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烬最终的视线死死盯在程渡身上,盯的他就快要站不住了,才大发慈悲地说:“账盘完,自然就回来了。”
程渡狠狠松了口气,还好,还愿意回答他的问题。他僵僵地说:“这,这么快啊。”
程烬没理他,转头朝洛展恒拱手道:“少主大驾光临,我这傻弟弟也不知会我一声,有失远迎了,还望海涵。”
洛展恒回礼道:“大少主客气了,我也是今日恰得空闲,陪小妹洛宁来赴二少主的约。”
楚宁见他视线扫来,装作一副小鹿受惊的模样,说:“大,大少主好。”
程烬上下打量她一番,说:“宁小姐安好。”
厨房来人通传可以开宴了,程烬便请众人前往堂屋,走时还对墨白说:“墨公子,一起去吧。”
程烬来到现在,墨白自始至终都在角落里坐着喝酒,甚至都没正眼瞧过他一次。
楚宁还叹他标新立异,寄人篱下都能这般硬气,本以为他会直接无视。
可墨白听了他的话,虽然没回,但也起身默默跟着去了堂屋。
程烬居主位,其余四人一同在下首落座。
菜全部上齐,品相甚佳,独缺美酒,程渡有些心虚的望向他大哥。
程烬就是因为他存在酒楼私库里的那坛酒丢了,才急忙赶回府里的,对上程渡的目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放在酒楼里的那坛白玉瓶装酒是你拿走的吧?”
程渡尴尬的笑了笑,说:“这不是有贵客来吗,就想着拿来招待。”
程烬:“拿来,那酒不好,我遣人去拿更好的过来。”
程渡不情不愿地从他的百宝袋里拿出那瓶酒递给他。
大哥骗我的吧,光看酒瓶就价值不菲,何况酒呢。
楚宁不经意间瞥了那酒瓶一眼,白玉瓶身,底端刻有极为精致的荷花花纹,层层花瓣铺展而开,发出如黄金一般的璀璨光泽。
几位侍者手拿佳酿而入,并留下为他们斟酒布菜。
楚宁拿起酒杯,闻了闻,意味深长的
地看着程烬,说:“烤过的酒香气到底更浓郁些。”
程烬轻声一笑,说:“宁小姐那脉不愧世代经商,比起旁人来见多识广。”
楚宁放下酒杯,可怜巴巴地说:“可这酒太易醉人,我如今活在檐下,不能失了体统。”
洛展恒不胜酒力,听着这话,也有些为难。
程渡在旁圆场:“是啊,大哥,这酒太烈了,不如换一种。我今日启的...”
话不曾说完,程烬便开口:“是我思虑不周了。可这酒也称得上是我家酒楼的招牌,两位不妨给个薄面,浅酌几口?”
非喝不可。
想来是没跑了——第一次见面就往酒里下□□。
不过眼下楚宁关心的是洛展恒那盏酒里有没有下药。
在神医族少主的吃食里下药,那得是蠢得没边儿了,程烬应该不至于。所以这药估计只下了她一个人,可她观洛展恒那神色,又着实难看。
百灵散带的不多,只够一个人用。从前在锦上离训练过迷药的耐受,楚宁想了想,自己能撑得住,拿给洛展恒用吧。
程烬等的不耐烦了,对着他们身边的侍从说:“你们两个,好生伺候着,菜没了布菜,酒没了添杯,莫要怠慢了贵客。”
二人俱是一惊,皆象征性的往满杯的酒里点了点。
楚宁举杯而起,笑着说:“我年纪小,理应敬诸位哥哥一杯。”
说罢,她将酒杯外伸、弯腰一敬,而后又与离得最近的洛展恒碰杯,药粉自杯沿滑下立刻溶于酒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如常。
几人将杯酒一饮而尽,程烬的眼神不经意间扫向楚宁,只见她身后的侍从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示意程烬酒已入口。
自宴席开始,程烬便一个劲的向洛展恒敬酒。
药白给他用了,这架势分明是想把他灌醉。
楚宁看他快遭不住了,关心地问:“哥哥,你是不是有些醉了?”
洛展恒会意,点点头,直直倒了下去,趴伏于案边。
楚宁作势要去扶她,可还未起身,就摔了回去,她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眉头紧蹙。
程渡有些着急:“大哥,这...”
程烬不疾不徐的喝尽杯中酒,嘴角上扬,对程渡说:“他们吃醉了,小渡,你去吩咐厨房做些醒酒汤,你亲自去,我好放心。”
程渡点头应下,转身去往厨房。
待他身影尽消,程烬说:“宁小姐一个人住在重仁宫,还习惯吗?咱们族长,可好相处?”
