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的邀约就适合发生在荒唐的场景。
樱川秋人并不诧异与对方的邀约,他在心里像一个拙劣的业余报幕员那样播放音效。
哔卟,搞砸了——
被发现在说谎了呢。
樱川秋人从五条悟手里摸来一块曲奇:“原来您今天是来当猎头的么?”
“假设你没有签订竞业协议?哈哈——”
五条悟笑眯眯的,似乎不论怎样的反应都不会让他惊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被招揽,但【窗】不靠谱也不是头一次了。”
牙齿咬下小块的曲奇,甜味便在舌尖蔓延开来,樱川秋人并不在意他的言语,只是自顾自的询问:“五条君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说谎呢?”
“从一开始哦。”
五条悟直接说道:“秋人根本没很认真的撒谎嘛?”
虽然的确是这样,但被点明果然还是不爽。
樱川秋人面无表情的把曲奇按在了嘴里,对面的人似乎是看他的动作觉得有趣,主动追问:“所以呢,为什么说谎,是觉得我很好骗?”
语气并不带有怪罪怀疑等要素,更像是纯然的好奇——嗯,新奇也可以。
樱川秋人推测或许是自己以己度人,因为他就是为了这样的理由才这样做的。
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呢。
于是这人很多余的整理了一下领口,随即撑着下颌含含糊糊的回答:“唔……只是兴趣使然。”
“诶——”
五条悟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保持了自己一贯的作风,此刻毫不见外的凑近到了樱川的面前,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樱川秋人觉得那绷带很碍眼,他更想看清那双传说中的六眼是何种模样,但这样的举动会不会被打为袭击姑且不论,首先就很失礼。
于是就只是动了动手指,最后微微后仰手撑在地上,任由五条悟失礼的靠近。
“有看出来什么吗?”
樱川秋人表现出了自己的坦然:“一直这样我也会困扰的。”
五条悟歪头,随即缩回了自己的软垫上,他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右手食指点着他划出一个又一个圈圈。
他是这么说的:“看出来了哦,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嘛。”
樱川秋人无法串联起前后的关联所在,不过不影响他体味到其中的正向情绪,于是礼貌点头:“啊,谢谢夸奖。”
“噗,这个也可以是夸奖吗?”
“所以不是吗?”
“嗯——是吧,就当是吧?”
五条悟似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笑点,还在那里自顾自的嗤嗤笑着:“所以呢?所以你的答案,要不要换个地方上班呢,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不探究你撒谎的原因哦。”
“。”
这算不正当竞争吗?
咒术高专与普通高中是否存在某种竞争关系我们不得而知,然此时樱川秋人陷入了沉思。
他客观的说:“其实你探究也没什么,不过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咒术高专?”
“唔?因为你是咒术师嘛。”
五条悟随心的回答道:“就像是在外面看见了落单的小羊,就要帮他找到合适的羊群呀。”
似乎理论充足,现在由反方樱川先生开始陈述。
“且不说我是否适合。”
樱川秋人是这样说的:“凭我对咒术界的粗浅了解,那可不是可以每天咩咩叫就可以过好日子的地方。”
“嗯,这个的确是呢。”
五条悟自顾自的拿汽水碰了碰杯,还算耐心的解释:“但你不一样哦,你拥有反转术式。”
在樱川秋人追着拿起另一瓶再次碰杯后,五条悟噙着笑意声音略低:“这个应该不是谎言吧,我判断?”
樱川秋人:“……”
他的确会。
从他的表现中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五条悟哼哼了两声:“哎呀,又是我的胜利。”
樱川秋人眨了眨眼,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随即唔了一声。
“你还没有说明去的好处。”
他已经观察出了这人的一些特点,比如——这位是个不折不扣的甜党。
于是他又撕开一袋水果软糖(这又是谁放进他家冰箱的),往嘴里扔了两粒后开口朝向五条:“或者说,不去的坏处?”
五条悟从善如流的挑拣了两颗品鉴起来:“…青苹果味嘛,我更喜欢桃子哦。”
“下次会注意的,如果有机会的话。”
户主倒也有求必应。
五条悟呼呼的笑了,他歪头,手撑在下颌,可以看出此人笑的很开心:“秋人一定要我说出理由吗?邀请你来的理由?”
“谈判总得有个过程吧。”樱川秋人这样说着,又后知后觉的环顾四周:“啊……虽然这里看起来也不太正式,但你好歹是在邀请我跳槽?”
虽然他也有跳槽的心思,但新的东家难道不应该展示一下跟他们干的优势所在吗?
“优势啊——”
那个与曾经粗浅了中截然不同的五条先生这样拖长嗓音,几乎有点孩子气:“嗯……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接着,他像是恶作剧完成期待答案的小孩那样兴致勃勃的坐直,又往前一凑:“怎么样?这个理由足够吗。”
五条悟满意的看到那双金色的杏眼被吓到似的瞪大。
哔哔卟——
这次是他在心里宣告——又是五条老师的胜利。
樱川秋人则稍微有点恼怒:“所以你根本就知道理由嘛。”
五条悟供认不讳:“哼哼,所以嘛,那么结论呢?”
