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律程坐在包厢主位，一脸淡漠地看着清筱，不说话。
清筱坐在他对面，偌大的圆桌只有他们两人进餐，死一般的寂静。
清筱也不说话。
有意思。
“小姑娘，你刚才说什么？”十分钟后，顾律程开口。
清筱声音诚恳：“顾总，我想请您收回这2千万。”
顾律程视线没动，依然落在她身上。
“您打赏的钱，平台分走一半，剩下的都在这里了。”清筱往前推了推桌上的麻袋。
虽然装钱的方法过于原始，但她没有顾律程的银行账号，转不了账，也就只能这么简单粗暴了。
顾律程继续看了她几秒，然后视线在麻袋上，笑了。
他给了旁边的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会意，低眉顺眼走到清筱面前，收走麻袋，离开了房间。
包房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律程拿起分酒器，慢条斯理倒了两杯酒，然后把一杯转到清筱面前。
他举起酒杯，笑着说：“没品过的酒，先别急着拒绝。”
“尝尝看。”
“……”
清筱想了想，从旋转桌上取走酒杯。
她浅尝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抬头看顾律程。
“我酒量有限，”在绝对的大佬面前，清筱不绕圈子，实话实说，“也不想上您的桌。”
“对不起，顾总，还是浪费了您的好酒。”
顾律程轻轻摇动酒杯，似乎对清筱的拒绝并不意外。
他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没关系，来日方长。”
清筱：“……”
在来赴约之前，清筱和楚煜聊过，他给她讲了些顾律程经商的手段。
这个人风格干练，看中结果，不达目的不罢休，过程中会用很多灰色手段。
楚煜说，清筱今天的拒绝不会对顾律程造成任何影响，他会继续按想要的结果去强推过程。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是因为楚煜吗？”顾律程很直接，甚至已经调查清楚了她的身边人。
确实有楚煜的因素，但阿煜不是直接因果。
清筱回答：“不是。”
她直视顾律程墨色的眼睛：“我想靠我自己。”
“那是因为我的腿吗？”顾律程又问，声音里没有自卑，似乎残疾并未折损他任何心气。
清筱看了眼他腿旁的龙头拐杖，继续否认：“不是。就算您是个健全的亿万富豪，我的答案也还是这样。”
顾律程笑了：“小姑娘，你还是这么直接。”
直白生动，和那天她大闹订婚宴的样子如出一辙。
清筱不清楚为什么以顾律程的咖位，会关注到她，并且被连着拒绝三次也不不恼火。大概这就是大佬本身的气度。
但她也不敢再继续硬扛，担心反而更激起大佬的挑战欲。
于是软化道：“我不直接不行呀，我怕您继续给我打赏。”
“那大家要说顾总包养我啦。”
“我也没查到您有花边新闻，”她笑，“还是别害您啦。”
顾律程看着她明艳的桃花眼，小姑娘眼里有故作轻松的戒备，像只离群的猫。
他不以为意：“报我新闻的不少。”
“敢写花边的，还没见过。”
“这个你不用担心。”
“……”
**
清筱离开后，顾律程把助理叫了进来。
顾律程：“前几天让你打赏的账号，卖的什么产品？”
助理：“2个水饮腰部品牌，美宁和奇波儿的新品，一个榨汁杯，一个破壁机，都是低端机。”
顾律程点头：“找一找这2个品牌的经销，放一些货给清筱。”
“再找3个品牌方：传奇、久日、海升。让这3家给清筱一级经销商授权。”
传奇，是做家电全线产品的龙头品牌；久日深耕厨房电器，海升深耕清洁电器。
顾律程给出的这3个资源，份量不言而喻。
助理有点意外，他从没见老板在哪个女人身上砸过商业资源。
“好的。”但还是照办，不该问的一句不问。
“你去打听一下，清筱和楚煜之前的货，走的谁的路子。”顾律程交代，“把我说的资源透给对方。”
言外之意，是这事要办得迂回，弱化顾律程在其中的作用，不给清筱拒绝的机会。
“明白，我让品牌去接触。”
“嗯。”
**
楚煜坐在客厅，电视里放着精彩的脱口秀，台下的观众被逗得前仰后翻，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也不知道大哥和清筱聊得怎么样了。
他相信筱筱，她在去赴约之前还特意和他通过话，演练过可能的场景。
楚煜明白，清筱这么做是为了让他安心。
但她对面坐的是大哥……
有门铃声响起。
筱筱回来了！
他神色都明亮起来。
“阿煜。”清筱笑意盈盈。
“姐姐终于回来了。”楚煜去接她手里的包。
有……酒味？
楚煜皱眉。
他不动声色离她更近：“外边是不是风很大？”
“头发都吹乱了。”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别在她耳后，状似不经意地擦到她耳垂。
清筱只觉得被楚煜碰过的地方，火一般的滚烫。
她侧脸不争气地泛起红晕。
“还好，谢谢阿煜。””清筱低下眼睑道谢。
“都说了去接你，姐姐偏不要。”楚煜拖长腔调，把手上提包往沙发上一扔，语气里有种不明说的醋味。
清筱：“饭店离得近，我走路就回来了。”
她摸不准顾律程的路子，担心楚煜去接她会和顾律程起冲突，所以才狠心拒绝他的好意。
