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全息游戏登出，周今然的第一反应是不适应。
视界中熙攘的人群消散，原本嘈杂的环境声也在瞬间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墙那端传来的几声吵嚷，和飘进鼻腔里淡淡的霉味。
盯着正前方看了一两秒，周今然的眼神才重新聚焦，看见飘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担忧的璞璞。
“然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璞璞问。
“没有不舒服。”周今然摇头，“我答应了张医生游戏结束要把监测数据发给他，你接一下手环导出数据发给他。”
“好！”得到回答的璞璞一扫愁容，蹦蹦跳跳到周今然的手环边导出监测数据。
周今然微微低着头，看着认认真真工作的璞璞。
它的投影边沿噪点比他刚醒来那会儿还要多，虽然并没有特别明显，但周今然能看出来。
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璞璞老化的核心给修好。
周今然想。
“好啦！”璞璞高举双手，“我发给张医生了哦！”
“嗯，好。”周今然点了头，偏过头看向窗外，“几点了？”
“下午五点三十七。”璞璞说，“马上要到吃饭时间了，等会儿想吃什么味道的营养剂？”
周今然：……
听到营养剂这三个字他就有种舌尖发腻的感觉，但又或许是在游戏里消耗过量，他的肚子十分适时地“咕”了一声。
不想吃营养剂。
周今然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他转过视线盯着璞璞看了好一会儿，抬手碰了一下手环，虚拟屏在他的面前展开。
虚拟屏上不仅有游戏的登入界面、背包查看界面，还有十分成熟的货币转换系统，它自动绑定了游戏角色，周今然只需要把自己终端上的银行账户绑定上去就可以了。
极昼货币与现实货币汇率为10:1，周今然这会儿账号上有220金，他想都没想，直接将这220金全都换成了现实货币。
做完这些，他又一次看向璞璞。
只是盯着它看，却没有出声。
璞璞被他看得有些迷茫，伸长了触手在他眼前晃晃：“然然？”
不想吃营养剂。
要先把璞璞修好。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念头在周今然的脑海中左右横跳。
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周今然撑着自己的腿猛地站起身。
“然然？”璞璞被他的动静吓得往后一撤，周今然却已经走到了门口，并且没有说半句话。
璞璞有些情绪了，它插着腰气鼓鼓地盯着周今然的背影：“璞璞也是受不了冷暴力的！”
周今然取下鸭舌帽戴上，有些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回头看向璞璞：“我去买点吃的。”
老城区的便利店狭小，售卖的东西也极为有限，门口贩卖机里那些不适口的廉价打折营养剂是他买最多的东西。
走进便利店，周今然的视线落在了那些包装完好，标价抵得上二十份营养剂的速食品上。
……想吃。
周今然吞咽了一下，盯着速食品看了好一会儿后，缓慢地偏过头，望向了贩卖机内标着不同口味的能量棒。
花了两份营养剂的钱买了一根能量棒，今天在游戏里赚到的钱还剩一半。
周今然眉梢扬起，拆了能量棒小口咬着转身回家，陪璞璞聊今天在游戏里发生的事情。
医院里，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张医生拿过终端，看到了二十分钟前周今然发来的检测数据。
他点开数据一行一行仔仔细细地检查，确保每一项指标都在安全数值内后，给好友拨去语音。
第一声提示音过去，语音便被接通了。
“怎么样？”电话那端的人声音带着点儿喘，询问的声音也有些急切。
“健身还能这么快接电话。”张医生没忍住打趣，“放心吧，每一项指标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你放心吧。”
电话那端的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麻烦你了。”
“还行，不麻烦。”张医生摆摆手，“倒是你，搞起了做好事不留名这一套，这玩意儿你给他不是顺理成章让你们认识？”
对面笑了笑，张医生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开口：“不合适，跟你说过的。”
张医生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作为医生，了解病人的身体状况是他的职责，但是病人的生平过往，就全是他这个好友给他讲述的了。
周今然曾经打职业比赛的时候有过被疯狂的私生粉骚扰跟踪的事迹，在某一次比赛结束的采访中，他直言不讳地表示了希望粉丝离自己的私生活远一点，他很讨厌这样。
也正因如此，送给周今然的蓝塔是经由他手。
“你个倔强小粉丝。”张医生好笑地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会盯好他的。”
“谢了。”
-
再上线时是在第二天下午，望州城传送点附近依旧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交谈叫卖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今然感觉今天天色似乎比昨天暗了一些。
他没太在意，拢了拢衣领走进没什么人的小巷中，点开任务系统，但是却并没有新任务刷新出来，只有系统推荐副本。
周今然并没多想，刚点开系统推荐副本，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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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竿的组队申请就这么直愣愣地弹了出来。
同意组队后没一会儿，再来一竿就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哥！”
周今然偏过头看他。
“来来来，分赃分赃。”再来一竿笑意盈盈地邀请周今然进行交易，“昨天饿狼谷的材料，我留了两个我有用的，剩下的我都卖掉了，材料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然后饿狼谷的攻略我是直接在论坛上发的付费查看，10金解锁，走薄利多销的路子，昨儿正好这个事情在世界上火了，付费的人巨多！！”
再来一竿的脸上是完全止不住的笑意，昨天卖材料和卖攻略的钱加起来有七千多金，按照他提出来的分成模式，分成完之后自己有1800多金！
这还卖什么狼牙？
急头白脸卖狼牙多久才能赚到1800金！
卖狼牙哪有跟着他然哥有钱途！
他欢天喜地地掏出一个钱袋递给周今然：“5400多金，哥你拿好，一分没少！”
即便是周今然，听到这个数字时脸上也浮现了一抹震撼。
他昨天还是个连能量棒都不舍得多买一根的人，今天再来一竿直接给他送上了这么大一笔钱！
他偏过头，看向捧着钱袋傻乐的再来一竿：“我昨天拿到了一个新的成就，能卖吗？”
“诶？”再来一竿看着他的表情，以为他做完任务又在哪里打了新的boss或任务拿到了成就。
到底是个新玩家啊……也不是所有的成就都值钱的。
饿狼谷的成就之所以能卖，是因为在这之前，这个成就是没有任何人触发的。物以稀为贵，极昼的很多成就对大多数玩家来说都并不算难拿。
“哥你昨天做完任务还去打哪个boss了吗？如果是那种很好打的或者已经有成就攻略了的boss那是卖不出去的。”再来一竿尽量将自己的话说得委婉。
“没有。”周今然摇头想了想，“应该也不算好打的boss。”
再来一竿只点点头。
进极昼第一天触发两个隐藏，这概率可以说是近乎为零。
更何况，虽然他昨天很早就下线了，但却一直在论坛里泡着呢，论坛里除了有关饿狼谷的世界公告引发讨论以外，根本没有有关其他boss的讨论贴。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打击周今然的游戏积极性，带着笑脸问：“哪个boss啊哥？”
“第一幕任务剧情boss。”论坛里好像是这么称呼这个boss的，“我拿到击杀了。”
再来一竿：……？？？？
“等等——
“你说你把谁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