“……我答应。”
就这样轻率的决定踏入那个作壁上观许久的世界,如果让四宫学姐知道,肯定又要说沉不住气了。
但是——
樱川秋人可以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是有点兴奋的。
他对咒术界不算一无所知,但知道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樱川秋人呼出一口气,然后说:“所以,我需要给你们的校长——或者校董会,写应聘信件么?”
“嗯?嗯~不用不用。”
五条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干脆的从软垫上跳了起来,他伸伸筋骨打了个哈欠:“你答应就没问题,其他的无所谓。”
就这样初步感受到咒术界莫名的粗犷作风,樱川秋人也算安之若素:“所以这是……最强的特权?”
“看来你知道的不多不少嘛。”
五条悟偏头看他,随即弯腰来看他,伸出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这是反转术师的特权。”
手指戳在脑门上的力道不轻不重,足够留下不深不浅的印象,樱川秋人下意识的去摩挲那块被摁住浅印的皮肤,继续追问。
他站起来打算收拾一下,谈话显而易见的要来到尾声了:“你打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招揽的的决定?”
五条悟看着他动作:“啊……并不是。”
“一开始的话,只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所以想要追过来看看呢。”
方才戳过人额头的食指轻巧的勾住了缠在眼前的绷带,随即弯曲微微用力,扯开了一点束缚。
本白柔软的物什间透出了一点明亮的、锋利的苍蓝,像是珍贵的宝石,又像天空的一角。
五条悟意味深长的笑着回答:“秋人很有趣,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会让人这么觉得哦。”
怪异的,扭曲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这样的存在拥有一双安静的眼睛,让人忍不住猜测眼睛之后是不是一个同样安静的灵魂。
是否是金色的灵魂。
于是好奇心就这样无可遏制的滋长。
樱川秋人回避似的看向了呼呼灌风的落地窗:“……这句就不像是夸奖了,五条先生。”
哦对了,还有用小动物那样敏锐的直觉。
五条悟觉得这场短暂的相谈收获颇丰,自己也是时候转身离场,毕竟麻辣教师Gojo的时间实在宝贵——
“那么,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入职。”
话说出口,似乎又有点不妥,于是他稍微订正:“呃,熟悉工作环境?呀比起你之前的地方,你应该会更适应我们那儿吧。”
樱川秋人没说自己还没辞职之类的话,毕竟跳槽的事情板上钉钉。
他认真的一起探讨了起来:“问题不大,不过学校在哪里?我这处住处毁了,要修缮还需要一些日子——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
今晚就算了,事急从权,他凑合一晚就当是给救命恩人五条君的感激之情。
“嗯?在东京的郊区,住处的话不用担心,咒术高专有教师公寓,环境不算很差。”
这样说着,他还信誓旦旦的比划了一下自己:“本人目前也忝居于此哦!”
樱川秋人点了点头,这样倒是不用太担心落脚的问题,虽然本来也不是很担心……嗯?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于是也问了出来:“五条君,你住在学校里?”
“嗯?是哦,很意外吗?”
该说不说,有点意外,不过他继续追问:“咒术高专在东京的郊区?”
“是呢是呢。”
樱川秋人:。
通勤大问题!
他秉持着求索的态度怀疑开口询问:“五条君今晚还要回学校去睡吗?”
虽然这话很容易被解读为某种邀请,但他真的只是好奇这人要在临近十点的时候回郊区只为睡个觉吗?
京都华族大少爷不辞万里当老师就算了,住宿相对不那么讲究也算了,这么勤劳的赶上通勤真的有必要吗?
这人说的还有事情不会是指坐上回郊区的车吧。
不行吧,这听起来完全不行吧。
“诶?”
五条悟看看这莫名其妙进去了某种思维风暴的樱川秋人,直觉他没在想什么好东西。
敢想敢做的五条老师决定好好破除一下准同事的南墙思维:“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应该都不对哦。”
单纯的反驳没有任何作用,五条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理所应当地伸出了手。
而樱川秋人满头问号。
耐心还算不错的五条老师又摆了摆手:“来嘛来嘛。”
他轻啧一声:“手,伸过来啦。”
樱川秋人:“哈?”