楚宁:“好,好相处。大家都对我很好。”
程烬:“想来也是,少主极少赴宴,今日肯来,也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楚宁摆摆手,说:“才不是!程大哥,我悄悄告诉你,来前我听哥哥说,伯父想要查贪污,而且着重怀疑你们呢!
他还让我配合他查,但我其实是不愿的。你说你和二哥对我一个外人都那么好,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呀。”
程烬故作震惊,说:“难怪呢,多谢宁小姐的信任。你放心,我们程家行的端、做的正,不怕他们查。”
楚宁笑了笑:“哈哈,我就知道。”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墨白翻了个极大的白眼。
程渡带了醒酒汤回来,让人服侍着他们喝下。程烬在一旁说:“不早了,遣人送他们回去吧,不然族长该着急了。”
二人这才颤颤巍巍地告辞出了程府。
...
马车停到宫门口,车夫正愁怎么扶这两个醉鬼下车,里面便一连出来了好几个人帮忙。
到最后甚至都没让车夫动手,临了要走时,还有个往他手里塞了几块灵石,给他高兴的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等车夫走远了,二人才一改方才的烂醉如泥。
□□效太强,楚宁强压下不适,交代了几句今日的发现,就告辞离开。
她还没走几步,脚下一个不注意,踉跄着倒地。
好尴尬,怎么平地都能摔。
恰逢洛枫宴回家,直直地看到了这一幕。他离得近,将人扶起,看向迎面跑来的洛展恒,问:“怎么回事?”
楚宁看着面前的脸,周围渐渐扭曲虚幻、除了她的舅舅,万物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舅...”不对,怎么说出来了!
洛枫宴视线被她刚刚那句话吸引,神情骤然严肃:“你叫我什么?”
二人视线相交。
楚宁急得红了眼眶,连忙低头推开他,死死掐住掌心,逼自己清醒:“就是...有些累,没注意看路。”
她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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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不住、迷药如猛兽般几乎要生吞自己的理智,在听到那句‘你叫我什么’之后彻底崩了弦儿。
她一连退了好几步,逃跑离开。
洛枫宴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凝视着她慌忙而逃的背影,久久不动。
像。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明明那么像。
都长这么大了。
他看着小孩慢慢走远、直至消失,无奈的笑了笑。遇事先想着逃:“迟早要改了这个毛病。”,他小声说。
“您说什么?”洛展恒反应了半天,仍一头雾水。
洛枫宴笑颜未退:“没什么,这么晚才疯回来,说说看,都干了些什么?”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向书房。
洛展恒跟着他一起进去,连着喝了好几杯茶后,大致说了今天的所见所闻。
提到下药一事,情绪不免有些失落。
他不仅浪费了楚宁的药,还差点把自己灌醉了。
洛枫宴:“她那边在查,咱这边也莫要闲着。既然提了贪污之事,那便由你去查吧。不用查的太细,点到为止即可。”
“是。”洛展恒干巴巴地说。
“程烬我有印象,心思深,手段脏。你与他对上,落了下风也实属正常,不必如此自责。”
“知道了,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不仅没帮上忙,还适得其反。”
洛枫宴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你涉世不深,受些挫折反而是好事。”
见孩子还是很蔫吧,便继续说道:“也不要想着和小宁比,她能处理的得心应手,背后自然也有你看不到的付出。”
明明是在宽慰洛展恒,但他却不自觉的黯然神伤。像是有块巨石砸入心口,泛起无数涟漪,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是开心、激动?又或者是难过。我不知道,也说不清。
有六百年了吧?当年霜冉殒世,什么都没有留下,所有人都说阿怜也死了、所有人都‘庆幸’阿怜死了。
可我不信,这些年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怎料世事弄人,我家小孩居然离我那么近。
一切破绽似有所依、一切伪装有迹可循。
我记得我问过小孩‘为何在这时候表忠?’
小孩回信任我。
可我不信,甚至连提出拜师的目的都是利用。
小孩说有些顾虑让她犹豫不决。
可我却只当利益不够。
她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
夜半,月色平静如水,四野寂然无声。
洛枫宴睡不着,索性出门散心。
楚宁回到家后罩了层结界,就沉沉睡去了,迷药麻痹了她的意识、也麻痹了她的五感。
今夜既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为病痛所扰,竟不知是福是祸。
女孩习惯侧躺而眠,总是将自己蜷作一团。
今晚,阿娘来见她了,阿娘终于肯来见她了。
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阿娘为她轻轻理着发髻、自枝头摘落一朵梨花簪入云鬓。
铜镜中映出平静而温馨的倒影,往日的温情仿佛就在昨日。
“带我走吧,阿娘。带我...走吧。”
女孩睡得很不踏实,总是发出喃喃呓语。
洛枫宴将手从她的鬓发抽离,别过脸去,泪水终是悄无声息地沾下衣襟。