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后宫。各宫嫔妃噤若寒蝉,连走路都踮着脚,生怕触了朱元璋的霉头。李萱坐在窗前翻医书,青禾正给暖炉添炭,炭火烧得旺,映得人脸颊发烫。
“贵人,秦公公让人递了话,说淮西那边有动静了。”青禾压低声音,将一个卷成细条的纸条放在书页间,“韩国公李善长昨日密会了三个侯爷,关起门说了整整一下午。”
李萱展开纸条,上面是秦忠用炭笔匆匆写的几行字:“李、徐、周三家聚于李府,疑议巫蛊案后续,提及‘清君侧’三字。”
她指尖微顿。清君侧,这三个字分量太重,几乎等同于谋逆。李善长敢在这个时候说这话,显然是觉得吕氏倒台后,下一个该轮到李萱了。
“把这个烧了。”李萱将纸条递给青禾,“另外,让人盯着马皇后宫里的刘姑姑,看她最近跟谁来往。”
青禾应着去了,殿内只剩李萱一人。她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前世的记忆忽然翻涌上来——前世这个时候,淮西勋贵正是权势滔天,李善长更是以“萧何”自居,连朱元璋都要让他三分。直到后来胡惟庸案发,这股势力才被连根拔起,而那时候,已经有太多人成了刀下亡魂。
“在想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响起,李萱惊得手一抖,医书“啪”地掉在地上。他不知何时进来的,正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殿外的寒气。
“没什么,”李萱捡起书,“在想太子殿下的药引。”
朱元璋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书页上:“还在看医书?”
“多懂些总是好的。”李萱合上书,“免得哪天又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怎么解。”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拂去她肩头的落发:“朕已让人加强了宫禁,淮西那帮老东西翻不出什么浪。”
李萱抬头看他,他眼底藏着浓重的疲惫,眼尾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想来昨夜又没睡好,定是在盘算如何应对淮西勋贵。
“皇上不必太过忧心。”她轻声道,“淮西勋贵虽势大,却也不是铁板一块。韩国公想保权位,魏国公想固兵权,曹国公……心思还在沙场。只要略施小计,便能让他们内讧。”
朱元璋挑眉:“你有主意?”
“臣妾只是随口说说。”李萱垂下眼,“前世听宫人闲聊,说韩国公最忌讳别人提他当年在滁州差点降元的事,而魏国公总觉得自己功高盖主,该封王。”
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是从宫人口中听来的闲话。朱元璋却听得眼神一凛——这些都是淮西勋贵的软肋,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前世……到底是谁?”他追问,语气里带着探究。
李萱指尖攥紧了衣袖,前世她只是个不起眼的才人,连给朱元璋端茶的资格都没有,那些秘辛都是死过几次后,在冷宫墙角听老太监们嚼舌根记下的。
“臣妾只是个小人物。”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小人物看得多了,自然知道些大人物的龌龊事。”
朱元璋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不管你是谁,都是朕的人。”
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奏折:“李善长今早递了折子,说巫蛊案牵连甚广,请求彻查后宫,尤其是……你的宫殿。”
李萱心头一紧,果然来了。
“皇上打算准奏?”
“准奏。”朱元璋放下奏折,语气平静,“不但要查,还要大张旗鼓地查。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
李萱愣住了。她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护着自己,没想到竟要同意彻查。
朱元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走回来捏了捏她的脸:“放心,朕心里有数。他们想借查宫之名搜你的罪证,朕偏要让他们查不出东西,还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子。”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在脸上有些痒。李萱忽然明白过来,这是要将计就计,借彻查之事敲打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那臣妾要不要先做些准备?”
“什么都不用做。”朱元璋摇头,“你宫里的人都是朕亲自挑的,干净得很。倒是马皇后那边……”
他没说下去,但李萱懂他的意思。马皇后宫里藏着时空管理局的卧底,说不定还留有吕氏巫蛊案的尾巴,这次彻查,正好能探探底。
午时刚过,李善长的侄子李存义就带着禁军来了。他穿着绯红官袍,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奉旨办案的倨傲模样。
“萱贵人,奉旨查宫,得罪了。”他皮笑肉不笑地作揖,眼神却像刀子似的在殿内扫来扫去。
李萱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捻着串菩提子:“李大人请便,只要别弄坏了殿里的东西就好。”
李存义显然没料到她如此镇定,愣了一下才挥手:“给我仔细搜!连床底都别放过!”
