凛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清梦玉瑶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讪讪地低下头，假装继续抄律例，嘴里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清梦凛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挂在那棵老槐树梢头，和叶玄麟心中看的也是同一轮。
她忽然想起叶玄麟临走那天，也是这样的月夜。
他深夜来访，站在院门口，月光落在他肩上，衬得那张年轻的脸格外清俊。
“凛儿姐，清梦州就拜托你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麻烦你帮我看好我师尊师姐她们，莫让她们任性胡闹。”
她当时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放心，有我”。
其实现在想来，她还想说别的。
比如“路上小心”，比如“早点回来”，比如……
算了。
清梦凛垂下眼，伸手将窗户关上了。
“姐。”身后又传来清梦玉瑶的声音。
“又怎么了？”
“你说……叶公子回来的时候，会不会给我们带礼物呀？”
清梦玉瑶还在惦记着这事。
清梦凛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沉默了片刻。
“抄完了？”
“还、还没有……”
“那还不快抄？”
清梦玉瑶瘪了瘪嘴，不敢再说话了，埋头继续抄。
清梦凛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她写了一个字。
“归”。
她盯着这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
清梦凛脸颊一红，摇了摇脑袋 将歪心思全甩了出去。
…………
大长老府内，叶韵晴还在煮茶。
茶已经煮了好几遍了，味道淡了，她又换了一壶新茶叶。
她坐在厅堂里，面前摆着三盏茶，茶水热气腾腾，茶香袅袅。
她端起一盏，抿了一口，放下。
又端起另一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煮了三盏茶。
也许是习惯。
以前叶玄麟在的时候，她煮茶，他喝茶，叶青青也坐在一旁，清梦玉瑶偶尔会溜过来蹭一杯。
那时候院子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现在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叶韵晴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轻轻叹了口气。
“小麟。”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
没有人回应她。
她端起茶盏，将已经凉了的茶倒掉，重新注了热水。
茶香再次氤氲开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叶韵晴看了看茶杯中的热茶，喃喃自语道。
“你这混蛋再不回来 为师可要偷喝酒了……”
毕竟，自己以前借酒消愁，可还是他干涉自己才戒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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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府院里，叶青青又在剥莲子。
白瓷碟子已经满了，她又换了一个新的。
其实她已经剥了很多了，足够煮好几十锅莲子羹了。
但她停不下来。
剥莲子的时候，脑子里不用想别的，只需要一颗一颗地剥，一颗一颗地去掉莲心，码得整整齐齐。
这让她觉得安心。
“青青姐。”清梦玉瑶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怀里抱着那个软枕，乖乖地坐在她旁边。
“抄完了？”叶青青头也不抬。
“嗯。”清梦玉瑶把下巴搁在软枕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姐姐说我抄得认真，就放我出来了。”
叶青青笑了笑：“那不错，总算没白费功夫。”
“青青姐。”清梦玉瑶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小小的。
“嗯？”
“你说……叶公子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先来找你呀？”
叶青青剥莲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眼。
清梦玉瑶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脸埋进软枕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叶青青收回目光，继续剥莲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爱先找谁就先找谁。”她轻声说，“只要回来就行。”
清梦玉瑶从软枕里抬起脸，看着她，眨了眨眼。
“青青姐，你真好。”
“好什么？”
“你对叶公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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