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担心这话对清筱的冲击还不够大，她继续说道，“我怀孕了，孩子是你将来的未婚夫的。”
“哦。”清筱点头，继续神情自若地给她上药，“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清莹拔高音量，抽走右手，“你就一句‘知道了’？”
“我和赵池睡了！我怀了他的孩子！”
清筱把绷带收回医药箱，冷声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这么大声。还是说，你想让爸妈也都知道？”
“……”清莹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清筱看向清莹，问道：“你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能生气？然后一怒之下退了赵家的求婚？”
她扯了扯唇角：“清莹，你别天真了。和赵池的订婚宴，我是一定会如期举办的。”
“啊，不对，”清筱笑道，“按爸妈刚才的意思，是还会提前呢。”
“你，你不是最讨厌赵池的吗？”清莹希望破灭，眼底涌现泪水，问道，“为什么突然要答应？难道他真的对你……”
“他想得美。”清筱走到门口的摇椅旁坐下，表情悠然，“不过我有我的打算。”
“……”清莹见她软硬不吃，顺着清筱的话问道，“什么打算？”
清筱摆着摇椅，并不回答。
清莹强忍泪水，屈辱地走到清筱面前，扑通一声跪倒，说道：“我知道姐姐这几年来一直在恨我。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
“但是，”她猛地抬头，“别的事我都可以弥补，你能不能放弃赵池？哪怕，哪怕是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清莹使出杀手锏：“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啊！”
“既然知道孩子无辜，”清筱并不心软，“那为什么不控制住自己？”
“行了，清莹，收起你小白花的嘴脸，我看腻了。”
“……是要我也把自己的脸烧伤，姐姐才会答应吗？”清莹破釜沉舟地问道。
清筱乐了：“看来你知道自己害我毁容的事啊？我还以为，有些谎话，你说着说着就当真了呢。”
清筱抚上自己的左脸，那里依稀还有当初毁容时的感觉：“清莹，你对我做过的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
“就算是你现在就去死，我也不会原谅。”
原谅的伟大举动，就交给上帝吧，她永远也不会原谅。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清莹不会懂，她对清筱的伤害又岂止是毁容、霸占父母的宠爱这么简单，她们之间的纠葛是掺杂了人命的。
上一世，清莹是让清筱抑郁自杀的罪魁祸首。
她怎么可能会原谅清莹。
清莹跌坐在地，看到清筱坚定的态度，惨笑道：“姐姐，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这么狠心！”
“随你怎么说，”清筱转身去开门，“地上凉，如果你真的对孩子好，那就不要再跪了。”
“姐姐！”清莹在身后大声喊道，也顾不得爸妈是否会注意，“我求你了，求你了还不行么？”
清筱握在门把上的手一顿：“订婚是不可能取消的。”
她回过头来俯视清莹：“但如果你肯配合我去做一件事，我可以答应你，绝不和赵池结婚。”
“真的？”清莹止住哭泣，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嗯，但你必须按我交待的去办。”
“好，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姐姐。”
清筱勾起右唇角：“话别说得太满，我指的这件事，可是会让你的赵池哥哥，颜面扫地的。”
“说不定，”她停顿道，“还会身败名裂。”
“……”清莹脑袋垂到最低，不知在思考什么。
过了足足一分钟，她重新看向清筱，表情坚定：“我答应你。”
“只要不危害到赵池哥哥的生命，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就算赵池哥哥身败名裂又怎么样呢。
反正她可以拥有他，这就够了！
清筱直视清莹，笑道：“清莹，你和赵池，还真是天生一对。”
一样的利己主义，一样的不择手段。
“……”
“好。”清筱拧开房门，头也不回，“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告诉你，订婚宴那天需要你配合什么。”
**
赵池站在灯火通明的落地窗前，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沉声问道：“楚煜的底细，摸清楚了吗？”
他用整整一个上市公司，才换来冯天今日的守口如瓶，他绝不会让造成这一切后果的楚煜有好日子过。
助理吴武偷瞄赵池的脸色，汇报道：“赵总，能用的路子都用了，能查的我们也都查了。”
他擦擦鬓角的冷汗：“但是这个楚煜，确实是没什么背景。”
赵池送到嘴边的红酒杯一顿。
吴武顶着压力继续说道：“这个楚煜，今年十九岁，他父母在他高一那年就因为车祸去世了，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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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留下不少了的遗产，但他家真没什么社会背景。”
赵池眼睑微抬，问道：“那他父母生前是做什么的？”
“古董生意，”吴武答道，“确实赚了不少钱，但他父亲为人低调，几乎没结交过政商势力。所以到了楚煜这儿，家里就只有他自己，没什么紧要的。”
吴武也很奇怪，为什么手眼通天的赵家长孙，会这么在意一个象牙塔里的大学生，这确实太反常了。
“是‘几乎没结交过’，还是‘从没结交过’？”赵池声音冰冷，把高脚杯往桌上一摔，“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也需要你来告诉我？”
高脚杯应声而碎：“我赵家，可不养废物。”
“是，是，”吴武马上连声道歉，“赵总，我刚才逻辑不严谨。”
“楚煜家里是‘从没结交过政商势力’，就是很简单的古董商家庭。”
“是么？”赵池视线放在窗外的地标建筑上，冷声道，“再去给我查。”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这个人，我要动。”
“所以，到底有没有其他势力在保他，必须给我弄清楚。”
**
清筱还是没留在家里过夜，她用半分钟的时间思考了下，就打车去了楚煜家。
“又要来打扰你了。”她换上门口的粉色拖鞋，调皮地眨了眨眼，“我觉得，你这里还是比我家要让人开心。”
“我本来还担心你在你家会吃亏，”楚煜斜靠在客厅一角，眉眼温柔地看着清筱，说道，“现在好了，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两人似乎是有某种默契，谁都没有主动提起，下午在车上的那场暧昧。
楚煜往卫生间的方向抬抬下巴，笑道：“这回我在浴室里放了两条浴巾，姐姐不用再担心会把我的拿错了。”
那天她在他家，不小心扯掉他身上浴巾的一幕，又回映在眼前。
清筱唇角跟着上扬：“那我要谢谢阿煜的细心了？”
“当然。”楚煜站直身体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包包，挂在墙角，“累坏了吧？早点休息。”
“嗯。”清筱抬头和他对视，“但睡觉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哦？”楚煜扬眉，“看来姐姐是有事，才会突然想到来我家借宿的？我还以为……”
清筱默默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楚煜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我还以为是姐姐想我了，所以才迫不及待从家里赶过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