禁军们翻箱倒柜,动作粗鲁,首饰盒里的珠钗被扔得满地都是,书架上的书也被一本本抖落。青禾看得脸都白了,攥着拳头想上前,却被李萱用眼色制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存义亲自盯着,目光落在李萱腰间的双鱼玉佩上:“这玉佩倒是别致,能让下官看看吗?”
李萱按住玉佩,淡淡道:“这是皇上赏的,怕是不方便。”
“贵人这是不给下官面子?”李存义沉下脸,“说不定这玉佩里就藏着什么猫腻。”
他伸手就要去抢,手腕却被人死死攥住。秦忠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脸上堆着笑,手劲却大得吓人:“李大人,这玉佩可是皇上的心爱之物,您要是弄坏了,咱家可担待不起。”
李存义回头见是朱元璋身边的红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秦公公说笑了,下官只是好奇。”
“好奇也得有个分寸。”秦忠松开手,语气轻飘飘的,“皇上在养心殿等着回话呢,李大人要是搜完了,就赶紧去复命吧。”
李存义看着满地狼藉,却连一根针都没搜出来,心里窝着火,却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青禾气得直跺脚:“这些人太过分了!简直是强盗!”
“别气。”李萱捡起地上的珠钗,“他们越是急着搜罪证,越说明心里有鬼。”
秦忠没走,等禁军走远了才道:“贵人猜得没错,李存义刚出咱们这儿,就直奔坤宁宫了。”
“马皇后那边?”
“嗯,”秦忠点头,“咱家让人跟着了,听说马皇后把刘姑姑叫去了偏殿,不知在说什么。”
李萱眸色微沉。刘姑姑是时空管理局的人,马皇后在这个时候找她,多半是为了应对彻查。前世她就是被这两人联手设计,才落得被天雷击杀的下场。
“盯着刘姑姑,”李萱道,“看她有没有往外递消息。”
秦忠应着去了。李萱走到窗边,看着禁军簇拥着李存义进了坤宁宫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养心殿里,朱元璋正听着暗卫的回报。暗卫说李存义在萱安宫一无所获,反而在坤宁宫偏殿搜出了一小包尸腐草粉末。
“马秀英倒是聪明,把东西藏得这么隐蔽。”朱元璋捏着茶杯,指节泛白,“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朕早就盯着刘姑姑了。”
暗卫又道:“刘姑姑在偏殿烧了封信,属下拼死抢下一角,上面有‘时空’二字。”
朱元璋将茶杯重重放在案上:“果然是这个鬼东西在背后搞鬼!”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应天府的位置敲了敲。时空管理局,淮西勋贵,马皇后,这些势力盘根错节,若不一次性连根拔起,迟早是祸患。
“传朕旨意,”朱元璋沉声道,“让徐达即刻回京,掌管京畿防务。另外,让人查刘姑姑的底细,看看她到底是谁的人。”
暗卫领命而去。朱元璋望着窗外,眼神深邃。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但他不怕。只要李萱在身边,只要能护着她,再多的风雨,他都能扛过去。
萱安宫里,李萱正看着青禾整理被翻乱的书。忽然,她腰间的双鱼玉佩猛地发烫,前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阴暗的宫殿里,刘姑姑拿着一块同样的玉佩,对马皇后说:“只要用这玉佩引天雷,就能让李萱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李萱捂住头,疼得几乎站不住。青禾连忙扶住她:“贵人怎么了?”
“没事,”李萱喘着气,指尖冰凉,“我只是突然想起……前世害死我的,就是刘姑姑手里的那块玉佩。”
双鱼玉佩能护她残魂穿越时空,自然也能被人利用,引来天雷。看来,时空管理局早就盯上这玉佩了。
“青禾,”李萱稳住心神,“去把秦公公叫来,我有要事跟他说。”
她知道,该收网了。无论是马皇后,还是刘姑姑,或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时空管理局势力,都该露出真面目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墙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下,似乎有无数影子在晃动。李萱握紧发烫的玉佩,眼神坚定。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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