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3:47PM(周四,多云转晴)
记录鸭:老茶(工龄4年,初代隐藏款,现居退休鸭养老院:某小区快递柜顶层)
我叫老茶,是一只初代隐藏款鸭鸭。
别问为什么叫老茶,问就是当年那批"鸭屎香柠檬茶"的初代赠品,我们一百个兄弟姐妹从流水线上滚下来时,身上都带着一股子香精味,闻着像茶叶蛋泡进了洗洁精。后来人类管这叫"品牌记忆点",我们管这叫"出厂即社死"。
四年了。整整四年。在鸭鸭界,这相当于人类世界的百岁老人。
我现在住在一个快递柜的顶层,视野开阔,冬暖夏凉,偶尔还能看见对面楼王阿姨晾的腊肠。这里是我的"退休鸭养老院",常住人口七只,都是各门店淘汰下来的老员工。我们有自己的作息表:早上六点听楼下广场舞音乐醒神,中午十二点等外卖骑手来柜子里放餐时蹭几句人间烟火,下午三点准时开茶话会。
今天的茶话会主题:"那些年,我们被捏过的离谱瞬间"。
老茶(我):
我先说吧。我第一任主人是个程序员,工位在"大厂",人类管那种地方叫大厂,我们鸭鸭去了都叫"大坟场"。"大坟场"流行每人配一只鸭鸭,缓解他们的压力,虽然我们经常被他们吐槽鸭梨更大了!我的主人把我放在显示器旁边,每天凌晨两点,我都能看见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比我的鸭喙还红。他压力大的时候就捏我,不是普通的捏,是那种带着节奏感的捏——"嘎、嘎、嘎",三短一长,摩斯密码似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在给产品经理的祖宗十八代发送电报。
有一次他连续捏了我四个小时,我的发声器直接烧坏了,发出一种类似"嘎——嗷——呜"的悲鸣。他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哭我,是哭他自己。他说:"老茶,我连一只鸭都捏坏了,我怎么这么废物。"我想安慰他,却没办法发出声音。
当天晚上,失魂落魄的他压根没发现,他下班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我勾到了地上,还是好心的保洁阿姨把我放到了快递柜上,让我帮忙看守那些无人领取的快递。
但你们猜怎么着?三个月后,我在快递柜顶层见到他同事的鸭鸭。新鸭说,你前任猝死在工位上了,临终前手里还攥着我的替代品,捏得死紧,法医都掰不开。我主人一看你主人的惨状,直接离职保命。
新鸭说:"老茶,你前任让我带句话——''对不起,把你捏坏了''。"
我沉默了很久。塑料心脏不会跳,但那一刻我觉得它漏气了。
老花(工龄3年半,圣诞限定红绿配色,现居快递柜第二层):
该我了。我比老茶幸运点,我最后一任主人是个老奶奶。
她年纪大了,好像得了老年痴呆,把我当成了她已经去世的老伴。她每天给我"喂饭",就是往我嘴里塞米粒子,塞完还念叨:"老头子,今天天气不错啊,你多吃点。"
我发不出声了,她就自己配音:"嘎——好吃——"
后来她孙子来家里,看见我就笑:"奶奶,这是鸭子,不是爷爷!"
老奶奶愣了一下,然后摸摸我的头,说:"鸭子也好,鸭子也好,会嘎嘎叫,比你爷爷话多。"
她走的那天,把我塞进了她老头子的骨灰盒旁边。她孙子清理遗物时发现了,觉得太不严肃了,就把我扔进了小区垃圾桶。是扫地的张阿姨把我捡出来,洗了三遍,放到了这个快递柜顶层。
我现在每天看着对面楼的腊肠,就想起老奶奶的米粒子。咸的,带着一点她手心的温度。
老皮(工龄2年,"鸭鸭补完计划"幸存者,现居快递柜最底层,因为掉漆太严重,其他鸭嫌他丑):
我……我说点高兴的吧。
我是被一只柯基咬坏的。对,就是那只在店门口晃悠的、眼神凶残的柯基。它把我叼在嘴里,甩了三十七个来回,我的左翅直接飞了,肚子上多了三个牙印,像某种行为艺术。
但你们知道吗?它主人,是个小女孩,追了它三条街,边追边哭:"把鸭鸭还给我!"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不成人形了。她抱着我,眼泪鼻涕糊了我一身,那温度居然让我残破的发声器发出了最后一声"嘎"。
她小心翼翼地把我用胶水粘了起来,胶条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爬。她还给我画了眉毛,左眼一道,右眼三道,说这叫"不对称美学"。
后来小女孩在骑车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我甩了出来,我被路过的车轮压过,居然没被压碎,最后被张阿姨发现时,她惊呼:"这鸭子命真硬!"
那当然。我可是被柯基咬过、被小女孩修过、被压缩车压过都没死的鸭。论命硬,在座各位都是弟弟。
茶话会开到一半,楼下突然传来"叮"的一声。
是外卖骑手在放餐。
我们齐刷刷探出头去,这是鸭鸭养老院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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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期待的时刻。骑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头盔上绑着一只跟我们同款的小黄鸭,风吹得那鸭子直晃悠,像在给生活竖中指。
"今天送的啥?"老花问。
"奶茶,"我眯起豆豆眼,推测,"两杯鸭屎香,附赠两只小鸭鸭。"
"新手?"
"看着像。颜色还鲜亮,走路都带着蹦跶劲儿。"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所有老员工都知道,那种蹦跶劲儿最多维持三个月。
"要提醒他们吗?"老皮问,"关于鸭鸭补完计划?"
"不用,"我说,"每只鸭都得自己经历。就像人类说的"
"未经捏扁的鸭生,不值得一过?"老花接话。
"不,"我纠正他,"是''未经审视的鸭生,不值得一过''。但对我们鸭鸭来说,被捏扁,就是最好的审视。"
夕阳西下,快递柜顶层镀上一层金边。对面楼的腊肠开始收进屋里,广场舞音乐换成了《最炫民族风》。
老皮突然说:"老茶,你后悔吗?四年,被捏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落在这儿,风吹日晒。"
我想了想,看着头盔上那只还在晃悠的小黄鸭。
"不后悔,"我说,"我们的鸭生,比很多从没被捏过的鸭,丰盛多了。我们不需要经历鸭鸭补完计划,我们可以保存着最鲜活最美好的记忆。"
"而且,"我补充,"明天张阿姨说要来给我们擦身子。她擦得可温柔了,跟当年流水线上的女工一样。"
我们七只老鸭,在快递柜顶层排成一排,看着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那些灯火里,有无数只新鸭正在经历他们的第一次被捏,第一次被选择,第一次被丢弃。他们现在可能正瑟瑟发抖,可能正幻想好运,可能正在某个包包的角落里,听着前辈讲述抽屉和黑色袋子的传说。
但没关系。
总有一天,他们可能也会来到某个快递柜的顶层,或者某个抽屉的深处,或者某个小女孩的饼干盒里,可能也会经历鸭鸭补完计划。他们会明白:
鸭生不易,但鸭生值得。
因为被捏过,所以存在过。
因为疼痛过,所以温暖过。
因为终将褪色,所以此刻鲜活。
"嘎"我们齐声发出了退休鸭的宣言,声音沙哑,但整齐。
楼下,头盔上的小黄鸭似乎听见了,在风中晃了晃,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