但半天之前还是体面上班族的校医先生从善如流的伸出了手,然后被面前的不速之客一把抓住。
“要抓紧哦——”
樱川秋人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个抓紧指的是什么,就感觉到脚下一空。
他微微呆滞,随即像是被放入鱼缸的观赏鱼一样蹬了蹬腿,整个人被力拉扯的吊着,唯一的支点来自于那只交握的手。
低头便看到了远离他们的地面上是一片又一片斑斓的霓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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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斑频闪着。
樱川秋人的眉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反应,始作俑者的五条悟便环顾四周锁定了方向,再次发动了大概是【瞬移】的能力。
这次的落点是一处古典意味浓厚的阔大庭院,但不知为何,这周围一直响彻着刺耳的警笛。
樱川秋人再次脚踏实地的踩在地上,倒吸的那口气又长长的出来了。
他看看自己的诡异打扮,看看脚上的居家拖鞋,还是没忍住开口:“这种事情能不能提前说明。”
“我要是不小心把什么东西晃下去,砸到人真的会出人命吧!”
“……”
夜风瑟瑟,两人相对而立,只有一边门庭旁的贩售机还在散发盈盈白光。
这个是重点吗——他从五条悟的神色中读到了这个意思。
当然是重点——樱川秋人的表情明晃晃的给了回答。
毕竟,人命关天嘛。
好歹也是对着《日内瓦宣言》发过誓,秉持一下医疗从业者的道德素养没问题吧。
这次总算是五条悟败下阵来,他一边好好好的举双手投降,一边退开几步说:“总之,就像刚刚经历的,这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
樱川秋人点头,并且评价道:“非常简洁且迅速的说明,我完全理解了。”
“但是……”
从校医先生“yes&but”规律来看,下一步应该是提出什么反驳了。
樱川秋人抬头环顾四周:“但是,五条先生能够解释一下这刺耳的声音是什么吗?”
“看在现在不是常规行课时间的份上——我假设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也是按照《学校教育法》来安排的?”
樱川秋人在越发狂躁的警报声中冷静流畅地背出了下一个就职单位的官方名称。
五条悟若有所悟的抬手摩挲下颌:“唔……的确,现在不是行课时间。”
作为招聘人的五条先生环顾四周,抬脚绕着樱川走了一圈,抬手介绍道。
“这个呢,嗯,是有外敌入侵才会发出的警报声,现在因为秋人你身上有未登记的咒力啦。”
他介绍了樱川秋人身上外泄的咒力。
樱川秋人:。
好像也没什么话说,他冷静的感受片刻,既然被发现也就不再隐藏自己会的咒力基本技能——以此增强五感。
他察觉出有人冲过来了,而且不止一人。
没有询问为什么这种事情没有提前说,樱川秋人认真地说:“有人来了。”
五条悟停下脚步哈哈笑着,转头看向樱川感受到强横气息的方向:“嗯,是哦,是夜蛾吧——他是校长哦,按理来说会主持你的入职考核。”
“现在吗?就他一个人?”
樱川秋人双手一摊展示自己的后现代主义新潮穿搭。
五条悟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他转头对着出现在了町廊边的高大男人挥挥手:“喔!晚上好啊夜蛾。”
似乎是有人按停了警报声,四周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甚至可以听见山中鸟鸣。
那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打扮的很有日本特色产业从业人员之感,即便是夜半出现也带着一副很酷的墨镜。
“悟,你在干什么,这又是谁。”
看得出来这位夜蛾先生对五条悟的秉性甚知,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他看起来也还算镇静。
这人的目光究竟聚焦于谁则是个谜题。
五条悟拍拍樱川秋人的肩膀,随即将他往前推了推,用一种热心推荐的语气说道:“这是我刚给学校招聘的新校医,他对学校好奇我就直接带他过来了。”
樱川秋人很难反驳以上言论,思考的时间不长,做出决定却很轻易,于是他清了清嗓子。
“您好,我是樱川秋人——如五条先生所言,我应聘贵校的校医一职。”
这位先生的社会化程度显然比五条悟高,他临危不惧说:“你好樱川先生,我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
樱川秋人很上道,改口称呼:“夜蛾先生。”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示意他明白了,接着又说:“我不清楚悟是怎么和你沟通的,但我想你应该也没提出现在就要面试这一要求——悟这家伙偶尔是这样任性的,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偶尔吗。
樱川秋人眨了眨眼。
虽然他与五条悟认识时间甚至不满12小时,却也看出来这家伙显然是个我行我素的高手,说是偶尔怕是有失偏颇吧。
不过优秀的成年人不会让这种体面的场面话落在地上。
于是这人像是拨开了什么奇怪的神秘开关,樱川秋人挂上微笑:“不,五条悟先生是为了顾及我的好奇之心,这不是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已经足够递进到收尾环节,既然是不合时宜的时间,当然不适合接着畅谈,于是他话锋一转,过渡到另一个环节。
“不过,因为住所受到咒灵攻击,回去恐怕也没法收拾个休息的地方,不知道贵校还有没有下榻的地方,这样明日我们也方便继续详谈。”
是自如又体贴的说辞,夜蛾正道微微一怔,这人言辞话里话外都有感谢五条悟的意思,然而根据他对这个学生的理解,这个无法注意恐怕也得有一部分责任在他头上。
既然这样,他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此,这就是【祈本里香】事件爆发的第二天,樱川秋人出现在咒术高专的始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