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跳得好快,扑通扑通。
小七,小七……
梁子叙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曲期的眼睫,仿佛什么易碎品,又飞快收回了手。
曲期梦呓般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着梁子叙的方向,手攥住了梁子叙的衣角,似乎很满意这个捏捏,又不动了。
梁子叙的手指微微蜷曲,衣服被扯动的感觉应该是很轻微的,但此刻却像被放大了百万倍不止,电流般窜遍全身,一阵酥麻蔓延。
梁子叙拿起桌上的药膏,根本没有拆开,奶白色的膏体挤在修长的指尖,他垂下眸。
过了一会,梁子叙遥控关了灯,又给曲期盖上被子,却没有离开。
他靠着床坐到了地上,在黑暗中安静地坐着,曲期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又轻又匀。
直到早上六点,梁子叙离开房间。
曲期昨晚睡得很好,后面也没昨天那么难受了,早上起床看到窗外花园的景色更是心情大好,拍了张照片,编辑朋友圈:新的开始!
看到桌边的药膏,曲期有一咪咪的心虚,但不多,想起昨天梁子叙一本正经说要帮他涂药,耳朵有点烫,赶紧把药膏丢到柜子里去了。
反正他都没事了,这药根本不用涂,他的身体素质可是一级棒,没在怕。
曲期找了一圈梁子叙,最后在三楼的健身房找到了。
梁子叙穿着黑色背心,在做引体向上,动作干净利落,一下一下的,特别有劲。肩胛骨的肌肉随着动作一张一弛,充满爆发力。
曲期的第一反应是,好漂亮的身材。
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恰到好处,是修长的、流畅的、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是每个男生都会羡慕的肌肉,曲期一时间移不开目光。
“早。”梁子叙从单杠上下来,穿上边上的长袖外套,又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走了过来。
他的气息很稳,仿佛刚刚只是做了简单的热身。
曲期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体型差距的压迫感,梁子叙站在他面前,他得仰起脸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他才发现两个人不仅身高差了一截,连体型都差了一个size。
梁子叙站在他面前,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像一堵墙,挡得严严实实。
梁子叙外套下包裹的肌肉紧实有力,感觉单手就能轻轻松松把自己举起来。
“早。”曲期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梁子叙脸上,“你每天都练吗?”
“嗯。”梁子叙顿了顿,“锻炼的时候能放空大脑。”
“你有几块腹肌啊?”
梁子叙比了个“八”。
“牛掰。”曲期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声,他拍拍自己的肚子,“我只有一块。”
“你想摸摸看吗?”
“这么大方?”曲期乐了,他也不客气,伸手就在梁子叙的腹肌上摸了几把,硬邦邦的,跟铁板似的,他还特地数了数,“一二三四……八,还真是八块。”块块分明。
曲期收回手,感叹道,“嚯,真硬啊,怎么练的也教教我呗梁老师。”
梁子叙眼睫微动,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吃完早饭便开车去了曲期外婆住的私立医院。
曲期一路上问了很多关于外婆的事情,梁子叙都回答了,他稍稍放心了些。
多亏了梁子叙,外婆被安排住在VIP单人病房,有两名专业的护工照顾,每天有人陪说话、推出去晒太阳,饮食也是营养师搭配好的。
私立医院的环境很好,住院部甚至不像医院,更像环境优美的高级小区。曲期一路上看到花圃、喷泉、长椅,还有老人在护工的陪伴下散步。
坐电梯上楼时,曲期盯着数字一个个跳动,心跳也慢慢快起来。
他已经八年没见外婆了,不,对他来说只过了一天,那天曲期说要出门给梁子叙过生日,外婆还有些不高兴,她一直不乐意曲期和梁子叙走太近,觉得这孩子心思太重,冷心冷情,不适合当朋友。
但她根本拦不住曲期,只是碎碎念了几句,让他别玩太疯,早点回来。
然后他就没有回来,一天,变成了八年。
“就是这间。”梁子叙留下脚步,看向曲期,“我在门口等你。”
房间很大,温暖明亮,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电视开着,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
外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盖着一条米色的毯子,正低着头打盹。
曲期站在门口,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外婆比他记忆中苍老了很多。
她是中学语文教师,退休了依旧把自己活得体面。七十多岁的时候依旧每天戴着整齐干净的黑色假发,精神极了,看着才五十多岁。
可现在,外婆的头发全白了,雪白雪白的,有些稀疏,却依旧梳得整整齐齐别在耳后,她的手搭在毯子上,皮肤薄得像纸,隐约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背影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曲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走上前,轻轻喊了声:“外婆。”