“筱筱……”楚煜说话间隙，突然弯腰，凑她极近。
清筱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黑眸，那黑眸藏不住的锋芒，引得人无端就往里深陷。
“什么？”她下意识回应，说出口的话却像嘤咛。
连她自己都被她娇柔的语气吓了一跳。
楚煜却半点撤退的意思都没有。
他亮晶晶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的，然后鼻尖缓慢凑得更近，每一毫米都是对清筱的考验。
最后，他停留在离她极近的距离，几乎和她鼻息相接。
“姐姐喝酒了？”他问。带着蛊惑的柠檬草香。
清筱如实回答：“喝了一口。”
“好喝吗？”楚煜视线从她眼睛，挪到唇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清筱想说酒还不错，但在他带着情绪的眼神下，却无论如何一句话都透不出来。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气都往脸上涌，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浑身都汗毛都透着紧张。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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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此时有一面镜子，她知道，镜子里的她一定脸红到透。
“姐姐，我在问你，酒好喝吗？”
楚煜却没打算放过她，哑着嗓子又问一遍。
清筱深吸一口气，迫着自己回答：“好喝。”
“呵……”楚煜视线不再挪动，死死落在她粉红色的嘴上，“有那么好喝么？”
不等她回答，他带着薄茧的拇指突然抚上她嘴唇，惩罚似的重重擦了一下。
清筱嘴上的口红随之一散，有溢出的淡粉色在嘴角。
楚煜呼吸一滞，眼神瞬间变深。
清筱只觉得周身的气流更加火热，每一口呼吸对她来说都极为艰难。
因为两人此时的距离实在过近，她甚至觉得楚煜看过来的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在和她肌肤相接。
但她没有半分想撤退的念头。
清筱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念头：她想吻他，或者，被他吻。
“……”
她任由他拇指在唇角摩挲，乖的不像话。
楚煜浑身的血气都在沸腾，这一世他不过才18岁，正是最冲动的年纪。
清筱浑身都透着粉色，漂亮的眼里氤氲着水汽，每一个眼神都像邀请。
他本来只是被醋意冲得想问她更多细节，此时被身体最真实的反应提醒，才后知后觉发现两人过于贴近的距离。
“对不起筱筱……”
他在做什么？怎么能这么唐突她？
楚煜只觉得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他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就这样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己的易醋、占有欲，和无端的情欲。
万一她因此被冒犯而讨厌他，他该怎么办……
楚煜被自己一瞬间的念头惊得后退半步，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清筱却没注意到楚煜的变化，她沉浸在自己如雷的心跳中。
懵懵懂懂的，她连楚煜道歉的声音都没听到。
清筱抓紧楚煜胸前的衣襟，却因用力不当，而不小心抠到他结实的肌肉。
楚煜：“……”
清筱依然浑然不觉。
“阿煜……”她漂亮的桃花眼里泛着水意。
楚煜视线从她嘴角挪到眼部。
“……”
她太漂亮了，此时此刻尤其漂亮。
面对这样的美丽，他根本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阿煜。”清筱轻柔地重复。
“嗯。”楚煜哑着嗓子回应。
“酒很好喝……”清筱脸上红晕加深。
“你要不要尝尝？”
她抓着他衣襟的纤手缩紧，声音颤抖，明显透着紧张。
楚煜：“……”
楚煜不敢动作，怕他自己误解她话里的含义。
但喉结却有自己意识一般地上下滚动，透露出少年此时最深的渴望。
清筱见他不说话，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一般地，又问了他一遍。
这一遍，是更直白的邀请。
清筱：“阿煜，想不想接吻？”
楚煜只觉得脑中的枷锁轰然倒塌，两世的克制在此时无限决堤。
他恨不得马上把她揉碎在自己身体里，狠狠亲吻。
但他太想要她的心了，他想要她满心满意都是他楚煜，所以他一步步织网，事到如今也不敢松懈半步。
于是，他生生压住蔓延至嘴角的笑意，故作怯懦：“我不会呢，得要姐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