外婆没醒,还在打盹。曲期走过去,像小狗一样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着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外婆的手背,皱巴巴的,瘦弱的,温热的——这双手牵着他走过无数个放学回家的路,给他缝过书包上断掉的带子,在他发烧的时候一遍一遍地敷凉毛巾。
这双手并不漂亮,却把那么小的孩子拉扯到比自己还出许多高的少年。
怎么就这么老了,他一点都没准备好。
外婆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不像以前那么亮,但看到曲期的时候眨了眨,像是在辨认什么。
“外婆……”曲期声音有点颤,“是我,小七。我太坏了,现在才来看你。”
外婆皱着眉,语气不满:“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上学吗?你赶紧回去!都高三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曲期怔愣了一瞬。
外婆的眉头忽然皱得更紧了,她用手碰了碰曲期的脸,脸色变了:“怎么哭了?在学校受委屈了?谁欺负的你?外婆要打电话给你班主任说。”
曲期乖乖让她擦掉自己的眼泪,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外婆,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没出息。”外婆拍了下他的脑袋,“想吃什么外婆都给你做,读书要上心点知道没。”
“我就没出息。”曲期咧嘴笑了,把脸埋进外婆的掌心里蹭了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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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叹了口气:“小七啊,高三是苦了点,你现在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等遇到合适的姑娘,有个自己的小家庭,外婆就放心了。”
曲期心道,是挺苦的,好不容易熬到头,拿到录取通知书,结果人穿越了,白受苦了。
“等你有了小孩,外婆帮你带。”外婆开玩笑,“你小时候那么可爱,我外孙肯定不差,混血都长得好看。”
这都哪跟哪啊,曲期腹诽。
最近是被生孩子缠上了?怎么谁都提一句。
更何况他都没有喜欢的人,怎么生,他来生吗?
显然外婆此时的记忆停留在了八年前,把曲期当做高三的学生,絮絮叨叨了很久,直到讲累了,曲期扶她回床上休息。
关上房门,梁子叙坐在门口正打着电话,曲期坐到他边上,听他似乎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梁子叙很快挂断了电话,问:“怎么样?”
曲期把脑袋埋在梁子叙的肩膀上,闷闷不乐:“我好难受。”
梁子叙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曲期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蓬松的卷发里,轻轻按了按。
过了会曲期把头抬起来,看着梁子叙,吸了吸鼻子:“梁子叙,谢谢你,这些年替我照顾我外婆。”
哪怕外婆从前一直不喜欢梁子叙,对他很冷淡。
五岁那年梁子叙跟着母亲搬到了曲期隔壁,他们成了邻居。
梁子叙母亲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恹恹的倦意,不久邻里间就传开了,说她是个小三,带着拖油瓶还四处勾搭男人。
那些大人们茶余饭后嚼着舌根,孩子们有样学样,见了梁子叙就喊“野种”。
小时候的梁子叙身形瘦弱,曲期对他有种骑士般的保护欲,谁说梁子叙,曲期就揍他,征服了整个小区的孩子,成了孩子间的老大。
梁子叙母亲总带不同的男人回家,老房子隔音差,偶尔会有些古怪的声音传来,外婆对此很嫌恶。
但更令曲期印象深刻的是,隔壁频繁传来的女人歇斯底里的责骂声、摔打声,第二天总能在梁子叙身上找到相应的伤痕。
在梁子叙十四岁那年,他的母亲死了,死因是过量吸食毒品。
外婆评价:她就是社会最底层的那种垃圾,害人害己。
外婆对梁子叙也没什么好印象,一个私生活混乱酗酒的瘾君子,能教养出什么好孩子,她总叮嘱曲期离梁子叙远点,别整天凑上去和他玩。
“那孩子眼神太阴沉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梁子叙知道外婆不喜欢他,但依旧照顾了她这么多年。
曲期为自己能有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哥们感动。
梁子叙桃花眼垂下来看他,曲期的睫毛上的泪珠亮晶晶的,鼻尖红红的,像只淋了雨的小狗,无限信赖地看着主人。
好乖。
要一直这样看着我。
梁子叙轻轻抬手碰了碰曲期的眼睫,浓密鸦黑的睫毛像蝴蝶受惊飞快地抖了抖,好敏感。
曲期投来疑惑的目光。
梁子叙解释:“有眼泪。”
然后在曲期低头找纸巾擦眼泪时,梁子叙把沾着晶莹水珠的指尖送到自己唇边,轻轻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